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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呀!脑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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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旁,忽的传来一道清脆明媚的叫声。
李菀白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粉色齐胸襦裙的少女,往张开手要往她的身上扑。
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便要忍不住对自己动手了吗?
刹那间,原著小说里的各种情节在脑海内闪过,下毒、放火、送麝香,总不能周围有一只猫专等着扑过来时,挠她一脸?
不愧是宅斗小白,李菀白此刻脑子已经宕机,但是她还是凭借身体本能机智的躲了过去。
李馨儿立刻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眼角微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泛起了泪光。
“姐姐……你……”
见状,李菀白长舒一口气,心道原来是这个套路。
她上前一步,诚恳地握住李馨儿的手:“妹妹这是怎么了,我瞧你方才脚步虚浮,险些绊着,可是身子不大好?要不要请府上的大夫来给瞧瞧。”
李馨儿脸色一僵,那蓄了半天的泪,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今日府里人多眼杂,若真被请了大夫,她身子不大好的名声可就坐实了,不过这也罢了,像她这般柔弱美丽的女子,再添上几分体弱多病的传闻,反倒衬得愈发楚楚动人,说出去倒也算一句美谈。
可真正要命的是……
这事若传到燕妃耳朵里,扰了她与燕世子的婚事,那便不便不值当了。
“……妹妹刚才思念姐姐心切,不小心走急了一些。”李馨儿解释道。
李菀白笑道:“当真小孩子脾气。”
李馨儿脸上讪讪的,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的舅母王氏已笑着接过话去:“如今团团嫁了人,倒更有皇妃风范了。”
李菀白顺转身挽住王氏的胳膊,亲亲热热道:"舅母莫要取笑我了,宴席已开,咱们快去落座吧。"
众女眷听闻此言,便簇拥着李菀白往花厅去了。
李馨儿站在原处,那口不上不下的气,想了想这口气终究不能自己咽下去。
……
因是归宁宴,请的都是亲近的亲朋好友,故而未设屏风将男女宾客隔开。
只在花厅中央设了一道稀疏的竹帘,算是全了礼数。
武安侯李鹄之作为主人,率先举杯,说了一番“小女归宁,承蒙诸位赏光”的场面话,众人纷纷应和,觥筹交错间,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飘向四皇子身上。
赵景辰坐在轮椅上,面上神色淡淡,不饮酒,也不与人攀谈。
有人上前敬酒,他便以茶代酒,态度不冷不热,叫人挑不出错,也摸不透底。
女眷这边热闹得多,有几位夫人围在舅母王氏身边,夸她今日气色好、衣裳料子新,王氏笑着应付,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李菀白身上,眼中尽是心疼。
若妹妹还在世,今日端坐主位受这满厅恭贺的,本该是她。
另有几位年轻媳妇凑在一处,低声讨论着四皇妃今日的打扮,有人眼尖,瞧见了她腰间系的那条络子与四皇子荷包上的穗是不是同一种编法?
“还真是……那络子瞧着不像外头买的,倒像是亲手打的。”
“新婚夫妻嘛,总归是……”
几人相视而笑,不再说下去。
耳尖的李婉白听到后,脸上不由得浮现笑意,今日这般辛苦总算没有白费,短时间内京城内不会再有有人议论四皇子和四皇妃了,毕竟大家吃瓜只喜欢吃劲爆的,没有人喜欢看别人天天秀恩爱。
李婉白表示,只要能让大家不在议论自己,她会永远和四皇子恩爱下去。
“在回家之前……”她在心底默默念叨。
不知道自己的病患在做什么。
属实无聊的李菀白看向男宾席,众人正在推杯换盏气氛激烈,忽有一个人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李菀白凝神细看,不是旁人,正是燕世子赵令珩。
她转身看向女眷席,果真找不到李馨儿的身影,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今日,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行事。
眼见着几位女眷凑在一起,似乎在嚼耳根。
……
燕世子走出花厅一路疾行,身边唯有侍从陪伴,却能精准的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内的李馨儿正暗暗抽泣。
燕世子微微一愣,看见她她发红的眼眶,原本想说的话,只剩下担忧:这是怎么了?”
李馨儿猛地扑到了他的怀里,全然不顾礼数的忌讳,大胆道:“我太害怕了,我好想你。”
“她现在已经是四皇妃了,知道我们的事情,会不会不原谅我们。”
“这怎么会,是他们自己先悔婚的,要说被抛弃也是我们被他们……”燕世子话说到一半。
突然想起宴会上同四皇子敬酒时,自己报了姓名之后,对方上下打量的眼神。
他定是不知自己与李馨儿私定终身之事,难道是想起了他与李菀白的婚约传言?这位还是个善妒的不成?
