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襟》李则宁

12、第十二章 越“懂事”

　　许朝寒：“你要是想知道，直接问我就好。不用问他。”
　　段星襟不知道怎么会，输入、删除；输入、删除……最后只回了一句：哦。
　　许朝寒没再回了，估计写作业呢。
　　段星襟忍不住笑了起来，许朝寒怎么那么可爱啊…………
　　段星襟：“那……是他说的那样吗？”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许朝寒才回。
　　许朝寒：“想知道？过来，我告诉你。”
　　段星襟轻轻一笑，坐起身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许朝寒的外套，就开门出去了。
　　出门看见许朝寒的房门虚掩着，他勾了勾唇。许朝寒知道自己要来，所以就提前打开了房门，等着他来。
　　段星襟走了进去，然后将门关了个彻底。
　　“说吧——”段星襟倚在门框上双手叠着放在胸前，带着许朝寒回应。
　　许朝寒在做卷子，看见段星襟来了，放下笔抬头看他。
　　“先等一下，马上做完了。”
　　段星襟走过去看了看，许朝寒正在做的是一套英语卷子，他粗略的看了一眼，发现正确率还挺高。他不禁有些得意，不愧是我教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进步这么快。
　　“不错啊，对的挺多的。”
　　许朝寒嘴角轻扬，“是嘛，多亏了你。”
　　“那是。”段星襟也不客气。
　　“给点阳光就灿烂是吧？”许朝寒哭笑不得。
　　“那你要不要检查检查你的成果？”段星襟冲许朝寒眨巴眼睛。
　　“好啊，这篇作文现在就写。”许朝寒拿出一套语文试卷。
　　段星襟接过，扫了一眼题目。从许朝寒桌上顺了一支笔过来，低头写作文。
　　许朝寒写完自己的那张卷子，看着段星襟写作文。
　　许朝寒坐在书桌前，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段星襟的侧脸。
　　少年突出的颧骨衬得很有脸型，蓬松的头发随意的垂在额前，给它的主人增添了几分慵懒的感觉。许朝寒很是享受看着他，毕竟长得如此赏心悦目，不多看两眼都很亏。
　　段星襟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让他浑身不舒服。他抬头看了看许朝寒，发现许朝寒正似笑非笑的盯着段星襟……
　　段星襟蹙眉说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
　　“…………”
　　段星襟只觉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他不用想都知道，他被撩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许朝寒这么能撩人？
　　段星襟只得低头写作文，可他现在哪有心思写什么作文？！
　　许朝寒看着眼前的少年，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涨红了脸，撩拨的心思越来越重。
　　“许朝寒——”段星襟开口。
　　“嗯？”许朝寒看着段星襟的眼神又加深了几分笑意……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不，你错了。不是你没发现，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段星襟皱眉，本来就是这样的？那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么高冷禁欲的是谁啊？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差？！段星襟很意外。
　　“明明在学校都不理人的……”段星襟小声嘟囔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还挺好玩的。”
　　“我接着写作文了，别再打扰我。”段星襟转身九十度，避免和许朝寒眼神交汇……
　　“好。”许朝寒也收起了刚才不正经的模样，拿出一张数学卷子做了起来。
　　…………
　　“你为什么不想参加竞赛啊？”许朝寒抑制不住好奇。
　　段星襟闻声写作文的手没有停，也没有抬头去看许朝寒。边写边说道：“我不喜欢那种被人注视的场合，让我很不舒服。”
　　“就因为这个？”许朝寒深深的看了一眼段星襟。
　　“嗯，怎么了？”段星襟正好写完作文，写下句号后抬头。
　　“也没什么，就是那天你反应有点过于激烈了吧，就有点好奇。”
　　“嗯。我写完了！”段星襟说话的语气中透着雀跃。
　　许朝寒露出一个微笑，“我看看。”
　　段星襟伸手递了过去，许朝寒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之后说道：“还可以，比上次进步了。”许朝寒看着段星襟写的作文点头道。
　　段星襟得意的笑了一下，“那是。”
　　“我写完了，你该说说了吧。”段星襟坐在一旁。
　　“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想知道来问你，我才过来的。”
　　“这事啊——”许朝寒抓了抓头发。
　　“林明旭说的也差不多，可能是我当时说话太过了，伤到人自尊心了吧。”
　　“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啊，我就说，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好奇。如果别人有我这张脸，你喜欢的就是别人了。所以，放弃吧。然后她就哭着跑开了。”许朝寒一脸的无辜。
　　段星襟笑出了鹅叫，“许朝寒，你真是………哈哈哈哈哈……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段星襟笑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朝寒有些羞恼，抓了抓头发：“你……别笑了。”
