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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往事 离别乌龙 没有任何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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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课余活动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常快,似乎只有考试能够划分出高中时段的时间飞逝,在经历了考试与考试与考试之后,高二生活也接近了尾声,但这个尾声似乎不能很平静的度过,不知道哪里的小道消息传来,据说高二升高三将会和高一升高二一样,根据成绩重新分班,林夕听说了这件事后,专门跑到我们班找我,鼓励我好好准备期末,努力一下,争取高三考进实验班,和她一起走完高三这一段路。
平心而论,我真的非常希望可以进实验班,有更好的学习资源,有最好的朋友,而最理想的结果,是高柘和我一起考进实验班。这件事不曾与高柘商量,但我俩却似乎达成了无声的默契。我这人别扭,努力都会想藏着掖着,怕取不得理想结果被人嘲笑脑子不好用,高柘不会这样,他总是坦然的说明自己不会的地方,有缺漏的地方,然后一点点去弥补。
自从我们开始了期末考试的准备,课间休息的一系列娱乐都被放弃了,俩人卯足劲想弯道超车,甚至有些过度紧张,在紧张情绪出现的时候,我会选择逃避,选择假装感受不到这种情绪,高柘不会,他会拉着我发一些奇怪的疯。比如现在,陶冉转头过来被正大眼瞪小眼的我和高柘吓了一大跳:“大哥大姐,熬鹰呢,深情对视可不是这样的,你们俩好像要把对方吃了,说吧,今天比什么,五子棋还是数学选择题最后一题的正确率,不听听力直接选答案正确率还是完型填空不看原文直接猜答案的正确率?要不要我当裁判?”发疯是我俩人生的常态,但我们总是能够给每次发疯找补一个非常合理的原因,譬如五子棋比的是运筹帷幄的能力,数学选择题最后一题比的是猜题能力,“这可不是乱猜的”高柘振振有词,“满满的都是方法论。” “面对超出能力范围的困难往往需要采用特殊手段解决,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出选择题最后一题,从得分效益上来讲,先做其他题是更合理的,但这可不意味着这五分就不要了,猜题也都是有规律的,那得狠狠揣摩出题人意图,掌握命题规律的。”我继续找补。“所以这就是你们解决的办法就是拿量角器量角度吗”陶冉无语。“那可不止,等我俩实践出经验传授给您,作为给大裁判的报酬。”高柘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那猜英语又是什么事,两位也是在找方法论吗”陶冉质疑。“这你还不明白?那英语答案分布都是有规律的,听力最重要是什么,前期的题目阅读,我们这都是基于题目中有的线索来推理的,这可不是瞎猜啊。那完型填空,20个题的答案基本都五五五五分布的,这不是狠狠考验了风险决策能力吗?”我不服气,陶冉放弃挣扎:“行行行,说不过两位祖宗,今天比什么呢?”
“比耐力,今天这个比较直观,不用裁判,但你得帮忙看着点老师。”
只见桌上摆了两条荷氏午夜风暴口味的薄荷糖和两瓶冰水,是高柘中午包在校服里从小卖铺带过来的,冰水包装外凝了厚厚一层水汽,在初冬没有温度的阳光下透着幽幽的凉意,午夜风暴纯黑的包装昭告着这薄荷糖的不一般,我之前习惯在困极了的时候吃一颗午夜风暴来提神,凉意从口腔透到太阳穴,辣得人脑仁疼,效果比风油精还要好。有次被高柘发现同桌吃糖不分自己,唧唧歪歪的嚷嚷我不够意思,吃糖不分他,我剥了糖纸手疾眼快的塞到他嘴里,他似乎被这样骤然的亲密动作吓了一跳,下一秒就露出痛苦无比的神色,乐得我开心了好几节课,一边乐一边向扁了个嘴不说话的高柘道歉。自此以后高柘也加入了我用午夜风暴提神的行列,谁知道结果吃着吃着两人莫名奇妙的好胜心被一颗小小的糖激发了,我们因为”“午夜风暴和辣椒谁更刺激”这个问题吵了起来,不会吃辣的我坚定的觉得辣椒更刺激,无辣不欢的高柘觉得午夜风暴刺激多了。吵着吵着不知为什么就开始打赌,赌谁能含一嘴午夜风暴,然后更快的喝完一瓶冰水。
只见两个人发疯似的将薄荷糖一个个剥开塞到嘴里,塞完一整条之后趁凉意还没上头,拧开冰水往嘴里灌,看得陶冉直接愣住。我只觉得嘴里像是灌进了西伯利亚的风,在午夜风暴薄荷糖的加持下,冰水变成了剜向口腔的刀。三分之一的水喝下去之后,不得不停下喘气,谁知吸进嘴的空气也带着一股狠狠的凉意,呛得我只想赶快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转头看高柘,他也好不到哪去,但男生体量更大,一瓶水对他来说要更轻松一些,一瓶水已经过半,却也到了极限。一对视,我之前觉得小说里写的眼睛能够说话都是在放屁,但这一刻,我明明白白的读懂了高柘的眼神,那是明明白白的写着放弃,大概我自己的眼神大约也是诉说着一样的事,因为两人接下来出奇一致的在陶冉“作孽啊!浪费啊!给老子吃下去!”的叫声中,把一嘴的糖一一吐掉了。
