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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话 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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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怎么是你?”
楼阁正坐在椅子上喘气,就听到了一句骂声,带着很重的口音。
她直起身子,看见很近的地方有一张其貌不扬的脸。
是个男人,脸上长着很多痤疮,鼻子上的黑头大得几乎能一眼看到。
楼阁下意识地向后挪,没想到那人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呼地一巴掌抡了过来。
楼阁已经退后了一点,却还是被重重扇到面部,整个人倒在了长椅上。
她张着嘴,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木椅上的纹路刹那间糊成了一团,视线中的世界突突跳跃。
不行……必须冷静……
对大部分生活安逸的现代人来说,突然遭遇暴力对待,可能都会有些不真实的感受。
他们会陷入一种懵逼状态,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
但楼阁并不是一个受气包,她懂得自救。
楼阁强行控制住摇晃的视线,只见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已经半跪在了她的身体上方。
看到她抬头,他不干不净地骂着国粹,又高高地扬起了手——
“啊啊啊——!草——!¥%%¥……¥&*……&”
楼阁曲起膝盖,使出吃奶的力气顶在了他的裆部!
“救命啊——!救命啊——!!”
楼阁大声呼救,顺势又往那里狠踹一脚,借着反作用力跌下长椅,连滚带爬地向外跑。
后脑一痛,前冲的楼阁生生地被拉了回去。
由于她使尽了力气,此时觉得头上密密麻麻地疼,好像头发都要被连根拔起了。
“#¥%#……&……*@##¥%——!!”
原来是那个男的扯住了她的头发。
他的另一只手捂在裆部,一张丑脸扭曲得像生化危机里的怪物,咬牙切齿地骂着虽然楼阁听不懂,但用脚趾想也知道是诅咒她祖宗十八代的方言。
怎么办……
“救命……救命啊——”
楼阁徒劳地喊,却也大概凉下了心。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在大路上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连围观的都没有……那么无论她如何呼救,可能都不会有用处。
楼阁迫切地希望现在自己能有一把快刀,将头发斩断或将面前的丑男剁碎。
她明白自己踢他命根子用了多大劲,那玩意大概率是报废了,他们现在是你死我活的仇人。
就在这时,丑男爆发出了无比强横的力道,抓着楼阁头发的胳膊一甩,将她的脸撞向木椅的尖角——
楼阁就像坐在过山车里似的,无能为力地看着木椅的一角朝自己急速接近。
她极其讨厌这种脆弱的感受,属于受害者的感受。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碰得头破血流,迎来人生中第一次由于暴力导致的昏厥时,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电光飞溅,木屑和碎块爆炸似的四散飘零。
“轰隆——!!”
楼阁的脑袋没有撞到木椅。
她的双脚离地,被一波气浪直直推了出去,整个人歪斜着摔在不远处的石板路上。
“……尼玛……”
楼阁很惊讶,自己居然还没有昏过去。
不过这是好现象。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虽然哪里都疼,却好像哪里都没有断。
要是断了……也没办法。
刚才那股气浪炸起了无数木片,雨点般劈头盖脸打向楼阁,她怀疑现在自己身上全是青紫相交的痕迹。
楼阁狼狈地缓缓支起身体,只见那张长椅已经被炸成了两段,像破纸壳似的躺在路边。
而原本长椅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微微冒着焦烟的大坑。
有个红色的身影笔直地站在坑底,一只手中举着一只木牌,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根棍子——
他的身体没动,只是僵硬地将头转了过来。
是,是他?!
楼阁认了出来,这个穿着大红戏服,披头散发地站在坑中的人,就是在奈何桥头卖面具的摊主!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拿着一根棍子?
顾不得思考这许多了。
见那人机械地看向自己,浓墨重彩勾勒出的眉眼中一丝感情也无,楼阁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向反方向逃走。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
楼阁碰到、撞到了许多行人,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也没有拉住楼阁,而是像不倒翁似的任她冲撞,同时把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望向她的脸。
是的……他们都在看着她!
不管是从侧面、前面还是后面走过来的人,都在根据她的位置扭转头部,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不放!
因为楼阁的动作迅速,余光中看到有些路人的脖子像扭股糖似的随着头部的运动打结,她毫不怀疑,自己身后的有些人已经把脸扭到了后背上。
但是……但是她一点都不怕。
因为这些人,还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楼阁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行人,他们的脖子全部拧成诡异的角度,用或高或矮的头颅盯着楼阁的脸。
楼阁挤入人堆,横冲直撞地向巷子深处前行。
被她推开的“人”们逆来顺受地让开道路,只是脖子像没有骨头似的,总是把面部转向她的方位。
先要避开……不知是死是活的对她行凶的人,还有那个穿红衣的摊主……
*
吴克勇和宋三一样,都是本地的混混。
关于他的家庭没什么可说的,他从来不把那两个人放在心上,也不听他们的管教。
吴克勇长得没什么特点,说实话还挺丑,加上家贫、父母不关心,他总是穿着脏兮兮的便宜的衣服,身上缭绕着若有若无的体味。自然而然,从小到大都没有女生正眼瞧过他。
吴克勇第一次□□是十一岁。后来上了技校,他愈发控制不住自己不平衡的情绪和青春期爆发的欲望,在放学的路上□□了班花,被关进了少管所。
年满十八岁后,吴克勇又被转到成年监狱服刑。等他出来了,世界已经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他的老爹已经没了,以前的同学和狐朋狗友散的散走的走,只有一个宋三还是以前那副死样子,介绍他当了游戏厅的保安——他们也找不到什么正经的工作。
尽管过着恶臭的人生,宋三和吴克勇依旧胸怀大志。
他们认为自己的诸多苦难都是由于社会制度不合理,以及别人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总有一天他们会像网络小说和各种鸡汤里写的那样,凭借坚忍不拔的意志和摔打出的筋骨白手起家、一夜暴富,走没有人敢走的路,享别人都不配享的福。
这两个人经常卷入暴力事件,是当地警局的常客。他们在饭馆吃饭时看到漂亮的师爷,心里就难以形容地瘙痒——看那样子还是个内向的外地人,只要吓一吓再画几张大饼,还怕她不愿陪哥几个玩玩?
没想到,楼阁这个不长眼的跳出来威胁说要报警,不但惊动了店主,坏了他们的好事,还害得他和宋三挨东哥的白眼和训斥。
吴克勇很在乎东哥这种大佬对自己的评价,他认为那是与自己仕途挂钩的关键。
所以远远地看到楼阁,吴克勇的胸中就腾起一股邪火,似有生命般在身体的每个角落狼奔豕突。
自从与同伙走散,他就觉得遇到的路人好像都不对劲……他不是很会形容,真要说的话,就是像一个个假人似的。
那些人他都不认识,但楼阁他是认识的,所以他想试验一下。
试验如果自己对她做些什么,会不会引起“假人”们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