燕世子不由得犯了难,早在四皇子掌兵的时候,他就曾在茶楼听说书人讲过,四皇子是如何对待匈奴人的。
倘若匈奴人冬季来犯,在击退敌军之后,便命人将俘虏削去四肢,插在雪地里当冰人棍。
这可不是位好对付的人。
“你在想什么。”李馨儿摇了摇他:“我在宴会之前同她见面,本想恭贺她新婚之喜,结果刚叫了一声姐姐,她当众便斥我,还要给我叫医生,说我有病,定是觉得我不过区区庶女出身,便妄图想攀她高枝。”
这话倒也没错,燕世子低头看向李馨儿,她发髻间插着一枚蝴蝶簪子,还是二人情到浓处自己送给对方的定情信物,自那之后她便每日戴在头上。
他不由得顾虑起来:“你姐姐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不知呀?”李馨儿面露惊讶之色,心想他突然问了这个问题做什么:“我们两个人只通过小翠和尽忠联系,他们都是我们的贴身仆人,怎会将此事往外透露呢。”
的确,这两个人都是跟了他们十几年了,断然不会将此事告诉给第三个人,燕世子略微安下心来。
却不想李馨儿泛起了狐疑:“你不会心底还有姐姐吧?”
“怎么会?”燕世子叹气,伸手替她擦泪,“我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你。”
嘴上这样说着,但前几日母亲的话犹在耳边:‘那李家二姑娘,生得是不错,可性子太浮,撑不起世子妃的体面,你若真心喜欢,纳了做侧室便是,正妻还是要寻个沉稳的。’
他当时还替李馨儿辩解了几句,可此刻看她为了一句话便哭成这样,他心里那杆秤,不由得往母亲那边倾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李馨儿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那堆夫妻真的计较起来,他一个没权的世子,那里扛得住一个皇子的包袱。
反而是刚才宴会上李菀白端坐席间的身影,突然映入脑海。
她言笑晏晏,四两拨千斤地便将所有人的话挡了回去,那份从容,那份不动声色,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样子。
若能娶得这样一对姐妹花……
大的做正妻,小的做侧室。姐姐掌家,妹妹解闷,岂不两全?
只可惜,大的已经嫁了那个瘸子。
燕世子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世子笑什么?”李馨儿敏感地抬起头。
“没什么。”他收起笑意,温声道,“只是想着,那四皇子坐在轮椅上,连酒都不饮,倒让你姐姐一个人应付那些宾客,新婚便是这般,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李馨儿听了这话,心中郁气稍缓,冷哼一声:“可不是,嫁了个废人,还当什么宝贝似的。”
燕世子没有接话,只是将女人又往怀里搂紧了几分。
……
花厅内,推杯换盏,气氛正酣。
今日的武安侯格外高兴,于是多喝了一些,正拉着四皇子的的手诉说,自己与女儿的父女之情,不过翻来覆去都是侯夫人还在世之前的事情了
情到深处,想起亡妻,他还留下了眼泪。
在场的人大约都有些意外,武安侯李鹄之平日里是个什么德行,他们心里都有数,后宅闹得稀里糊涂,朝堂上也未见得有多少建树,唯有脾气不错,请人喝酒时从不吝啬。
可今日不同,他嫁出去的女儿回来了,身旁还坐着四皇子,这门亲事外头传得再难听,那也是皇家的亲事,他李鹄之是皇子的老岳丈与皇帝论亲家了。
于是他多喝了几杯。
忽听得花厅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武安侯接旨。”
花厅霎时静了下来,在场都是勋贵官员,对这声音自然不陌生,那是宫中内侍特有的腔调。
众人心底掠过一丝惊讶,旋即纷纷搁下杯箸,走出花厅在庭中跪好。
传旨的内侍生得白面无须,腰系银鱼袋,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手中捧着覆了黄绫的托盘,他目光在跪伏的众人头顶扫过,不紧不慢地展开手中黄绫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四皇子妃李氏,秉性端淑,德容兼备,念其父武安侯李鹄之,克勤克慎,教女有成,特赐金玉如意一柄、内造妆缎二十端、御用文房四宝一套,以旌门风,钦此。”
武安侯叩首,双手高举过顶:“臣李鹄之,领旨谢恩。”
众人抬起头来,看向那位传旨内侍身上,果真是皇帝身边服侍的司礼大太监刘忠,
皇帝身边得用的人不少,可能称得上“司礼大太监”的,满打满算不过三位,刘忠是其中最得圣心的一个。
这样的小事都值得他亲跑一趟,由此可见皇帝对这位儿子的牵挂,并未随着他受伤减少,反而越加浓烈。
武安侯还真是好运气,竟能想到将嫡女嫁给四皇子这一招,原本没落的家族,眼见着就红火起来。
众人心底先是惋惜,又活跃了起来,能抄底的皇子的机会太少了,眼下正妃之位已有了人,可偏妃还空缺着呀!
不由得看四皇子的眼神便炙热起来。
李婉白搭载四皇子轮椅上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怎么鬼东西,怎么感觉附近有很强的怨力,难道是那位白捡的妹妹又在诅咒自己吗?
四皇子抬头看向她,温柔的握住她的手。
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李婉白笑了笑:“没事,我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