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夜话》熵增爱吃猪肘

21、第二十一话 窗里窗外

　　“当时真没感觉，现在放松了点，发现全身最疼的就是这里。”

　　楼阁放下衣摆，道：“我记得，在镜中看到那货用腿盘着我的腰，这些伤大概就是被它勒的。”

　　“所以，那个摊主是……”

　　鱼鱼也记得面具摊前见过的样子：“他似乎不是要害咱们？面具能救命，那他为什么还要攻击你？”

　　“那一家说他是什么‘当差的’。我估计，他可能是冲我身上趴的那个来的……等它离开，摊主就没理由对我做什么了。”

　　楼阁想了想，也只有这种解释：“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踏进过那家的门，我觉得，是因为执行公务，不能擅闯民宅……？”

　　“可能是吧……”鱼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附和。

　　“你为什么会先找到我，咱们的距离最近吗？”

　　“不是的。”

　　鱼鱼的神色突然凝重，被面具遮着，倒是看不出来。她拿着手机比划道：“一开始离我最近的是师爷，我也想先找她来着……我刚想去，代表她的红点就消失了，然后屏幕一闪，跳到了别处。”

　　“我缩小地图一看，发现她朝相反的位置移动了700多米！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她的红点又不见了，我再搜索，发现她跑到了往左900多米的地方……”

　　“……师爷可能有危险。”楼阁也傻了，半晌干巴巴地说，“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想先去帮她，但她的位置一直飘忽不定，越跑越远。有时候定位在建筑里，有时竟然在山里！我只好又看了看你和破折的位置，发现破折在一片区域缓慢地移动，而你，居然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啊，难道……”楼阁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啊，我想摊主是有意带你来找我的。”鱼鱼颔首。

　　看来他真的不是坏鬼。楼阁竟有些激动，在这种地方都能遇到贵鬼，是不是说明她吉人自有天相？

　　楼阁嘚瑟的样子被面具遮住了，鱼鱼错过了嘲讽的良机，继续说道：“师爷的位置现在还是不稳定……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去找破折。”

　　*

　　“吱呀——”

　　破屋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破折用的劲不小，破木门打开后撞向门轴那侧的墙壁，然后一停，轻轻往回一弹，像被什么挡住了似的。

　　她在屋里迅速关上门，把插销式的门锁一拉，看到屋子那头有把椅子，又冲过去想搬来挡住门。

　　椅子上蒙了层厚厚的灰尘，一抓便弄了一手。

　　但是……椅面上的灰尘有块很大的凹痕，似乎，不久前被什么人坐过……

　　破折并未分出心思细想，只是赶紧搬着椅子转身，把它往门前一放——

　　“啊！我草——”

　　破折吓得大叫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大叫出声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

　　但是破折控制不住自己，因为——门轴旁边贴墙站着一个男人！

　　如果只是一个站着的男人，像外面那些瞪眼看她的行人一样，破折倒不会这么害怕。

　　问题在于，这个男人并没有瞪眼看她，而是闭着眼睛……他，他分明就是卢老板——！

　　就连脸上肿起的伤口和一只没穿鞋的脚，都一模一样！

　　呆滞过后，破折把手按在椅子上，推向门的位置。

　　“卢老板”依旧贴墙而立，一动不动地闭着双眼，胸膛上一丝起伏也无。

　　破折依旧不敢松懈。

　　如果这是“卢老板”，那外面那个是谁？是鬼吗？

　　她又转头去看破窗的位置，这间房子里亮着黄色的光，不知是灯光还是哪里点了蜡烛，能见度比街上好得多。

　　——窗口有一张狰狞的脸，正满脸怨恨地盯着屋里看！

　　又是卢老板！

　　破折连忙看向门侧站着的“卢老板”，他像根木头似的杵着，双眼紧闭，面容平静。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破折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屋顶并不高，并不像在外面看到的那样，是两层打通成一间的模式。

　　……所以，那个朝她招手的黑影去了哪里？！

　　房间尽头有一段木头制成的楼梯，楼梯的上半段已经烂塌了，留出天花板上方的孤零零的黑洞。

　　那段距离或许对特种兵不成问题，但并不是破折有能力爬上去的。

　　不对啊……

　　破折忘却了开始的惊悚，盯着窗外卢老板铁青的面庞打量。

　　她现在并不是贴门站着，而是和门之间有一段距离，即使站在窗外，房间里这么亮堂，也不该看不见她才对。

　　可那位“卢老板”的眼神并没有固定在一处，甚至没有刻意往破折的方向探看，只是好像觉得屋里有东西似的，贴在窗前张望。

　　对了——

　　破折想起之前自己告诉对方这里有黑影时，他那茫然的反应。

　　会不会——会不会他根本看不见屋里的东西，连这里的灯光都看不到？！

　　破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轻轻离开了门边的椅子，慢慢走到窗户跟前——

　　果然，外面的“卢老板”对她的出现视若无睹，呆立在窗户那边，怨毒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扫过，然后看向别处。

　　这扇窗户是铁条框架的防盗窗，中间留着8开大小的空格。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破了，只剩一些碎渣子零星嵌在窗框上。

　　破折与“卢老板”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中间没有任何阻挡，她怀疑自己的呼吸能喷到对方脸上，可他就是对她视而不见。

　　难道……暂时安全了？

　　破折并不这么认为，因为门后的墙边还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卢老板”。

　　破折知道，判断一个人是否活着的方法，最直接的是用手按压对方的颈部动脉。这不像呼吸可以暂时屏住，也比贴在胸前听心跳来得方便。

　　可是眼下，她不敢贸然触碰那个“卢老板”……万一是鬼呢？

　　破折有些苦恼，无意中抬起手挠了挠头——

　　指尖没有碰到头发，而是被一块坚硬的物体挡住了。

　　——是那张面具。

　　破折这才又想起它来。

　　面具上用于固定的皮绳早就被蹭断了。现在，它以一种无法以常理解释的方式贴在她的头发上。

　　那个神秘消失的黑影……似乎要她戴上它。

　　破折咽了口唾沫，退到距离两个卢老板最远的地方。

　　窗边那个原本一脸嫉恨地在外面乱看，现在好像有点灰心，慢慢挪去了别处。靠墙那个则双目紧闭，直直地站在门后，像一具尸体。

　　后退之时，破折的腰部碰到了什么东西，硌得她有点疼。

　　回头一看，是一个金属制成的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