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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又打了一章 ...

  •   两轮激烈的对决尘埃落定,广场中央矗立的石碑又有了新的变化。

      第二轮期间的对战名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长的榜单。榜单最上方,赫然列着八位晋入第三轮的弟子姓名。

      其余的弟子中,有余力者自然希望排名更靠前,于是榜单上的名字随演武台上的胜负一直实时变动。宋霜州伤愈后兴致勃勃地蹲守在演武台边,希望能找出八强外的沧海遗珠,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有这时间不如多喝两口灵茶。

      林清妍比他躺得更久些,能活动后几乎日日往玄元峰后山跑。

      这日午后,细碎光斑落在石桌上,杨磊提着一壶温热新茶悄然走近,未发一言,只轻轻为四人添满杯盏。

      林清妍懒懒地趴在石桌上,指尖绕着一缕散落的发尾,氤氲的茶气熏得她眯起眼。

      “这可是八进四,咱们可太容易对上了。要是在台上碰见,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打。”

      指节轻叩茶杯边缘,贺修霖目光落在她发间跳跃的光斑上:“照打便是,别怕,遇见我们反而不用担心受伤。”

      “就是,”宋霜州斜倚着树干,闻言插嘴,“但如果师妹直接认输我也不介意。”

      林清妍一记眼刀过去,他转了下脑袋,继续摆弄那张布帛。

      这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碰贺修霖的手背。

      他低头,是一份用油纸包着的金黄酥糕,边缘烤得微焦,香气直往鼻尖钻,顺着那只稳稳托着糕点的手往上看,对上了纪仲秋那双清润如水的眼眸。

      “尝尝看。”纪仲秋拿起一块,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贺修霖略一迟疑,没有推拒,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簌簌碎开,栗子馅醇厚清甜,瞬间盈满口腔。

      他眼前一亮,伸手接过剩下的半块:“这是哪家铺子做的,竟然如此好吃?”

      纪仲秋将油纸包推到石桌中央,眼里是少见的狡黠:“师兄想吃,再跟我说就是。”

      怎么还卖关子,贺修霖摇了摇头,不再追问。

      七日光阴转眼即逝。

      第三轮的对战于当日清晨由石碑公布。八位弟子,四座高台,同一时辰开幕。

      他们尚未到场,观战弟子的议论声早已如潮水般涌起。

      “还得是亲传弟子厉害啊!”一名年轻的弟子望着石碑,语气里满是崇拜。

      “话可不能这么说,外门弟子也未尝不厉害!”旁边一位皮肤黝黑的外门弟子立刻反驳,“林衡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全凭一杆枪硬生生打到八强,谁敢说他不如亲传弟子?”

      “可不是嘛,这次规则还允许挑战,说不定就有黑马能一路冲上去呢!”

      争论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让清晨微凉的空气染上躁意,所有人的目光都频繁望向石碑最上方。

      终于,石碑表面如同水波荡漾,八个名字隐去,再次出现时,对阵安排清晰可见:

      贺修霖对阵方墨;纪仲秋对阵林清妍;宋霜州对阵雷岳;林衡对阵萧笙笙。

      “诸位,请登台吧。”孙长老依旧站在凌空殿前。

      贺修霖登台时,对面之人早已候立。

      那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身形颀长,眉目间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手中握着一杆黑金毛笔——笔杆如墨玉嵌金,毫尖如新雪初绽,笔锋处灵光隐现,似有符文在其中流转不息。

      “方某遍观整个大比,”方墨的视线落在贺修霖身上,微微抬起下巴,“唯有贺师兄可堪一战。”

      与那副文气的外表截然相反,他一开口,傲气毕现。

      贺修霖轻轻一笑:“方师弟此言差矣,今日能站在台上的,又有谁是俗手呢?”

      方墨右手轻转笔杆,雪白毫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灵力激荡,竟在虚空中凝成半道符印,墨色如活物般蠕动。

      “如此,请贺师兄指点。”

      话毕,笔锋陡然下压!墨色自笔尖倾泻,眨眼间,数十道符文直奔贺修霖面门。

      贺修霖深知这些字符的厉害之处,方墨与寻常符修不同,借助那根笔,他能以灵力为墨、以虚空为纸作符,防不胜防。对手一旦沾染,轻则双腿沉重如陷泥沼,重则……那要看方墨作出什么符了。

