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师兄太难了》瑾鸣

35、第三十五章 出山 说来也怪，

　　执法堂的弟子在山脚找了整整三日，看见贺修霖和纪仲秋从密林中走出时，领队的弟子愣了一瞬，随即大喜过望，当即捏碎传讯玉符。

　　消息传得很快。

　　林清妍是第一个赶到的。

　　小姑娘眼眶红得不像话，一见到他们，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跑至近前，一把抱住贺修霖的胳膊。

　　“师兄…… 师兄你们吓死我了……” 小姑娘的声音闷闷的。

　　贺修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清妍埋在他袖子里不肯抬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紧接着，一道剑光自天际掠来，落地时带起一阵风。

　　是宋霜州。

　　他把两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见他们形容狼狈，动作还算利落，明显松了口气。

　　“这么高的山崖摔下去，居然没缺胳膊少腿？”他绕着两人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你们两个命够硬的啊。"

　　跟在他身后的林衡沉默地朝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执法堂的弟子见两人平安，便先行回去复命，其余人则簇拥着他们向玄元峰后山而去。

　　蓬落树下，杨磊早已在那里等着。

　　几日不见，他眼窝微陷，眼底青痕明显，看见贺修霖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喃喃着，声音发颤，翻来覆去只剩这四个字。

　　贺修霖心里涩得厉害，自他懵懂入山门，便是杨磊一手照料起居，他从未见过杨磊这般憔悴的模样。

　　他鼻头泛酸，轻轻抱住杨磊的肩膀：“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杨磊说不出话，反手紧紧回抱住他，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最闲不住的是刘凡，在忙前忙后地张罗：“哎呀别站着了，快坐下快坐下！我去端茶。”

　　他絮絮叨叨地转着圈，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那副忙乱的样子倒把方才悲沉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众人围坐在蓬落树下，自然免不了问起这几日的经历。

　　贺修霖把坠崖后的情形大致讲了一遍，从如何落入潭中，到如何在崖底寻到洞穴藏身，最后顺着暗河摸索出来，只是把遇见青萝和进入玉弽空间的事情略了过去。

　　”那你们是怎么掉下去的？”宋霜州忽然插话，“崖边虽险，但以你们的身手，不至于失足。”

　　贺修霖神色不变：“意外罢了，崖边藤蔓枯朽，又年久生了些古怪的灵性，小秋踩上去时忽然收紧，我去拉他，两个人便一起滚下去了。”

　　“当真如此？”宋霜州嘴角噙着几分戏谑。

　　“自然。”见他反应奇怪，贺修霖不由反问，“怎么了？”

　　宋霜州倚着树，干促狭地看他：“你们知道现在宗门里都在传什么吗？”

　　“什么？”

　　贺修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说谭师姐是因为输给了你，心有不甘，所以才会在思过崖对你们下毒手。”

　　林清妍正捧着茶盏，闻言杏眼睁得滚圆：“谭师姐？不会吧。”

　　贺修霖眉头微蹙。

　　“还有更难听的，”宋霜州瞥了他一眼，又意味深长地扫过纪仲秋，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玩味，“说是你们师兄弟二人都看上了她，有一人求而不得，便想杀了情敌。”

　　“无稽之谈。” 贺修霖皱着眉摇了摇头，语气无奈，“这都是谣言。”

　　蓬落树枝叶摇曳，他微微仰头，像是在回想什么，“她性子清冷，绝非背后暗下杀手之人，更不会因输赢失了分寸。”

　　“你倒是对她挺了解。”宋霜州眉头微挑。

　　贺修霖视线在碧绿的树叶间逡巡：“称不上了解。我们在比武台上交过手，观其言行，便能知晓她品性方正，绝非阴私小人。”

　　他未曾察觉，说出这话后身旁的纪仲秋眸色悄然沉了沉，墨色的瞳孔里掠过阴霾。目光在贺修霖弯起的唇角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轻抿了一口茶。

　　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众人说了会儿话，聊起这几日宗门里的琐事，气氛渐渐松快起来。

　　忽然，贺修霖放下茶盏：“对了，得去给孙长老报个平安。”

　　他站起身，纪仲秋也跟着起身：“我也去。”

　　贺修霖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众人见状，知道他们师兄弟是要去见长辈，便纷纷起身告辞。林清妍还想跟着，被宋霜州一把拉住：“人家去见长老，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走，带你去尝尝山下新出的灵茶。”

　　课业堂内，孙长老正在批阅玉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他们，手里的笔一顿，随即重重放下。

　　他板着脸，目光在两人周身转了一圈，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

　　“还知道回来？”

　　贺修霖微微垂首，唇角浮起浅淡笑意：“让长老担心了。”

　　“哼。”孙长老捋了捋胡子，将笔搁回墨色笔架，又随手将散落的玉简一一归拢。

　　“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们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急死。”

　　“劳长老惦念，弟子二人侥幸脱险，未曾伤筋动骨。”贺修霖心头微暖。

　　一旁的纪仲秋安静地站着，没接话。

　　孙长老看了他们一会儿，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既然平安回来了，正好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贺修霖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掌门有意让你们下山历练。”孙长老手指点了点案上的玉简，郑重道，“如今魔修蠢蠢欲动，各处都不太平。你们虽年纪尚轻，却已是筑基期中的佼佼者，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具体事宜，过几日会有安排。你们先好好养伤，别耽误了正事。”

