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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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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在家门口换鞋，冒着头偷看着春小池的房间。
“你干什么！在自己家和做贼一样！”
姜白食指抵着嘴，示意奶奶小声点，又凑到她身边，问道：“她今天没出去？”
“你不带人家出去，她去哪儿？”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奶奶拿眼神抽了姜白一下。
“她下午都干什么了？”
“我又不是你的小兵，我替你看着她呢？”
“奶奶，我！”姜白叹了口气，咬着牙，改变了语气，“我这不是关心她嘛。”
“你不会又和她闹矛盾了，又在和她比谁先开口说话？”
“怎么会！我才没这么幼稚，再说了，哪回不是我先和她说话的。”
“你走了后，她睡了午觉，你花奶奶切了西瓜给她的时候，她正在看书呢。”
“看书？”姜白疑惑。
“你们下周就考试，你带着做作业去周园家了，她就只好自己抓紧补习。”
“奶奶，不要把她说得那样委屈！”姜白心里恨恨生气，明明每次被气到的是自己。
“她看书还有得假？”
中午放学的时候，姜白看得清清楚楚，春小池那是一本书都没有带回来，她看什么书啊！哼，她倒是会装乖。
“花奶奶呢？”
“你三舅爷他家要乔迁新居，有些风俗上的事情，要请教她。”
“奶奶，我问你一件事，”姜白指了指春小池的房门，“她，她妈妈是怎样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还有她妈妈后来又是怎么去风石岛城那么远的地方？”
“说起来，小池和花敏倒是很像的，花敏也是从小漂亮，成绩好，就是人有点太傲气了。考上了大学，却为一个男生去了沿海的一个什么大学，后来又为这个男生去了风石岛城。那时候她就不怎么和家里联系了，你花奶奶可着急了，还让你爸爸去找她，你爸爸刚到风石岛城，却巧了，参加了她的婚礼，她嫁给了一个什么高官，一开始，你花奶奶还高兴，可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老头，名声不好听啊。”
“啊，奶奶，我晚上想吃酱菜汤！”
“你这小孩，是你想知道，又不让我把话说话！后来，花敏生了小池…….”
“好渴啊，这天真热，我去拿瓶冰汽水。”
“哎，你，”奶奶转过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哎，小池，我刚还和…….”
“奶奶！你，你晚上要给我煮酱菜汤！”
“知道了！想吃酱菜汤，还不去老街老王家去买酱菜。”
“哦。”姜白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绕过这个话题了，也不知道春小池她听了多少去。
“少喝点冰的。快点骑车去！等会儿你花奶奶就要回来了，她回来，我们就烧菜了。”
“好。”姜白将汽水放回冰箱。
“今天一下午都不见你人影，现在带着小池一起去，她想吃啥，给她买。”
姜白无奈，转头看向春小池，见她面无表情，心里越发的慌。
“你去不去？我骑自行车载你。”
夕阳在远，彩霞弥漫，小镇落了满身的绚烂。一路上两人都无话，姜白看着眼前的路，想说什么，开了几次口都没有发出声音。
刚转弯到老街，迎面一个男生突然像只螃蟹一样叉着钳，笑着张臂拦车。姜白心不在焉，车把转了两转，才刹住车，身后的人抓紧了她的T恤，随后，春小池跳下车了。
“干什么，孙奇。”
姜白假装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春小池。
“喂，说好下午在学校打羽毛球呢？”
“谁和你说好打球的？别烦我，我去买东西呢。”
“载你的好妹妹，好同桌，一起呢？”
“你！”姜白一下子脸热了，蹬了一下脚踏，就向孙奇撞过去，孙奇拦着车。
“学妹，别生气！”孙奇旁边的一个男生说道。
姜白认得他，是高三的一个男生陶野，差生有余，混混不足，加上长相帅气，在学校里，算是名人。她刚想说什么，见春小池从身边自顾走过，用食指指了指孙奇，暂做威胁，就追春小池去了。
“我载你啊。”
“快到了。”
又不知道说什么，姜白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手把，孟夏的余晖在啄着她的后背，竟让额头隐隐出汗，她感到春小池在生气，虽然她还是如以往一样的面无表情，但是她就是知道她生气了，因为刚刚她在客厅对她过往的追问。
姜白这次没有道歉的勇气，她无法对春小池说，她不是故意探知她的，事实上，她现在有点无法控制，想要了解她多一点，再靠她近一点。
她对她而言，像是一个迷。
合上电脑，只因过往的那个春小池让她感到陌生和困惑，回到家里，看到她房间的门，又想赶紧见到她，好确定自己熟悉的春小池就在那里。
姜白感到自己矛盾，又遮遮掩掩，一点儿也不像自己，她心里也有点不明所以的着急。