      昭旭剑出鞘,连绵不绝点向符文,霎时间墨色四溅。

      方墨口中低喝,更多的符文奔涌而出,层层叠叠环绕在贺修霖周身,几乎要形成首尾相连之势。

      若等符文彻底衔连,届时再想破局便难如登天。上一世,他正是被这招所困,僵持到方墨灵力枯竭,才以昭旭剑硬生生劈开缝隙,险胜半招。

      贺修霖眼中寒光一闪,就在符文即将连贯的刹那,脚下轻点。

      剑意怒涨,赤金灵力直指那尚未闭合的缺口。待剑尖刺入,墨色应声溃散,流动的字符被剑光吞噬。

      方墨喉头一甜,捏着笔剧烈震颤,几乎脱手。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无非是再赢一遍。

      这一世,他根基更稳,境界更高,手中剑也更得心应手。再对上方墨,只需一剑破之。

      而且——

      他目光微不可察地扫向广场另一侧的高台,那边纪仲秋正与林清妍对峙。

      一旦纪仲秋受伤,哪怕只是皮肉之伤,体内灵力就会溃散一空。

      因此必须速战速决——快到不给方墨半点喘息之机,赶在纪仲秋受伤之前结束这场比试。

      剑尖稳稳指向方墨,他脸色发白,黑金笔微微颤抖。

      “贺师兄……”他苦笑一声,“方某甘拜下风。”

      他走下台时,发现纪仲秋和林清妍也正从台上下来。

      纪仲秋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拿着林清妍那柄软剑。林清妍则是小脸通红,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气的,正跺着脚对纪仲秋嘟囔。

      “……你就非得把我的剑挑飞吗?再等两息我自己就认输了……”

      纪仲秋把剑还给她,语气透着无奈:“师姐,我也没想到……”

      ……你接不下那一剑。

      “没想到什么!”林清妍脸颊鼓得像只松鼠,气呼呼地夺过剑。

      纪仲秋不吱声。

      宋霜州那边也结束了。

      他几乎是拖着步子走下台的,左肩衣料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青紫的淤痕,手还按在肋下,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铁疙瘩成精了,一拳差点把我肺打出来……这辈子再也不想跟体修打架了。”

      此时,四座高台中只剩一座仍在酣战。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围拢过去。

      萧笙笙武器是一条冰蓝色的绸缎,看似轻软,实则以千年冰蛛丝织就,可柔可刚,绸带翻飞间令人眼花缭乱。

      林衡身着外门弟子服,一杆乌沉长枪如同活过来的长龙,攻势凌厉简洁,刚猛地撕开萧笙笙的幻影。任那绸缎如何缠绕束缚,林衡的枪总能一枪破之。

      肉眼可见的,萧笙笙的绸影散乱,败象已现。

      “这个林衡很强。”纪仲秋忽然开口,“他曾在台下观察过咱们的比赛。”

      宋霜州按揉伤口的动作收敛了几分,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剑柄,贺修霖则沉默地凝视着林衡收枪的背影。

      至此,贺修霖、纪仲秋、林衡、宋霜州晋入四强。

      三日后清晨,薄雾未散,四强对阵揭晓——

      贺修霖对阵宋霜州;林衡对阵纪仲秋。

      观者如潮,广场上的气氛比八强对决更热烈些。四座高台已尽数撤去,唯余一座孤零零地立于石碑正前方。凌空殿内,掌门和一众宗门真人长老皆现身,静坐观礼,受邀观礼的纪丰德也身着锦袍,目光频频落在纪仲秋身上,眼中满是期许。

      贺修霖率先登台,白衣如雪,昭旭剑横于臂后。对面的宋霜州紧跟着站定,剑眉微扬。

      上一世,他在此轮对上的是纪仲秋,如今却是宋霜州。

      贺修霖心中泛起一阵波澜,这是不是意味着,某些轨迹会发生改变?

      “还真让你我二人对上了。”宋霜州朗声大笑,毫不掩饰酣战的渴望。

      “请。”贺修霖不多言,亮出昭旭剑。

      宋霜州的剑势大开大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再加上他是金灵根,天生契合剑道,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气势。

      面对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贺修霖起手是滴水不漏的防御,剑势绵密如织,像一张无形的网。任宋霜州如何抢攻,皆被化解去,剑锋相撞,只发出连绵不绝的轻响。

      悬剑真人在水镜中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欣赏与骄傲。

      僵持之下,宋霜州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剑招愈发猛烈,却未察觉自己节奏已乱。

      瞬间,蛰龙破渊!

      贺修霖抓住机会,昭旭剑赤芒暴涨,剑剑直逼要害,甚至不惜以肩头硬接一击,也要抢近他的身侧,打法几乎不要命。

      宋霜州心头警铃大作。

      只可惜为时已晚,精纯的火灵力随昭旭剑席卷而来,虽被格挡下来,但仍被震歪了剑势。

      坚持数招后,台上传出一声悠长的清响,宋霜州手中长剑被荡开,贺修霖的剑尖已然点在他的胸前衣襟上。

      宋霜州猛地收剑,踉跄后退两步。

      他望着贺修霖的眼神惊讶又复杂:“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疯子?”