　　“弟子明白。”贺修霖恭谨回应到，纪仲秋亦是微微躬身。

　　孙长老“嗯”了一声，又忍不住开口：“历练时千万小心，若遇险情，保命为先，莫要硬拼。”

　　“你们几个常在一起的，已经分作一队。你性子稳重，要有个大师兄样子，多照拂着些其他人……”

　　一时说得多了，孙长老拿起案上的茶盏润了润喉咙，似觉自己这般啰嗦有些不符合长老身份，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挥手赶人：“行了，回去歇着吧，养足精神等后续安排。”

　　二人心知孙长老还有诸多宗门事务要忙，如今安全归来的消息已然带到，便不再叨扰。

　　从课业堂退出来后，他们转过回廊，忽见一道素白衣影立在檐下。

　　贺修霖脚步顿住，神色讶异，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谭思雪。

　　她背光而立，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

　　听见脚步声，谭思雪缓缓转过身来，未施脂粉的脸庞透着几分苍白，往日里清冷如霜的眉眼，此刻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那日……没有把你吓到吧？” 贺修霖先开口，没有半分架子。

　　他的指尖轻轻挠了挠鬓角，温声细语：“那日我们坠崖后，想必是你及时通知了执法堂的弟子，才让他们在崖底搜寻多日。”

　　谭思雪的肩膀一颤。

　　她没有说话，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望着贺修霖，胸口微微起伏，素白衣袂在微风中拂动。

　　纪仲秋墨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温度，只有在贺修霖开口时，才会微微偏头。

　　“小秋那日正好去采寒髓草，”贺修霖继续道，“若不是你约我去那里，他坠崖时我也不会恰好在附近。说起来，我还该多谢你才是。”

　　他说这话时唇角是温润的弧度，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那双眼睛望着人的时候清澈又真挚，不含半分杂质。

　　纪仲秋暗自深吸一口气，师兄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被他这样认认真真望着，任是谁都会不由自主地卸下所有心防，心甘情愿陷进这份纯粹里。

　　贺修霖见她依旧紧绷着肩背，抬手虚虚拢了拢衣袖，语气愈发温和：“宗门里的流言本就无根无据，你不必放在心上。日后若得闲，只管常来玄元峰坐坐，我们都欢迎。”

　　谭思雪素日里独来独往，清冷惯了，流言蜚语入耳，面上纵然不显，心底或多或少会有芥蒂。此刻撞进贺修霖平和的眼底，那股藏在心底多日的委屈与憋闷，忽然就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如何不知道，这是在变相地安慰她？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的湿意。

　　“贺师兄，谢谢你。”

　　话音落时，一直沉默伫立的纪仲秋终于开口：“谭师妹脸色不太好，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淡淡扫过她。

　　说来也怪，与之对视时，谭思雪总是莫名心惊，方才涌上心头的动容瞬间收敛。

　　贺修霖顺着他的话，对着谭思雪一拱手：“那师妹好生歇息，我们先行离去。”

　　说罢，他转身迈步，纪仲秋紧随其后，自然地往贺修霖身侧靠了半步，两人并肩沿着长廊缓步离去。

　　过了几日，两枚玉简果然被司务堂送至玄元峰，彼时恰巧贺修霖和纪仲秋都在石桌旁。

　　“师兄，可是任务下来了？”纪仲秋凑到他身侧。

　　贺修霖将其中一枚递给他：“是司务堂的历练指令，除了你我，还有师妹、宋霜州和林衡，五人一同前往普阳寺。”

　　“玉简上说，近来普阳寺内僧人接连失踪，山下村落也屡有怪事发生，疑似有魔修踪迹。不久前有僧人拼死送出求救讯息，宗门命我们前去探查实情。”

　　“靠近火山余脉的那个寺庙？”

　　“是了，”贺修霖点头，眉宇微凝，“司务堂特意批注事态紧急，要尽快启程。”

　　事不宜迟，他们当即用传音符联系其他三人，最后约定次日清晨在山门处的石碑前集合。

　　第二日天蒙蒙亮，山门处的石碑上还残有夜露。贺修霖早已等候在此，一身素色劲装，身姿挺拔，纪仲秋垂着手安分地站在他身侧。

　　剩下人前后脚赶到，林清妍身着浅杏色短打，长发束成高马尾，不见往日的裙裾，整个人显得格外利落精神。她一见面就满是朝气地喊道：“师兄，我准备好啦！”

　　宋霜州依旧抱着那柄长剑，林衡则背着那杆长枪，灰布衣衫，腰间多了一个储物袋——想来是悬剑真人的手笔。

　　见人已到齐，贺修霖往前站了半步，叮嘱道：“想必大家都收到了玉简，也清楚此行凶险，遇到魔修的可能性极大。普阳寺周遭地热蒸腾、灵气驳杂，此番前去，我们以探听虚实、查明真相为主，切忌贸然出手，无论何时务都必保全自身。”

　　一起清点好随身的丹药法器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巴掌大的木舟，随手抛向空中。舟身迎风而涨，化作十丈许长的流线型飞舟。

　　“此地距火山余脉路途遥远，我们乘坐灵舟赶路，行至寺前百里内的村落再落地，既能节省时间，也能保留灵力应对突发状况。”

　　众人无一人异议，相继踏上灵舟。

　　灵舟填入上品灵石后便自行运转，只需一人轮值守舵，调整方向即可，于是破云而行，日升月落，山河飞逝。

　　三日后，火山轮廓已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