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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夺魁 他输给纪仲 ...
清源门的宗门大比持续一月,在此期间,进入第二轮的弟子可依次向上挑战,能者升榜,败者退位。
今日,正是大比的最后一日。
广场中央的石碑上,筑基期的榜单中,五十九个姓名依序排列,记录着每一名弟子在此番试炼中的荣辱浮沉。唯独最上方,并列着两个名字,不分先后:
贺修霖、纪仲秋。
高台四周,护阵流转,将喧嚣与风尽数隔绝。台上,两名少年持剑而立。贺修霖身量略高,白衣如雪,眉目间是一贯示人的严肃端正,此刻却透出几分沉重;纪仲秋眼底似有暗流涌动,目光不时掠过对面之人微蹙的眉心。
他这几日敏锐地察觉到,师兄的情绪明显不对。不似畏惧,也不像期待,倒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困住了,眉宇间总压着一层焦躁与犹豫。
是因为要与他对阵?
贺修霖的目光望向凌空殿的方向,他知道,师尊一定坐在那里静观这场终局。
可是……他没有什么方法。《九元录》刚刚掌握如何刻阵纹,即刻起阵对他而言仍是奢望。他一直在翻来覆去地想,究竟如何才能放开手脚与纪仲秋打一场,然后倾尽所有、酣畅淋漓地决出个胜负高下。
他仰头望天,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杂念。
“小秋。”贺修霖忽然开口,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你我既为同门师兄弟,又何必做那以命相搏之事?”
他顿了顿,“不如这样,谁先伤到对方,谁便胜。点到即止,如何?”
纪仲秋不解其意,却未多问:“听师兄的。”
两人太熟悉对方的招式。剑锋相扣,震颤从剑身传来,像无数个日夜对练的回响。
于是,几乎在一瞬,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终结这一战的方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对撞,亦无漫天剑影。两道身影如电光交错,剑锋轻鸣,一触即分。
然而就在分离的刹那,纪仲秋左臂衣袖上,悄然绽开一点殷红。血珠缓缓渗出,在素白布料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贺修霖的肩膀。那里衣料已被剑气割裂,一道细长的伤口正渗出血迹。
经脉空荡荡,贺修霖脸色难看至极,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三个字:“……我认输。”
风被隔在阵外,高台之上,寂静如死。
两个少年相对而立,一人臂染血痕,一人灵海枯竭。胜负已分,却无人欢呼。
纪丰德眉头一皱,稍稍不满:“这孩子……这怎么能算赢呢?连剑都没真正交上几合,胜负未明,岂可草草定论!”
孙长老脸色黑得可怕。
他深知贺修霖这孩子平日最是稳重守礼,从不轻言进退,可今日这般举动……未尽全力便主动认输,实在令他难以理解,甚至隐隐生怒。
半晌,他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肃然:“宗门大比并非儿戏。但既然认输,此结果……便符合大比规则。”
悬剑真人缓缓闭目,未发一言。
“这就完了?”
台下弟子亦是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如风过林。不少人脸上写满失望,本以为能见到一场剑气冲霄的巅峰对决,谁料到结束得如此……平和?
宋霜州眉头紧锁,下颌绷得发紧,他方才看得最仔细:那电光石火的一瞬,是纪仲秋的剑先擦伤了贺修霖的肩膀。
听到周围那些轻飘飘的议论,他心头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就他们那两招,够你们琢磨半辈子!眼力不到,就别妄加评议,免得露怯。”
议论声小了许多,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下高台。二人未交谈,亦未对视,只隔着半步之遥,和两位亲传弟子汇合后穿过人群,走向广场边缘的树影深处。
贺修霖指尖触到储物袋,他现在没有一丝灵力,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都做不到。
“小师妹,”他问,“可有外伤药?”
林清妍立刻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瓷瓶递来。贺修霖接过,转身递给纪仲秋。
“上点药吧。”
纪仲秋没接,只望着他,欲言又止。
师兄的笑容扯得很轻,眼底却空得厉害。
师兄少见地情绪外露如此明显,不是因为输掉比赛,是因为什么?