　　段星襟稍微收了一下，可还是止不住笑意。“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女孩子呢？”
　　段星襟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当然要教育一下。
　　“那怎么说？我又不知道……”许朝寒越说越委屈。
　　“你应该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段星襟正色道，“后面就是你不能接受她的理由。明白了吗？”
　　“那理由不就是我不喜欢你吗？”
　　“那你也不能说的那么直白啊，委婉一些。亏得你语文还比我好呢。”段星襟露出鄙夷的眼神。
　　许朝寒羞恼的又抓了抓头发。
　　“那林明旭说，你打了她是怎么回事啊？”
　　“哦就是，她伤了风起。”段星襟闻言有些意外。
　　伤了风起？那姑娘碰什么不好，非要动风起？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风起是许朝寒唯一的底线。段星襟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可真是撞在了枪口上。他也明白，为什么许朝寒会和一个女孩子动手了。
　　虽然说段星襟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或物，但他也明白，有些东西碰不得。比如风起，比如许朝寒……
　　“行了，早点睡。”段星襟起身往外走去。
　　突然瞥见他来时拿的外套，赶忙上前拿起递给许朝寒：“你的衣服。”
　　许朝寒顿了一下，没说什么。便伸手接过了。还是那股熟悉的薄荷味。
　　段星襟却感觉许朝寒有点不高兴，他也没多问。都快十二点了，段星襟也有点累了。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当时去对面的时候，段星襟想着也用不了多久，就没带手机。结果回来一看，发现有几条未读信息。
　　他拿起一看，全都是宁凝发来的。
　　妈：“儿子，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妈请了假，来陪你过生日。”
　　妈：“你爸也记着呢，他正好那几天也清闲着，我们一起来。”
　　妈：“妈知道，你肯定不会过来这边，那就我们过去吧。”
　　妈：“你抽空回来看看，你慧姨也说想你了。”
　　“…………”
　　看到慧姨的时候，段星襟有些动容。确实，他走了该有差不多两个月了吧，也不知道慧姨过的怎么样……
　　段星襟还是觉得要找时间回去看看。
　　“生日吗…………”段星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其实他对于生日没什么概念，只记得每年生日，慧姨会给他买个小蛋糕，做一碗长寿面。慧姨说，生日是最值得过的节日。
　　就像过年一样，隆重而庄严。因为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有许多人都在为你的降生而期待，而这个世界，也被你的母亲当作礼物送给了你。
　　…………
　　段星襟沉沉入睡，他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见他的父母从未离开过他，梦见许朝寒也在他身边……
　　段星襟背着书包打算去学校，敲响了对面的门。
　　许朝寒似乎知道段星襟会来叫他，很自然的走了出来。两人并排下楼，沉默的走在一起。
　　“后天……你有时间吗？”段星襟先开口。
　　“我每天都很闲。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过两天是我的生日。想找个人一起过……”
　　“行。我们一起过。”许朝寒爽快的答应。
　　“但是，生日那天可能不行。我父母要来，所以……”
　　“嗯，我知道。”许朝寒眼底透着些黯淡。
　　“嗯，好。”
　　“今天你跟我一起去。”
　　“去哪儿？”段星襟将书包带往上提了提。
　　“去喂风起。”
　　“好。”
　　…………
　　两人来到那条小道。
　　许朝寒轻车熟路的找到风起所在的地方，将它唤了出来。
　　许朝寒喂，风起吃，段星襟看。他看着许朝寒和风起，突然有些恍惚。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心底里的……许朝寒。
　　许朝寒昨天晚上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如果许朝寒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母安康，或许他还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那现在的许朝寒，是不是也是一个开朗的大男孩？还有一只猫咪陪着他，他一定、一定、一定可以成为很好的人。
　　可是哪来那么多如果。
　　现在的许朝寒依旧不后悔自己所作的一切，正是因为这些经历，才成就了现在的许朝寒。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许朝寒或许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许朝寒。
　　段星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的意味，让许朝寒很是不解。
　　“走吧，傻乐什么呢。”许朝寒站起身来。
　　“好。”
　　这次两人依旧一前一后的走进教室，却没有引来太多的关注。或许是因为上次团建，班里的人已经习惯了。
　　“我真的越来越喜欢这里了，突然发现我当初做的决定真的太对了。”段星襟附在许朝寒耳根说道。他的声音像一道电流一样，瞬间窜满了许朝寒的全身。让许朝寒惊得一震，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许朝寒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但那一瞬间，许朝寒感觉全身无力，下一秒就要倒下了一样。
