《星河襟》李则宁

7、第七章 做检讨

　　“嗯。”许朝寒依旧没怎么在意。
　　“真的啊，寒哥！佩服。”刘婉清冲着许朝寒竖了个大拇指。
　　许朝寒冲着她微微点头。
　　“走吧。”许朝寒偏头对段星襟说道。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
　　“嗯。”段星襟反应过来回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教室，去往老李的办公室。
　　两人打了报告走了进去。
　　“来啦。”老李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两人向自己缓缓走来。
　　“成绩你俩都看见了吧，”两人点了点头。
　　“朝寒呐——你看看你的英语成绩，和星襟差了整整一百分。我知道英语是你的软肋，你自己也不怎么上心，但是这样不行啊。我分析了你的其他成绩，除去英语，你的其他科完全可以排到班里第一，还能拉开三四十分的差距。朝寒，能不能上点心啊？”老李一顿分析，但说话依旧温和。
　　段星襟看了看许朝寒，就知道他没在听。于是用手肘顶了顶许朝寒。
　　“啊，知道了。”老李点点头。
　　“星襟——过来。你的语文………”段星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道理你都懂，我也就不多说了。”段星襟连忙点头。
　　“今天叫你俩过俩，不仅仅是为了分析成绩。”段星襟和许朝寒眼眸微动。等着老李说下去。
　　“你俩成绩差不多，就是偏科太严重了。星襟你英语好，朝寒你语文好……”段星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你俩关系也挺好，互补一下怎么样？”老李说完看着两人，等着答案。
　　段星襟心叫“果然，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段星襟刚想拒绝，就听见许朝寒在旁边说道：“我没意见。”
　　？？？
　　段星襟偏头看了一眼许朝寒，许朝寒显得很认真。
　　老李眉开眼笑：“好啊好，星襟你呢？”
　　段星襟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顺着两人说道：“我也……没意见。”
　　“好，那就这样定了。下次考试我要看到你俩的进步。”
　　“好。”许朝寒答应的爽快。
　　出了办公室，段星襟拉住许朝寒问道：“你认真的？”
　　许朝寒用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段星襟：“嗯。”
　　段星襟抓了抓头发，“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可以。”许朝寒再次开口。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你不会同意这种事呢。”
　　许朝寒眼眸微动，“走吧，快上课了。”
　　段星襟跟着许朝寒回了教室。
　　“寒哥，老李跟你说什么啊？”段星襟怎么突然觉得这林明旭对许朝寒好像很热情啊？什么事都很上心，虽然许朝寒不怎么理他就是了。
　　“让我好好学习。”许朝寒依旧那么敷衍。“不是吧？！你这成绩还要好好学习？让我们死去啊？”林明旭鬼哭狼嚎的冲着许朝寒喊。
　　“上课了没听见啊？看看你们考的那点成绩，还好意思在那吵？”高华的声音一出，班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都把那张考试卷拿出来，我们这节课讲讲。那么简单的卷子都能考成这样，还五班呢。不觉得丢人啊？”高华每一句话都带着讽刺的味道。
　　“尤其是某些人——”说完还看了许朝寒一眼，那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还某些人呢，你直接说许朝寒不就得了吗？段星襟心里鄙夷道。
　　“上课睡觉，作业不交，考成这样不意外，但是你拖了全班的平均分至少两分！还坐的挺安稳的是吧？”
　　段星襟皱了皱眉，有些听不下去。却看见许朝寒慢腾腾的站了起来：“您直接说我就好了，免得让班里其他人误会，以为骂的是自己呢。”
　　“你还知道骂的是你！许朝寒，你能不能要点脸！还有，我上次没收的手机——是不是你给我偷走了？！”
　　许朝寒什么都没说，就出去站着了。
　　看不见许朝寒了，高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要特别说一下咱们班的段星襟同学，虽然刚来的时候，很多人不服气，但现在他用成绩证明了自己。尤其是他的英语成绩，获得了148分的高分，是全年级最高！”
　　班里很多人偏头看着段星襟。段星襟感觉到有羡慕，佩服，愧疚……但盯的段星襟很不自在。
　　再加上高华对许朝寒的针对，段星襟一下没忍住站起来说道：“老师。许朝寒不是那样的。他去你办公室拿的手机是我的。”
　　班里唰的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高华也是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段星襟毫无畏惧的说道：“我说，许朝寒很优秀，他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段星襟！你以为你是谁啊？夸你几句就以为你很厉害了是吧？”高华因为许朝寒本来就气得不轻，又突然冒出来个段星襟。当场气晕过去了。
　　班里开始窃窃私语，对段星襟的各种讨论真是层出不穷。
　　许朝寒注意到教室里的骚动，探出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站着的段星襟和晕倒的高华，还有一群不知所措的人。