师兄早在进入四强时就已心神不安,这几日更是愈演愈烈,像一层看不见的阴翳,沉沉压在他眉间。
见他没有反应,贺修霖拉过他的胳膊,拔开瓶塞将药粉均匀洒在那道渗血的伤口上,凉意渗入皮肉,带来微弱的刺痛。
丹田深处,仿佛有一粒火星重新燃起,而后灵力又重新流过经脉。
他闭了闭眼,喉结微动。
“你做得很好,如今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这魁首之位,你当之无愧。”
反正……你本就应当是魁首。
无论结果如何,午时整,石碑正式封榜。孙长老与掌门真人依次为前十弟子赐下宗门大比的奖励。
令贺修霖惊讶的是,其中竟有谭思雪的身影。她今日未抱那张琴,一袭月白衣裙,神情冷淡如覆寒霜。尚鸿真人站在她近前时,二人气质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皆是清冷如雪、不染尘俗的高岭之姿,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云端,俯视众生。
除却丰厚灵石外,林清妍得了一卷《流云掠影诀》,习之身法轻盈如烟,正配她那柄软剑,宋霜州则捧着一枚庚金剑胚,通体泛青,入手沉凝,此物稍加锻造温养,便可化为本命法器。林衡接过一部《破岳枪法》,若是练成招招直指山崩之势,与他那杆雷纹副枪相得益彰。
轮到贺修霖,孙长老递来一只木匣。他打开一看,内里是一枚九转凝元丹,辅以三块上品灵髓。
九转凝元丹可以稳固根基、温养丹田,帮助修士夯实境界。东西不差,甚至称得上优厚,可对如今的他而言助益寥寥。
他垂眸合上木匣,指尖微凉。
当纪仲秋上前时,尚鸿真人未假他人手,亲手将一枚玉瓶放入他掌心。
“此番大比,你心性沉稳,剑意通明,这一枚洗髓丹能助你良多,望你日后持正守道,莫负宗门厚望。”尚鸿真人目光落在纪仲秋身上,素来冷淡的眼眸中流露出赞许之意。
洗髓丹!
台下顿时一片倒吸冷气声。洗髓丹不仅可剔除先天的灵根杂质,更能荡涤经脉,让灵力运转再无滞碍,为日后结丹乃至化婴打下根基。多少修士困顿百年求而不得!
而今,竟整颗赐予一个尚未筑基圆满的少年。
纪仲秋应声道:“弟子谨记。”
大比落幕,弟子们三五成群,意犹未尽地复盘方才的种种情形。
就在这热闹之中,贺修霖悄然转身,身影如一滴水融入人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广场。
唯有纪仲秋,在喧嚣中目光追着他离去的方向,薄唇抿成一条细线。
药峰是珈明峰的一个卫峰,常年氤氲着药香,草木间吹拂着苦甘交织的微风。贺修霖沉默地穿过一排排青檐木屋,脚步未停,直到在一扇斑驳的门前站定。
推门而入时,唐晟正靠在榻上,面色灰败,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
“贺大师兄,怎么,是来嘲笑我的吗?”
“我来看看你。”贺修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轻轻放在床头,“这是转阳丹,服下后伤势会好得快些。”
唐晟盯着那瓶子,怒哼道:“赢了大比,就来施舍我了?”
“不是施舍。”贺修霖摇头,“我是来劝你的。”
唐晟冷笑不语,脸上写满嫌恶。
“我是想告诉你,别再与纪仲秋为难了。胜负已分,执念太深只会困住你自己。”
“呵……”唐晟猛地坐直,恶狠狠地骂,“贺修霖!你以为你是谁?”
贺修霖坐在床边,正好能跟他平视:“修真亦修心,若一味执着于胜负、嫉恨,只会自生困顿,反噬己身。你本有大好前程,何必因为他,毁于一念之偏?”
“你装什么慈悲!要你来做好人!”唐晟声音嘶哑如裂帛,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扯,满是嘲讽,“如果我了解到的没错……掌门对你这个师弟,可比对你上心得多啊。”
贺修霖哑然。
唐晟露出个阴冷的笑,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狠意:“不如你来帮我,咱们一起废了他!让他永远爬不起来。让大家知道你才是清源门真正的大师兄!”