      “输了就骂?”贺修霖亦是额角沁汗,身形微微晃动。

      宋霜州哪里能听得了这种话,胸口剧烈起伏,再次催动剑身袭向他。

      剑刃碰撞,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交锋,二人的动作都已不复先前的迅猛,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滞涩,却依旧不肯退让半分。

      台下观众看得分明,两人气息紊乱,显然灵力都已几近耗尽。

      最后挡下一击,宋霜州手臂微颤,长剑垂地,终究是力竭了。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丝,苦笑一声。

      “贺修霖胜——”

      孙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广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声,这场棋逢对手、酣畅淋漓的对局看得众人心潮澎湃,连凌空殿内的真人长老们也频频颔首。

      纪仲秋和林清妍早已在台下等候。见两人下台,立刻迎了上去。

      目光在贺修霖苍白的脸上扫过,纪仲秋抬手将一枚丹药递进他掌心。贺修霖直接仰头服下,一股暖流瞬时自丹田升腾,缓缓润泽经脉。

      再看宋霜州已经被林清妍搀住,手中也多了一个装着丹药的瓷瓶。

      喧嚣声平息,一名少年缓步登台,他穿着一身浆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背上那杆长枪比他人还高出些许,枪头裹着一块灰扑扑的旧布。

      见状,纪仲秋向贺修霖轻轻点头,径直登台。

      林衡缓缓抬头,手中长枪轻震,灰布滑落,露出寒光凛冽的枪尖,映着他沉静如水的眼眸。

      “外门弟子林衡。”

      “纪仲秋。”

      没有多余的寒暄,林衡手腕一抖,长枪便如活龙般腾跃而出,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苍昊剑出鞘无声,寒光微绽。双方甫一交手,便知对面绝非易与之辈。

      然而林衡心性坚毅,枪势愈发沉稳,以范围性的横扫穿刺步步紧逼,不断压迫纪仲秋活动的空间。然而,纪仲秋身法如鬼魅,在枪影中穿行。

      两人对局,不如上一场那般剑气纵横,却更为凶险。枪如乌龙,突刺横扫间都带着霹雳的雷光,枪风所过,台面焦黑,空气噼啪作响。而纪仲秋的剑看似轻,每每相击,总能震得林衡虎口发麻。

      一时间只见乌黑枪影与冷冽剑光纠缠闪烁,胜负只在毫厘之间。观赛的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激战至百招开外,林衡手臂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衣服。久战之下,手中的枪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重复的招式,那是身体记忆下意识的反应。

      无数次苦练刻入骨髓的本能,此刻却成了致命破绽。

      纪仲秋眸光微凝,他不再游走,身形不退反进,衣摆翻飞间苍昊剑狠狠斩在枪杆上。

      “短短时间内,竟然就摸清了林衡的用枪习惯,还诱使他用出惯用招式……”宋霜州抱臂而立,低声喟叹。

      他脸色仍有些发白,却死活不肯去药峰,非要留下来看下一场对战。

      林衡反应很快,数道枪影以雷霆之势试图封死纪仲秋的进攻,不想寒光闪烁间,剑尖接连点在长枪上,千钧力道化为无形。

      一扫落在空处,林衡瞳孔骤缩,格挡回退。

      可纪仲秋骤然提速,如离弦之箭贴近,竟是悍然追击!

      众人惊呼之下,林衡猛地收枪旋身,一记回马枪向后刺出,枪风呼啸,力道刚猛,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纪仲秋拦腰扫去。

      可纪仲秋竟不闪不避!

      “他怎么不躲?”台下不少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纪丰德也站了起来。

      在乌黑的枪尖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他腰身猛地一沉,贴地而旋,动作轻灵如燕。手中苍昊剑顺势递出,剑光如一道冰冷的闪电,精准地刺中林衡的手臂。

      长枪脱手,重重插在擂台边缘,兀自颤动,发出嗡嗡的哀鸣。

      他在原地沉默片刻,随即抱拳,声音低沉诚恳:“在下输了。”

      “纪仲秋胜——”

      贺修霖站在台下,指尖微微收紧,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虽然有些细枝末节不同,但纪仲秋仍是赢下了这一场。命运的齿轮,仿佛始终在循着既定的轨迹转动。

      石碑之上,名字更替。最上面两个人的名字并肩而立,在朝阳下泛着微光:

      贺修霖、纪仲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又打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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