　　林明旭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了高华，往台下看了一眼便喊道：“清清，快来帮忙！我俩把老师弄到医务室去。”
　　“还是我来吧。”东子自告奋勇。
　　“行，都行。”
　　“那我也去啊，我不放心。”刘婉清声音都在颤抖。
　　“段星襟同学，来一趟教导处。”几人将高华送到医务室，教导处显然已经知道了高华被段星襟气晕的事，在广播里喊道。
　　许朝寒眸子沉了沉，抓住去往教导处的段星襟。“怎么回事？”
　　段星襟毫不在意地说：“哦没事，说了高华几句，谁知道那么禁不起说。”
　　“你跟她杠什么？”许朝寒皱着眉说道。
　　段星襟愣愣的看着许朝寒，又一笑：“看她不爽。”
　　“那我跟你一起去教导处。”许朝寒带着坚定说道。
　　“你去干什么？”段星襟皱眉。
　　“那你跟她杠什么？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她就那样你管她干什么？”
　　段星襟定定的站在原地。是啊，自己为什么要和高华杠呢？骂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段星襟自己都不敢想，是因为许朝寒？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时许朝寒被高华骂，他很不爽，甚至当许朝寒走出去的时候，他也有一种想跟出去的冲动。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段星襟不知道答案。
　　“你先告诉我，林明旭跟我说高华针对你是因为你考试作弊是吗？”
　　许朝寒犹豫了一下，“我说了你会让我一起去吗？”
　　“会。”
　　“不是。是因为我撞见了高华她老公猥亵学校女同学。她老公也是学校老师，威胁我不行，就开始针对我。”
　　段星襟蹙眉，“怎么这么恶心……”
　　“你没揭发？”
　　许朝寒沉默，“我是想说，可是那个女孩子不想声张，我也能理解。毕竟她一个女孩子……所以我没说，那个女孩子也转学了。但是高华总觉得我留着是个祸患，就处处针对我。我也没怎么在意。”
　　居然是这样？！段星襟没想到高华这么恶心，竟然做出这种事？段星襟的眼底染上几分寒意……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许朝寒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
　　段星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是觉得高华说话很过分，针对你针对的太明显了。我看不下去。就很生气……”
　　许朝寒被气笑了，“你怎么跟个傻子一样，就这事？”
　　段星襟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她又不是第一次针对我了，而且我英语成绩本来就差，有哪个老师不讨厌差生？”许朝寒耐心的解释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气的不行，再说了，你英语又不是全班最差了，干嘛逮着你不放？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多讨厌你。”段星襟撇了撇嘴。
　　“行了，走吧。”段星襟点了点头。
　　“报告。”
　　此时的教导处真是人满为患，老李接到通知立马赶了过来，头上还冒着汗，紧张的看着两人。
　　“许朝寒？你来这干什么？”顾主任质问道。虽然顾主任管着整个学校的学生，都不怎么认识。但对于许朝寒真是熟得很呐。
　　至于为什么很熟，就是因为那次许朝寒和高华的渊源……许朝寒还极其的嚣张……
　　“这事是我干的，跟他没关系。”许朝寒上前一步说道。
　　听许朝寒这么说，顾主任气得不轻，“又是你……许朝寒！”
　　“哎，顾主任——消消气。”老李温和的上前劝到。
　　“你俩给我出来。”老李对着段星襟和许朝寒说道。
　　“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没怎么，就我顶撞了英语老师几句，她就晕了。”段星襟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你闲的没事干顶撞她干什么？”
　　“她说话太过分了。”
　　“说你什么了？”
　　“她骂许朝寒骂的很难听。”
　　“骂许朝寒你激动个什么劲？”
　　“我——”段星襟哑口无言。
　　“反正就是看不惯她说话那么过分。”
　　“你还有理了是吧？等着，我去看看。”
　　许朝寒从头到尾都沉默着，只是静静的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段星襟为什么要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他很可能被处分啊……许朝寒不敢想，因为段星襟是第一个为了他奋不顾身的人……
　　许朝寒一直盯着段星襟，眼神很复杂。他不知道他该怎么面对段星襟，面对眼前这个为他至此的段星襟……
　　许朝寒想得出神，而段星襟却转过来对他说道：“我要揭发他们，你有证据吗？最好不要牵扯上那个女孩子的直接证据。”
　　许朝寒犹豫了一下。
　　“不能犹豫，你必须肯定。那你知不知道，自你那次发现了之后，他们还有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许朝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因为被我发现了他们有所收敛，还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那就对了，我们不确定他们是否悔过，说不定有哪个女孩子还会和那个已经受到伤害的女孩子一样……这件事，我们必须做。”段星襟看着许朝寒的眼眸坚定的说着。
