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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灵泉 身前人的呼 ...

  •   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纪仲秋唇角掠过笑意,眉宇间沉淀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沉静。

      “这枚玉弽是母亲遇害前给我的。”他轻声说,像是在讲述一个寻常的故事,“那天你从唐晟手里救下我后,机缘巧合下我的血流了上去,才知道里面藏着这样一方天地。”

      “这玉弽空间也有你的一份。”纪仲秋拉过他的手,将那枚玉弽轻轻放入贺修霖手中,指尖顺势覆上他的手背。

      贺修霖怔怔望着他,满脸懵然,甚至有一丝无措。

      “当初你为我上药时,我看到你的血滴在了玉弽上被吸收了。”纪仲秋微微倾身,脸颊轻轻抵住他的手腕,动作亲昵又依赖,“我每次进到这里,总觉得还有另一道气息,我便猜,一定是师兄你。”

      贺修霖心头翻涌不止,他当然知道这枚玉弽的来历,也清楚自己也和玉弽空间有联系。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当事人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她的话正好印证了我的猜想。”

      直到这时,贺修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青萝竟然也跟着进来了,就站在不远处,神色有些恍惚。

      下一刻,青萝眼神空洞,径直朝着一座竹楼走去,就在她踏入门内的刹那,身形变得虚幻,化作星星点点的幽光划进纪仲秋左手的玉弽中。

      显然,她已经和纪仲秋结契。认其为主。

      与此同时,在竹楼内,一尊古朴的青玉丹鼎凭空出现在丹房,灵光流转,药香四溢。

      指间忽然一热,贺修霖低头看去。

      玉弽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随即开始旋转,片刻后,一道灵光从中分裂开来,化作与掌心一模一样的玉弽,泛着温润的光泽,缓缓飘向贺修霖,最终稳稳套在了他的左手拇指上。

      纪仲秋的手覆了上来,将他掌心连同拇指上那枚新生的玉弽一并包住,十指交叠,温热的触感包裹住了他。

      “师兄,你看,玉弽也认你了。以后此方天地,独属于我们二人。”

      自己手指上的玉弽,贺修霖迟疑地轻轻碰了碰,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手腕涌入体内。

      事情发生的突然,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分实感都没有,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场不真实的幻觉,连带着纪仲秋的亲昵,都显得有些虚幻。

      喉结动了动,贺修霖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就不怕?”

      “怕什么?”

      “如此至宝,你就这么分给我?”贺修霖抬起眼看他,目光复杂得几乎拧成结,“万一我起了贪念,万一我——”

      “师兄不会。”

      纪仲秋打断他,语气笃定得没有半分犹疑。他望着贺修霖,眼睛里就那样坦然地倒映着对方的面容。

      “师兄想要的东西,尽管拿去。”

      “我信师兄。”他的气息拂过贺修霖的耳畔,带着少年人的清爽,“比任何人都信。”

      贺修霖一时失语。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信任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孩子怎就这般轻信他人?

      难道就因为这一世他未被磋磨,所以养成了天真的性子,真以为这世上有人值得托付生死?

      怎么这么傻?

      “你可知此物一旦现世,会引来多少人疯抢?日后绝不可再轻易示人。”他看着纪仲秋,一字一句道,“今日若换作旁人,你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纪仲秋却像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只轻轻点头,眼睫低垂,掩去眸底的快意与满足。

      “师兄教训得是。”

      目光扫过这片天地,贺修霖叮嘱道:“这空间的事,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嗯。”

      “不管多信任的人,都不能说。”

      “包括师尊?包括林师姐?”

      “……自然。”

      看他这副乖顺的模样,贺修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只得摇摇头,把那股莫名的异样感压下去。

      纪仲秋忽然开口,试探地问:“那以后,师兄会常来吗?”

