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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回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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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归宁的日子到来。
武安侯府张灯结彩宴请宾客,阵仗不比出嫁那日小。
四皇子受伤至今深居简行,只有皇宫设家宴才会出席,已经许久未在人前露面,市面上各种小道接连不断,不知道他到底恢复成什么样子。
这辈子真就恢复无望,重点是还能否骑马重掌兵权,后者才是大家最为关心的。
幸好李鹄之在后宅之事上,表现的稀里糊涂,真到这等大事,他身为侯爷的政治敏锐度就显露无疑。
这次回门宴,武安侯府只邀请了最为要紧的亲戚好友,简简单单的摆了六桌酒宴,不可谓不节俭。
四皇子府内,一大早就被叫醒的李菀白打了个哈提,眼角沁出泪珠,她刚要抬起胳膊擦掉,便感到肩膀一阵酸痛无比的疼。
不过这几日的辛苦没有白费,李菀白调出人物角色面板,按摩技能已经升到了二级了。
她不由得抱怨,每个阶段的教学,只能绑定一名患者,严重拖累学习进度。
获取积分的方法也很忙,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难道要他人看病吗?
侍女端来盛着一汪温水的铜盆,半夏侍奉的递上热热的毛巾。
李菀白拿着热毛巾敷在脸上,迷迷糊糊觉得这个身份真碍事,身份四皇妃除了陛下和德妃,谁敢让她亲自服侍。
“皇妃今日想梳什么样的妆容?”
“端庄得体,富贵一些。”最后一句她着重加了上去。
杨家门第不低,外祖父曾经官居左相,才有能力将女儿嫁给王侯世家,不过儿子们不争气,逐渐落败,大多在外省做官,最高的也只有从三品。
侯夫人是杨氏独女,因为身体虚弱过世后,外祖母就将全部的爱意,倾注在原身身上。
原著婚事也是外祖母出面解决的。
既然占了人家身体,已是问心有愧,断不能在让原身亲人担忧安康。
所以,今日她要好好收拾一番。
梳头的侍女是从宫里出来的,能被指到皇子府当差的,凭借的也是这份手艺。
她不急着落梳,先借着铜镜打量了片刻,心中大约有了数,再用沾了刨花水的梳子落下去,把青丝梳成一匹缎子似的,分簇、扎绳、绾髻,一步一步不慌不忙,金玉头面铺了三副,最后簪上一支金凤簪。
李菀白原就漂亮,三分端庄,七分娇媚,可今日这一妆扮,庄重把娇媚压了下去,满身的珠光宝气之间,只余雍容华贵四个字了。
“不知皇妃可喜欢。”侍女忐忑不安,放下梳子后,站在一旁小心询问。
铜镜内的美人嘴角勾起,妆扮隆重却未被珠宝压住,反而更加夺目,媚眼如丝,眼位上挑带着一丝娇媚,双颊莹润蜜粉,让人忍不住搂在怀中,好好宠爱。
“殿下觉得如何?”
哪怕腿部受伤,依旧每天坚持锻炼的赵景辰,早早洗漱好坐在殿内等候了,女人出门妆点打扮有多费时间,他自幼便从母亲身上体会过。
因为不敢多喝茶水,只能苦哈哈熬着。
终于熬到妻子出来,他一愣……
今日的打扮,比新婚那日更盛一筹,一身锦绣衣裳光彩夺目,容颜娇艳,让人不敢直视。
“别发呆,好看吗?”李菀白揶揄的话语令他回神,侍女在旁捂嘴偷笑,殿内气氛少见的夷悦。
小妻子还在等着他回话,赵景辰不愿被笑,急忙转移话题,“怎么不戴我送那套头面,是不喜欢吗?”
昨日看她开心,本以为会佩戴的,谁知女人如此善变,转眼又有了旁的喜爱的首饰。
赵景辰冥思苦想,自己还有那些更贵重的藏品,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匹配。
毕竟那一套红宝石头面难得,送给母妃都不落下成。
李菀白沉默一息,打断男人胡思乱想,道:“因为太沉了。”
皇妃规格的金玉头面,就已经让她不敢乱动,走路都要扶着人,柔柔弱弱的好不自在。
要是换上十二幅的头面,怕是脖子直接压断了。
赵景辰:“……”
没想到理由简单到让人无法反驳。
既然戴上遭罪,不戴不就成了。
可要换什么新法子,让外面人都知道自己夫妻恩爱呢?