　　许朝寒仿佛从段星襟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坚持。似莽撞、似热烈、似无畏，但又有些不同，总之就是许朝寒没有的……
　　“好。”许朝寒看着段星襟，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好像有段星襟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段星襟身上的那种勇气和无畏，让许朝寒觉得很心安。就像找到了归宿般的心安，那种感觉，很暖，许朝寒舍不得放手。
　　“我有证据。可以让老李帮我们。”段星襟点了点头。
　　“顾主任不依不饶，我怎么劝都没用。说是要给你们处分。”老李走出来一脸凝重的看着两人。
　　“老李，不说这个。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段星襟开口。
　　“还有什么事比你们的未来还重要？！”老李提高了音量，两人都有点被吓到。
　　“真的很重要，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许朝寒也开口说道。
　　“我去说一声。”
　　…………
　　“什么事？说。”老李心情不太好。
　　段星襟给了许朝寒一个安慰的眼神，仿佛在说“没事，别怕，我在。”
　　“我有何老师猥亵女同学、高老师包庇的证据。”许朝寒一字一顿的说道。
　　老李脸色一变：“朝寒，话不能乱说。”
　　“老李，我没有乱说。我有证据。”
　　“方便给我看看吗？”
　　许朝寒有些犹豫。如果让别人知道，那走了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很对不起她？
　　段星襟看出了许朝寒的为难，于是说道：“老李，我们单独和你说，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毕竟人家一个女孩子，对她不好。所以我们希望，把何老师、高老师还有学校领导都叫过来，我们共同见证。但是有一点，这件事不能声张。”
　　许朝寒看了段星襟一眼。表示感激。
　　“好。我商量一下。但是你们记住，这不是小事。如果发现你们说的是真的，对他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如果你们说的是假的，对你们的处分只会更重。你们想清楚了？”
　　两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
　　三天后。
　　“哎呀寒哥！还背单词呢？可真努力啊。你这是要卷死我们呐~”林明旭看着发奋努力的许朝寒心痛的说道。
　　“嗯。”许朝寒敷衍的回答了一下，就开始背单词。
　　段星襟饶有兴致的看着许朝寒背单词，时不时还皮一下：“这单词还背不会啊？这么简单。”
　　许朝寒似笑非笑的看着段星襟，“是嘛，《逍遥游》背了？还有《赤壁赋》？”
　　段星襟顿时有些尴尬，“快了快了。”
　　许朝寒轻笑了一声。
　　“今天你俩是不是要做检讨啊？”林明旭偏头问。
　　段星襟收敛了笑容：“嗯。”
　　“我觉得我也得叫你一声哥了，把高华都怼医院去了，你跟个没事人一样。哥。”林明旭看着段星襟真诚的叫了一声哥。
　　段星襟：“…………”
　　“寒哥，你为什么也要做检讨啊？”林明旭不解的看着许朝寒。
　　“还不是因为某人。”说完看了段星襟一眼。
　　段星襟装作没看见。
　　…………
　　段星襟想想还挺好笑的，顾主任心平气和的对段星襟说：“虽然你们揭发了老师的恶劣行为，但是段星襟同学，顶撞老师是事实。这是两码事。周一写一份五千字检讨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儿读。”
　　“顾主任，那还不是怪许朝寒。”
　　“行行行，那你俩一人写一份，都读。”顾主任懒得和俩小子计较。
　　“好嘞，顾主任。”段星襟嘿嘿一笑，看着许朝寒。
　　出了办公室，“带上我干什么？”许朝寒依旧很平静。
　　“好事就要分享，再说了，我可是为了你哎！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受罚。”段星襟有些委屈的说道。
　　为了我…………许朝寒在脑海中循环播放这句话……
　　段星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不太对，连忙补充道：“你可是第一个跟我关系这么好的人，哥们我肯定帮你。”
　　段星襟注意到许朝寒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下，说道：“嗯。”
　　…………
　　“风起最近怎么样啊？能走了吗？”段星襟偏头问道。
　　“好多了，多亏了你的鱼汤。”许朝寒看了段星襟一眼，特意加重了“鱼汤”这两个字。
　　“走吧，哥们陪你做检讨。”段星襟起身自然的把手搭在许朝寒的肩膀上，许朝寒淡淡的扫了一眼，“嗯。”
　　一旁的林明旭：“…………”
　　寒哥不是不让别人碰他的吗？林明旭突然想起刚认识许朝寒的时候，自己只不过是拍了许朝寒的肩膀一下，他就拧着眉说别碰他……寒哥这是怎么了？转性了？不对啊，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林明旭迟迟不能从震惊中缓过来……
　　“走啊，明旭。干什么呢？”东子喊他。
　　“啊来了。”
　　段星襟满脸堆笑，“紧张吗？”
　　“又不是第一次。”
　　“哟，还挺骄傲啊。”
　　“我可是难得有这么难忘的经历。”说完扫了许朝寒一眼。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