吐完后嘴里的辛辣疼痛慢慢减弱,变成了沁沁的凉意。我缓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高柘捂着冻僵的腮帮子望着我,陶冉看着话都说不出来的我们感觉非常不可思议,竖了个大拇指给两人后转过去和前面的人讲述两个智障的离谱行为了。我听见前排同学的哄笑声,后知后觉的觉得面上有点挂不住,但胡闹了这一会,这段时间来心上累积的阴霾散去不少。青春中似乎总是充斥着这样毫无意义,当下却觉得格外有意思的事情,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当时要比赛吃薄荷糖,也不明白为什么在一切一团糟,没有胜负的混乱中自己会那么开心,但少年时哪管什么意义不意义。至少当时高柘的陪伴,驱散了那个年纪时常有的孤独情绪。有一种让人一秒钟安心的魔力,无论在焦急的考试前,乱哄哄的人群中,无止尽的压力下,还是即将到来的离别,他总是能够用最独特的方式让我冷静下来。
后来的期末考,我们也都算是正常发挥,除了英语之外,其他学科我的成绩都还算可以,高柘的语文一如既往的拉跨,好在其他成绩还都不错。不过能不能进实验班,还得等排名出来过后才能知道。就在这时候,陈墨突然转过头和我俩说话:“之前感觉这个期末考对你们很重要,有个事情就一直没和你们说,怕耽误备考,这会和你们讲个事,希望你们考虑一下。”陈墨说的这个事其实我和高柘之前就有听他提过,但当时觉得和自己不太相关就没太在意。还是自主招生相关的事情,陈墨之前参加了几次物理竞赛,但都没有取得理想的成绩,想想也是,竞赛这对于我们一个教育资源稀缺的偏远小城学生来说,难度实在大了。所以他最后的一招,只剩下自主招生了。但是我们不知道的是,陈墨的家境一直不是很好,自主招生在我们小城不设考点,大家只能去省会或者西南地区比较大的城市去参加考试,路费和住宿是很大一笔开销,陈墨希望自己可以有几个“考友”,陪他一起去考试,分摊费用,为此他愿意分享之前自己准备考试的资料,和搜集的信息。
我和高柘都沉默了,一方面很开心陈墨愿意分享这样的机会,一方面又感受到了陈墨的无奈。谁会愿意把自己本就不多的机会分享,平白给自己多找几个竞争对手呢。在思考参加不参加自主招生的时候,分班结果出来了。我和高柘都没进实验班,但还好,我们依旧在一个班。
老师在讲台上宣读名单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手脚甚至慢慢冰凉,像是在数学考试考场上做题,高柘抿着嘴看着前方,手里不自觉的转笔,他每次紧张时候都会这样。不一会老师宣读完毕,没有我,没有他,我们依旧在原班级。
我看到他松了一口气,却也有掩饰不住的失落,大概我也是这样的神情,我们对视了一眼,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安慰似的晃了晃:“也挺好,高三继续多多指教。”
晚自习放学前我突然被叫到办公室谈话,班主任喊我出去的时候板了个脸也不说干什么,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我一边出教室一边和周围同学打眼色,格外惶恐,搜肠刮肚思考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高柘在旁边也很紧张,帮着想了好一会也没什么答案,只好一脸担忧地瞪着我,看我消失在教室前门。
结果班主任只是就我的这次考试英语波动比较大这件事找我聊聊天,问问我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之类的,属于对考试发挥没有到最理想状态学生的关心,我松了口气,也打算借这个机会好好和班主任聊聊目前的困惑。聊了半个小时出办公室,高中晚自习本来就结束得很晚,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教室已经熄灯,走廊上也没什么人了,我缩了缩脖子,有一点点害怕,打算摸黑去背个书包就走,谁知道门口突然蹿出一个人影,是高柘,他连声冲我问:“怎么了怎么了说这么久,没出什么事吧,班主任没给你脸色看吧,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呀?”突然觉得很好笑,又很感动,没想到他会守在这里等我出来,解释一番后高柘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没事就好,这两天你像吃了炮仗一样谁点都着,我怕老师说你你不敢和他顶,回宿舍还得哭一会闹一会,多累人,就在这等等听你吐槽两句,没什么事就行,送你回宿舍,走吧。”
已经没什么人影的校园小径上我们踏着夜色朝宿舍走,不太明亮的路灯给我们拉出两个长长的影子,有几只小飞虫绕着灯泡飞来飞去,让我们并排的影子没那么安静,树叶的影子投影到地上,风轻轻柔柔的吹过来,月光温温柔柔的洒下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时他停下脚步和我道别,拍了拍我的肩膀和我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