难得二人脑电波对上,抱着做戏做足的想法,李菀白咬牙道:“夫君在等我片刻。”
转身回屋从新打扮。
……
三匹骏马齐头并进,华盖描金,气派恢弘,自长安街一路向南,稳稳停在了武安侯府门前。
众人早就在外恭候,皆是有头有脸的亲戚,妾室自不在内,还未出阁的李馨儿也没资格出去,悄悄趴在门后面偷看。
侍女小声劝导:“姑娘赶紧随我回去吧,不然夫人会不高兴的。”
李馨儿撇了嘴,看见站在武安侯旁边的燕世子。
仿佛是心有灵犀,他回头突然与自己对视上,不由得心头一喜。
抬手想要打招呼,谁知马车落脚,从上面走下一位梳着妇人妆发的女子,微拎裙摆踩着蜀锻凳几下马,细腰摇拽别有风情。
离得太远,看不大清楚容貌,富贵华丽的金玉头面,在日光下明晃晃的摧残夺人,女人只要看一眼,没有不喜欢的。
武安侯率先围上去,“我的儿呀!”
众人反应过来,扯开散开一道宽道,迎着四皇子向内走去。
轮椅吱呀呀停在路上,倒是真跟外面传闻一样,四皇子的确残疾了。
李馨儿心头郁气舒缓,冷哼一声,转身回后院了。
气氛烘托到位,不哭不行,李菀白扑进渣爹怀中,演了一出父女情深,着实落了几滴泪。
四皇子上前劝告:“外面风大先回屋。”
她娇羞的咬住下唇,用手帕轻压泪水,很自然的跟随夫君向府内走去。
众人自以为隐晦的看过来,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刃戳在身上。
这条路很长,赵景辰祥装镇定,搭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指甲掐的掌心泛白,却丝毫察觉不到疼痛。
无所谓,不过是被朝廷官员看热闹,那里比得战场上的刀剑锋利。
他连匈奴人都不怕,更不会畏惧闲言碎语。
原本来的路上,就想到会面对此情此景,他早就做过心理准备,比起这些闲言碎语他更在意……
赵景辰淡淡看了一眼,搭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红
……
武安侯府庭院张灯结彩,几重大门的门槛全都撤掉了,就连阶梯早早铺好缓坡。
虽然渣爹爱演戏,但讨好人的本事实在高明,放在现代也是勾结受贿的一把好手。
李菀白表面跟叔伯们恭维几句,就跟着侍女往里屋走去。
武安侯府没有正经女主人,只有妾室秀娘坐在屋内极力周全。
正经诰命夫人不想与她多交谈,倒是那些倚靠武安侯鼻翼过活的小亲戚,全都聚在了一起。
见门外的舅舅强撑欢笑,面带担忧,便猜到杨家不看好这门亲事。
结果她还未走进屋子,里面的人便迎了出来,原来是舅母王氏。
杨家祖籍远在山东,只有大舅杨德辉在京当值,官居太常卿掌管宗庙祭祀。
半月前陛下降旨赐婚,礼部筹备皇子婚礼,便是由他一手操持。
王氏年过三旬,面容端庄,一握住李菀白的手,眼角便忍不住泛起泪花:“没想到团团一转眼,竟已嫁作人妇。”
见对方真情流露,李菀白也不由得动情:“不知道外祖母可还好。”
“她老人家身体并无大碍,就是格外惦记你。”说着王氏压低嗓音问道:“四皇子待你可好。”
这句话说的声音极低,前面的男人们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屋内各府女眷看似闲聊,实则余光都瞥向门外,或是有好事者看向了秀娘和侯府二小姐。
李菀白扶着头簪娇笑不语,重点是她那白皙的脸颊上,泛起粉嫩的红晕,顿时除了未出阁的姑娘,其余女眷面上皆浮起一层了然的笑意。
如今她们虽都是当家主母,为操持一大家子庶务与夫君渐生了隔阂,可若将光阴往回拨上十年,哪一个不是眉眼含春,鬓边簪花的新嫁娘呢。
新婚夫妻,总归是有那么几年蜜里调油的光景的。
“哈哈……”王氏抬手用帕子捂住嘴:“那就好,那我回去就好和你外祖母交代了。”
说罢,便拉着她朝屋内走去。
屋内的女眷们早已等候多时,见王夫人和李菀白出现,立刻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参见三皇妃。”
众人其声喝道。
她们都与武安侯府沾亲带故,有些还是她的长辈,李菀白怎敢坦然受之,即可俯身还礼。
到底是侯府嫡女,气度非凡,礼节上更是无可挑剔。
虽外界多有传言,自侯夫人去世后,武安侯偏宠妾室,可那终究是人家门来过日子的私事,她们这些外人躲还来不及,哪里有闲心站队,出了这道门,李菀白便是武安侯唯一的嫡女,身份本就贵重,如今成了四皇妃,更是贵不可言。
原本方才还围在妾室秀娘身边的人,不自觉的便散开了。
这会李菀白气焰正盛,哪里会有人白痴到上前挑衅。
“姐姐,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