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夜话》熵增爱吃猪肘

22、第二十二话 菜市口 砍脑袋呀！

　　破折捏住门把手，拉了拉又转了转，毫无动静。

　　她小心地回头看了看，这道门很不起眼，几乎与墙壁完全是一个质地，如果不是被门把手硌了，还真不容易发现。

　　刻意做这么多掩饰的门，十有八九有问题……可是这扇门太厚了，她的能力有限，无法凭借暴力打开。

　　事实上，长这么大，破折还没有过暴力破门的经历。

　　于是，她定了定神，继续进行之前的计划。

　　破折认为，之前在这个房子里的黑影，并不是要害她。

　　它给她指出后面的危险、让她进屋躲避，目前来看都是在帮助她。那么也许，在现在的僵局中，她应该试试戴上面具……？

　　无论如何，面具一定有很重要的意义……不然卢老板也不会那么稀罕它。

　　破折摸到额头上方的面具，它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贴在她的头发上，之前怎么跑跳，都没有被甩下来。

　　被她一摸，它非常丝滑地跟着她的手指移动，然后盖在了她的脸上。

　　——视野中的景色变了。

　　屋内漆黑一片，刹那间没有了亮光，但她居然还能看清房里的东西——

　　不知何时，门旁站着的“卢老板”居然睁开了眼睛！

　　——不，他一直都是睁着的！

　　眼神相汇的那一刻，破折突然意识到——这一个“卢老板”，其实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端详！

　　“卢老板”的嘴角缓缓勾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同时，在那射入月光的破窗前，突然闪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脸！

　　外面那个“卢老板”又回来了！

　　“嗵——！嗵——！”

　　这次，“卢老板”看到了破折。

　　他用力撞了几下窗户，又从破洞中伸进手来摸索窗户的插销，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方向，一脸势在必得的狰狞笑容。

　　难道……难道失算了？

　　黑影明明就是鬼啊！鬼怎么会帮人？！

　　破折盯着两个锁定自己的“卢老板”，他们与她之间不过几步之遥，一个笔直地站着不动，一个就快找到法子过来了。

　　“嗵——嗵——！”

　　外面那个没摸到插销，也拿窗上的铁条没办法，只好转而去撞破折锁上的门。

　　不知怎的，这扇门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破旧，上半截直接缺了一块，经人一撞，簌簌地落下许多木屑和尘土。

　　“吱嘎——！”

　　门被撞开了。

　　破折搬去挡在门口的椅子已经被撞成了零件。

　　卢老板从门后伸进脑袋，龇牙狰狞地笑着，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一片。

　　破折无意识地扭着身后的门把手。

　　“吱——”

　　身后的门，似乎开了……？

　　破折立刻闪进门内，也不看路，慌忙地逃走。

　　*

　　冲出门外，破折来到了一块很大的空地上。门后的景象，与之前见过的大相径庭。

　　地面已经不再是落了尘土的石板路和高高的杂草，而是光秃平坦的泥地。这种路面在城市里几乎找不到了，破折只在农村的老家见过。

　　只是周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不对，不是人，是鬼，是鬼啊！

　　它们穿着破旧的古装和旗袍马褂，有的烂了整张脸，有的干脆没有脑袋，还有的没穿衣服，整个身子都长着又长又硬的毛发。

　　它们、它们都在盯着破折看——！

　　盲目地冲出来，破折一下刹不住车，依着惯性撞向一个披头散发，面色铁青的女人。

　　眼看就要撞到女人身上了……眼前那句躯体，本来该有胸部的地方居然是平的，两边还有曲起的胳膊肘——她，她的脸竟然长在背后！

　　这个女人带着一脸欣喜的邪气笑容——就像在这里围观的每个鬼，只是有些的面部状况堪忧，不容易被人看出愉悦。

　　“啊！啊——！”

　　破折吓得大叫，慌乱之中也没听出自己的声音变了，似乎有两个人同时扯开嗓子大喊，嗓音中夹杂着说不出的愤怒与凄然。

　　没想到，她像狗刨水似的在空气中胡乱扒拉几下，居然狼狈地稳住了前冲的势头。

　　因为，在破折即将撞到女鬼时，那边围观的鬼居然像被大鱼冲散的沙丁鱼群一样，生生让开了一个窝，令她重新有了几米刹车的余地。

　　……怎么会这样？

　　停下来后，破折连忙退后几步，环视四周。

　　这片空地被面容可怖的牛鬼蛇神围了个水泄不通，隐约能看到它们身后有些棚子似的建筑。空地中央除去破折，就只剩不远处的一张长桌和一个破旧的方形木架，架子上整齐地码着五把大刀。

　　大，大刀……

　　不知怎的，看到这座刀架时，好像有股化成实体的怒气在破折体内翻腾，几乎要冲破胸腔，喷涌而出。

　　破折清楚地感受到心跳加快了。

　　这不正常。

　　她张开嘴喘气，她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

　　“哐啷——”

　　破折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原来是卢老板，他终于摆脱了那扇破门和凳子的碎块，跟着她追了出来！

　　她清楚地看到，对方本来踌躇满志的笑容霎时变了颜色——先是惊讶，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憋闷的恐惧。

　　他来过这里……他一定来过这里！

　　破折突然明白了。

　　卢老板呆滞在不远处，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怨毒的眼神四处游走，忽然定位到了破折，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扑将过去——

　　这时，破折已经跑到了刀架附近。

　　架子上搁的刀每把都有一米多长，木制刀柄雕工粗犷，依稀能看出是个什么鬼怪的脸。

　　从看到它们的时候开始，破折就有种古怪的熟悉感……她觉得好像那就是为她准备的，是曾经一起经历过事情的伙伴，又是胸中愤懑的一个泄洪口。

　　破折从刀架上随手抽出一把，转身迎头挥下！

　　“刷拉——！！”

　　切过肉的人都知道，带骨头的肉是很难切的。

　　普通人连一条猪腿都处理不好，所以才会有庖丁解牛这种成语，所以一些丝滑的切猪视频才会有那么高的点击量。

　　以破折的臂力，就算当头劈在人身上，估计也砍不动头盖骨——但是真要这么说，她也不该能拿动一把一米二的大刀才对。

　　破折这一刀下去，直接将卢老板片成了两半。

　　断面本该像高压水泵似的喷血，把破折漆成红色，却什么也没有流出来。

　　“啊……啊……？”

　　被劈开的两半似乎没有死。

　　“卢老板”的每一半一同眨了下眼睛，仿佛没能理解正在发生的事。

　　通过整齐的断面处，还能看到舌头与上下颚相击、发声的过程。

　　“砍了他！砍了他的头！！”

　　“砍脑袋呀！你这个菜鸟仔——！”

　　“砍头！砍头啊——！”

　　……

　　破折觉得，心脏跳得更快了。

　　甚至，耳朵里的血管都在砰砰地鼓动，导致她听不清围观的牛鬼蛇神凄厉的鬼叫声。

　　不过，它们似乎都在重复两个字——

　　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