　　许朝寒的耳根，真的是他的敏感地带。毕竟没人敢在他耳根说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段星襟这下算是撩人于无形。
　　他还瞪着眼睛，等着许朝寒给他回应呢。
　　许朝寒感觉“唰”的一下，他的耳朵开始发烫。他含糊的回答段星襟：“啊啊……是。”说完立马别开了头，不让段星襟看到他脸红的样子。
　　偏偏林明旭非要转过来和许朝寒八卦，许朝寒只能头越来越低……
　　“寒哥，你怎么了？”林明旭关心的问道。
　　“没事。”
　　“不会吧，你是不是发烧了？脸好红。”说着就要伸手去摸许朝寒的脸颊。
　　许朝寒眼疾手快的躲开了，“真的没事。”
　　段星襟听见动静，也往许朝寒这边挪了挪。“我看看……”
　　不由分说的扼住许朝寒的双手，然后腾出另一只手去摸额头。
　　“不是很烫，应该没发烧。那你怎么了？”段星襟不明所以。
　　“寒哥，你不会是脸红了吧？谁啊？”林明旭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真的没事，我去下洗手间。”许朝寒说着立刻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段星襟抓了抓头发，“怎么了这是？”
　　“我也不知道啊。”林明旭和段星襟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对方……

　　此时，洗手间里。
　　许朝寒快速的用水过了一下自己的脸和耳朵，试图降温。可奈何段星襟刺激的他很是敏感，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许朝寒看着镜子里自己被水浸湿的脸和久久褪不下去的红晕，陷入了沉思。
　　我居然这么不经撩？更何况，段星襟那哪里是在撩他，只不过离得稍微近了点说话，自己就把持不住？
　　“真没用……”许朝寒嘟囔着骂自己。
　　待了一会儿，觉得消得差不多了。许朝寒深吸了一口气，不会再被他撩了。
　　他很淡定的走进教室，对上了林明旭和段星襟那疑惑的眼神，他说道：“没事。”
　　“真没事？不会是前几次装病遭报应了吧？”段星襟又凑近了说道。
　　许朝寒能感觉到段星襟的呼吸，他不禁屏住了呼吸。许朝寒，别丢脸。他心想。
　　“不会。”许朝寒表面依旧淡定的说道，谁会知道他心里此时慌的一批……
　　“那就行。”段星襟坐正了身体。
　　“你……”许朝寒偏过头说道。“……别在我耳边说话。”许朝寒艰难的开口。
　　“啊？我没有吧……”段星襟抓了抓头发。
　　“行。”段星襟答应的爽快，可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许朝寒不让自己离他那么近说话？难道他不舒服我在他旁边说话？段星襟有些懊恼。
　　好吧，既然许朝寒不让，那我不这样就行了。
　　…………
　　许朝寒就带着这奇怪的感觉，过了一早上。就连有人稍微靠近点说话，他都敏感的不行。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林明旭一脸狐疑的看着许朝寒。
　　“没事。”许朝寒掩饰。
　　“感觉你和平常不太一样，平常感觉你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今天反倒有点像人了。”林明旭打量着许朝寒说道。
　　“…滚。”
　　“走吧，咱去吃午饭。”
　　“自己去吧……”许朝寒抓了抓头发。
　　“怎么？有约啊？”
　　“嗯。”许朝寒不知道这算不算，反正他们一直都是一起吃的，还有风起。
　　“操，忘兄弟了你都！”林明旭情绪很是激动。
　　“别在我耳边喊。”许朝寒很无奈的提醒。
　　林明旭放小了声音，“谁啊？你不会找到女朋友了吧你？！老实交代！！！”
　　“没有，”许朝寒被他问的有些烦。
　　“我去喂猫行了吧。”
　　林明旭恍然大悟，“行行行，寒哥您请！”
　　许朝寒这才如释重负般。他拿出手机给段星襟发信息：“一起？”
　　“好，你在哪。我马上过来。”许朝寒立刻警铃大作。
　　“别，你在哪，我过来。”他担心段星襟又迷路，两人吃不上饭。
　　对面很快发了个定位过来，离得不远。许朝寒看了一眼。
　　他往段星襟的位置走去，现在教学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显得格外寂静。
　　因此衬得段星襟的声音很是清晰。
　　“爸，你要是实在忙的走不开可以不用来。我没那么矫情。”段星襟的声音中透着无奈。
　　“不用，你和妈从小舍下我去工作的事还少吗？现在说要舍下工作陪我？可惜我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不懂事，会怨你们的孩子了。”
　　“你们现在就算是不管我我也不会怨你们，我没那么不懂事。你们现在这样做，是觉得对我亏欠太多，在弥补吗？”
　　许朝寒感觉对面沉默了一下，段星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真的不用这么想，我没有怪过你们。我选择转来这里，也不是因为受不了你们的聚少离多，只是我长大了，我想我有权利选择我想过的生活对吗？你和妈也能理解吧？”
　　“嗯，你和妈照顾好自己就行，我好着呢。”
　　“嗯。”许朝寒听见段星襟挂了电话，他似乎有些隐忍，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许朝寒突然有些心疼他……
　　短短几句话却道尽了一个孩子的童年，没有父母的陪伴、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甚至不能自己选择想要的玩具、想做的事和感兴趣的一切……
　　最后却只能换来父母的一句：真懂事。我的孩子真乖。
　　而他却只能当一个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对于父母对自己的不关心只能默默忍受，懂事的说：没事，你们工作太忙了。我懂，不用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