      面上一热,贺修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这空间,”纪仲秋小心翼翼看他,那双眼眸盛满了软乎乎的期待,“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觉得太空了。”

      “……此等至宝既然分了我一份,我当然不会放着不用。”贺修霖语气硬邦邦的,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太别扭,干脆闭上嘴不再开口。

      眼尾弯起,笑意从纪仲秋眼底缓缓漾开,涟漪一圈一圈荡到最深处,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别扭,只当是应允。

      “师兄。”纪仲秋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我带你好好看看这里。”他抬手指向空间深处那片柔和却不刺眼的光晕,“这方天地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得多,外界一日,此处便有四五日之久,不管是修炼、炼丹还是疗伤,都再合适不过。”

      两人行至灵泉边,泉水澄澈见底,淡淡的灵气白雾丝丝缕缕升腾而起。

      贺修霖俯身试了试水,触手温热。这就是话本里提到过的空间灵泉,有涤荡经脉、生肌愈伤之效,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亲手碰到。

      “师兄?”纪仲秋凑过来,“这灵泉能养伤,可要下去试试?”

      泉水还氤氲着雾气,贺修霖没有立刻应声。

      纪仲秋什么都没说,只是自然地褪去外袍,踏入潭中。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他回头看向贺修霖,眼睛亮亮的。

      贺修霖稍作迟疑,神色间掠过一丝窘迫。他素来没有和别人一起共浴的经历,更遑论被纪仲秋这样直白地盯着,可这泉水效用确实诱人,背上坠崖的旧伤也已隐隐痛了好几日。

      他垂眸片刻,指尖僵硬地解开衣袍系带,快步踏入泉水中。

      温热的水流漫过肩背,那股暖意渗入肌肤,顺着经脉游走全身。贺修霖闭上眼,那些一直隐隐作痛的伤口处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纪仲秋靠在岸边,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水雾缭绕间,师兄眉目舒展,眼角微阖,难得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连日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唯有那道从肩胛斜贯到腰际的暗红色伤口格外刺目。

      不知过了多久,热气氤氲下,贺修霖几乎要沉入浅眠。

      忽然,一缕凉意贴上脊背,他激灵一下,险些从水里站起来。

      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正轻轻按在那道伤口上,自肩胛缓缓向下。

      “师兄别动。”少年贴的很近,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后。

      贺修霖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淡粉,那片粉从着耳后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真敏感。

      似乎没有感觉到他的僵硬,指尖依旧在缓缓移动,从他的肩胛滑到腰际,直到将最后一点药膏细细抹匀。一颗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沿着那道优美的弧线一路向下,滑过紧实的腰侧。

      纪仲秋的目光追逐着水珠,直到它消失不见,眼底掠过一丝压抑的灼热。

      那截腰身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皮肤被泉水浸润得愈发白皙,透着薄薄一层淡粉。富有弹性的肌理在水下起伏,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好想……

      他的动作顿了顿,克制着目光上移,最终落在贺修霖的耳后。

      上好的胭脂在那里晕开,几缕发丝蜿蜒而下,半遮半掩地贴在泛红的皮肤上。

      一股隐秘的冲动控制着他,指尖恶劣地摩擦过耳后的粉色,另一只手则似是无意地蹭过他腰侧的肌肤,感受着手下细腻紧实的触感,还有师兄浑身骤然绷紧的模样。

      身前人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药涂好了吗?”他僵硬地维持着姿势,声音有些发紧。

      周围气温仿佛又升高了几分,他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纪仲秋收回手,温顺又无辜地回应到:“好了。师兄再泡一会儿,让药效吸收。”

      贺修霖“嗯”了一声,没回头看他。

      两人又在灵泉里泡了片刻,直到岸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条手臂粗的黑蛇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背脊上托着一只木盘,盘上整整齐齐叠着两套衣物。它把木盘放在岸边,又乖巧地游到一旁,吐了吐信子。

      看到那条黑蛇,贺修霖瞳孔微微张大。这不是当年他送给纪仲秋的那条小黑蛇吗?