“……我不会这么做的。”贺修霖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却已无药可救的人。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药炉中残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唐晟脸上的狞笑渐渐僵住。
“你图什么?”他重新靠在榻上,第一次认真审视打量着这个贺师兄。
坐在近前的人素衣微尘,神色沉静,不曾高高在上,也不曾惺惺作态。
“我不图什么。只是不想让这场错误,再继续下去了……”
坐在唐晟榻前,贺修霖看着那双被恨意夺舍的眼睛,心头无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凉。
他只是不想看着某些事情一步步走入相同的深渊。
被嫉恨啃空了心人只剩下一副要同归于尽的骨架,像极了之前的他。
他输给纪仲秋之后,一股寒意却从脊背窜起,仿佛听到了命运齿轮再度咬合的声音。
一样的魁首之名,一样的万众瞩目,一样的洗髓丹在玉瓶中散发着药香……
他怕极了。怕历史只是换了个顺序重演,怕自己拼尽全力仍是重蹈覆辙。
所以,只要有更多的不一样,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很愿意做。
或许是他眼底那片悲凉,又或许是他语气里的恳切。
唐晟怔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眼中戾气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深埋的疲惫与不甘。
他别过脸,声音沙哑:“滚出去,我唐晟不需要别人可怜。”
屋外,木窗后,一抹衣角扬起,连落叶都未惊动,无声地没入药峰深处的薄雾之中。
贺修霖从屋内退出来后,在那处深潭坐了很久。回到后山时天边已悬起一弯冷月。
清辉如霜,铺满屋前的石阶。
纪仲秋的屋门竟然是开着的,贺修霖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踏出,月光落在那袭衣袍上。
“见过师尊。”
尚鸿真人的神色略显疲惫,方才耗费了不少心神,碰见贺修霖也未发一言,轻拂衣袂离开了。
随即,纪仲秋从门后探出身来,周身灵力动荡,显然是刚刚突破一个小境界。
贺修霖了然,洗髓丹药力霸道,服用后稍有不慎便会气海紊乱、灵力逆行,故而师尊亲自留下为他护法。
他挤出一抹笑,对纪仲秋的方向点点头,转身回了屋子。
纪仲秋望着那道背影,死死扣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失了血色。
月光从窗棂斜入,在地面割出冷白的格子。
回屋后,贺修霖盘腿坐在榻上,脊背挺直如松,却掩不住眉间一缕倦色。
他本该高兴的。
至少这一世是站在台上接受的宗门奖赏,而不是被抬到药峰。
可看到师尊从纪仲秋屋子里出来时,心底却泛起一阵熟悉的空落。不甘与嫉恨犹如毒刺扎进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几乎要冲上去质问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他到底哪点不如纪仲秋,论天资,论修为,论勤奋,他到底哪点比不上?
师尊,你为什么总是如此淡漠?为什么总是视而不见?
他猛地攥紧袖中手指,指甲掐进掌心——不,不该有这种想法。
那可是师尊。
“叩,叩”
夜已深,有人在轻轻叩击窗户。
他睁开眼,眸底无波。
“师兄,”声音隔着窗户模模糊糊,“我能进来吗?”
屋内沉默片刻。
忽然,窗棂轻响。
贺修霖看着那扇木窗被推开,没有动作。
一道纤瘦身影翻了进来,竟是未着袜履。
他赤足踩着一地冷然的月光,一步步走近榻边,慢慢伏下身,双膝跪在榻沿,仰起脸,从下往上望着贺修霖。
白衣微乱,眼尾泛红,睫毛还湿着,像是刚哭过,又强忍着不敢再掉泪。嘴唇微微发颤,不知是冷,还是怕被拒绝。
贺修霖仍旧一言不发。
“师兄……”纪仲秋声音带着颤抖,“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少年的双脚赤裸,沾着夜露与寒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凉意,脚趾微微蜷着,连踝骨都透出一层薄红。
贺修霖心头发紧,终于伸出手,往里侧让了让。
纪仲秋眼睛一亮,立刻爬上榻,动作小心得近乎笨拙。他靠过去,额头轻轻抵在贺修霖肩上。
“我做了噩梦……”纪仲秋蜷在榻边,声音闷闷的,像怕说出来就会成真,“梦见师兄讨厌我,还跟唐晟说我坏话,说我不配当魁首,说你才该站在高台上。”
他的手指揪住贺修霖衣角:“我知道,师兄不会那样做。可梦里你的眼神好冷,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头……”
话没说完,却被贺修霖一把揽入怀中。
少年放松下来,像终于找到了安放自己的角落。
贺修霖抚上他的后颈,指尖插入柔软的发丝间,脸贴向他的额角。
“没关系,魁首本就应该是你的。”
说到这里,贺修霖喉结微动,仿佛把某种哽在胸口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值得那枚洗髓丹,也值得师尊对你如此看重。这不是运气,是你一步步走出来的。”
所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来讨好我。
一点晶莹悄然滑过贺修霖的面颊。
纪仲秋察觉到了。
他仰起头,睫毛轻颤,忽然凑近,唇瓣轻轻贴上那道湿痕,将那滴泪吻去。
贺修霖身子一僵,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还亲、亲我?”
“为什么不能?”纪仲秋眨了眨眼,神情认真得近乎天真,“母亲说,如果喜欢的人在你面前流泪就亲他,这样他就不会再难过了。”
贺修霖一时语塞,耳根却悄悄泛红:“那不一样……这种事,只有道侣之间才做。”
话音未落,纪仲秋却歪了歪头:“那师兄做我的道侣?”
“胡说八道。”贺修霖低声斥道,语气却没半分严厉。他伸手捏了捏纪仲秋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兽。
夜风从窗隙渗入,微凉。
可贺修霖是火灵根,体温本就偏高,方才还冰凉的脚趾,如今已悄然贴上他的小腿,蹭得人心头发软。
贺修霖没推开,只是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双不安分的脚。
纪仲秋:QAQ师兄你不要讨厌我。
贺修霖:(心软)我不会讨厌你。
宋霜州:啧啧(嫌弃脸),茶香十足啊。
林清妍:(状况外)香就下次还喝这种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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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夺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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