      从盘中取过衣物,两人起身更衣。贺修霖换上一套丹红色的衣袍,质地轻软,轻若无物,衬得他本就清俊的面容多了几分温润,平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消散大半,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纪仲秋换了一身玄青色的劲装,衣襟绣着暗银色藤纹,袖口窄收,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衣袍修身,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俊朗,眉峰锐利,眼尾微扬,褪去了青涩,露出几分龙章凤姿的俊朗,偏偏眼底带着几分柔和,像是淬了星光,引人沉沦。

      “师兄,我带你去看看那些竹楼。”他自然而然地拉起贺修霖的手,像是做过千百遍那样熟练。

      贺修霖被他牵着走,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有些不自在,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挣脱。

      乍看只是几座朴素雅致的竹楼,踏入其中才知别有乾坤,内里空间被阵法拓得极为广阔,分明是一处藏尽机缘的洞天福地。

      最近前的是丹药房,推开竹门,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靠墙立着整排整排的木架,上面摆满了装丹药的瓶罐,外面都贴着字迹端正的标签,百格药柜分门别类收纳着珍稀灵植药髓。另一侧是炼丹的区域,正中摆着一尊青碧色的玉鼎,正是青萝的本体。

      后面的是藏经阁,共分三层。每一层都排满了书架,绵延无尽,从基础吐纳心法到高深剑诀、丹经、器图、阵谱应有尽有,不少早已在外界失传的古籍孤本、上古秘典,在此处都能寻得踪迹。

      再往后些依次是灵器阁、炼器房与材料库,格局相仿,自然也是满当当的珍藏。除此之外,尚有数座竹楼掩映在灵泉烟霭之间,贺修霖只匆匆掠过几扇虚掩的门扉。

      一路看下来,贺修霖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装镇定,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不平静。这般底蕴,早已不是“至宝”二字可以形容,说是一座移动的宗门宝库也毫不为过。他活了两世,从未见过这般丰厚的机缘,也终于明白,为何纪仲秋能一路顺风顺水。

      这般逆天的助力,旁人如何能及?

      将空间内的布局大致看过,二人又试着催动玉弽,几番试探,很快摸清了空间的玄妙:进入时身在何处,出去便落回原地,无法借由玉弽直接抵达对方进来时的所在。即便两人相隔百步,也能凭各自玉弽独自进入此地,互不干扰。

      “这样不管多远,我们都能见面。”纪仲秋在他一旁轻声道。

      贺修霖心头莫名被撩拨了一下,那感觉陌生又新奇,让他竟不敢接话。

      “我们坠崖这么久没有消息,”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维持平静,“宗门里的人怕是被惊动了,还是早些出去为好,免得让他们担忧。”

      纪仲秋暗道遗憾,多日以来只有他们二人相处,没有旁人打扰,师兄的目光只会落在他一个人身上。这样的时刻,他恨不得能再长一些,再久一些。

      可惜总归是要回去的,他心中盘算着日后要多借着空间的由头,与师兄多些独处时光。

      “师兄说得是,”纪仲秋应得轻快,“等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动身。”

      临行前,纪仲秋将山腹内青萝多年培育的灵草尽数收入玉弽空间的药圃中。那些灵植经青萝蕴养,无一不是罕见的珍品。

      贺修霖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在外界足以让丹修疯狂的灵草被纪仲秋轻描淡写地收走,心中有种诡异的平静。

      “跟着我走,按照青萝指引的路,沿着暗河在山体中穿行,便能走出思过崖底。”

      两人沿着暗河在山体中穿行,山腹幽深,头顶偶有水珠滴落,在寂静中敲出清冷的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缕微光,随着脚步渐近,光感愈发强烈,直至穿出最后一道狭窄的石缝,刺眼的天光倾泻而下,两人不约而同地眯起了眼。

      “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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