“喂，你还往哪走，到了。”
姜白猛地刹住了车。
“啊，到了啊。”
早操的音乐今天显得格外的嘈杂，姜白站在队列里，眼神没有目的地漫游。
“你又和春小池闹矛盾了？”苏佳期笑说道。
“有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全写在你的脸上。”
“好吧好吧。”
“你倒是说怎么了！”
“不是矛盾，是我昨天偷偷了解她，被她发现了，她很不高兴。”
苏佳期打了一下姜白的肩头，说道：“你昨天不让我们看，自己回家偷偷查！”
“不是啦，是我问我奶奶她妈妈的事情，被她听见了。”
“啊，这，确实有点尴尬。可是，跟你之前和她大吵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事情啊。”
“唉，我也不知道啊。我感觉很奇怪，昨天在网上看到的春小池，一点儿都不像现在的她。”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一样，其实你和她在一起，连她的脸，你都不敢细看。”
姜白心情低落，不想辩驳，只是无语地撇了撇嘴。
“还有你说反了，是现在的春小池一点也不像从前的她。这恰恰证明周园讲对了，在她身上，接二连三地发生过一些事情，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还有你别多想了，你现在的样子，也一点儿也不像你。你现在要担心的，是期末考试，她这能行吗？”
姜白叹了一口气，队伍开始行走，苏佳期转过头，她也无精打采地跟在身后。
早操回来，远远在楼梯口，姜白就看见外语老师闫婆子，站在教室里，面对春小池讲着话，面色严厉。
姜白直接穿过人群，跑了过去。
书包直接开膛破肚，被拎出了干净的英语习题本，路过的人都再往里张望，这是公然处刑。
“我是容忍你这样的人很久了，进学校不学习，是要干什么？浪费自己的青春，还影响他人。看看，整洁如新的作业本，和你的脸一样干净。”说着一摔，“和你也一样不要脸面！难怪转学一个多月了，一个朋友也没有！我说了这么久，一点悔改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朋友！”
“老师，我是她的朋友。”
春小池抬头，看见了门口的姜白。
“老师，别生气。”姜白恳切地说道，“她不是针对你，她是所有的作业都不写的。”
“姜白，我还没找到你呢，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你欠了那么多次的抄写，补上来了没有！还有，这是什么立得住脚的理由？我今天就是替其他科目的老师一同教训她了。”
姜白大脑急速运转，然后开始瞎扯：“春小池是从风石岛城转学过来的。那是文化融合的大城市，教育也不像我们这边统一，她，她不学我们的外语的，她学的是其他语种，摩，啊，摩，摩也语。她跟不上这里的学习，所以才自暴自弃的。”
姜白心里懊恼，嘴上一时快，又要被春小池发现自己在网上查她的信息，知道她得过摩也语比赛的二等级，算了，当下才是紧急，这一番话，不能直接消灭闫老师的怒火，理解胡编乱造的时间，也算是阻止了蔓延的趋势。
“跟不上，那就更要打好基础。基本的抄写就该好好完成。况且，我看是她本身态度就不好。”
“对对对，我时常也说她，太不像话了。”
“那你自己的问题呢？今天能不能把抄写补给我？”
姜白一时没说话，再开口，跟过来的苏佳期无奈摇头，周园叹气皱眉。
“我，我觉得我不该抄写。我晚上回去也没有时间抄写。老师，你布置的作业有点太多了。”
“我布置的作业多？高中就是作业多啊！不多怎么能上大学？”闫老师巡望了班上一圈，“怎么其他人不觉得作业多？”
大部分已经坐在座位上，只是低头，无人出声。
“他们只是不敢说。”
“好，就你不用抄了！还有你的朋友，春小池！不仅不用抄了，你作业也不用写了，我的课你也不用上了。”
这时前排有一个声音。
“老师，我也觉得抄写作业有点多。”
是苏佳期。
随后，周园也站了起来。
听得身后也有两三声椅子脚划开，闫婆子的眉头越发深重，姜白见状，赶紧说道：“老师，你别生气，我不是和你作对，我是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出的调整。我理解你的良苦用心，我虽然不抄写，但是我没有忽视外语，每次考试我都很认真地面对。”
低着头，几颗沉默的树，矗立在墙头草里，无声的反抗，只有姜白一个人抬头，面对着前方的威严。
看着这一出以自己为中心爆发出来的冲突戏剧，没有当下人面临事件的忐忑心理，春小池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明明与己无关，还能心潮起伏。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铃声大作，草草收场，也算是解救的信号。
闫兰君点点头，手上不自觉地卷着备课笔记，厉声地说道：“好，我看你们这次考试能够考多少。”
她刚走，春小池就看见姜白对她笑了，嘴角微微漾起，枝芽般的嫩意，莹润的眼眸，沾满了露水的石子，投入了春小池的心里。
只一瞬间，姜白的憨直毕露，像只松鼠一样，先是对周园和苏佳期，眨眼，又回头对为她出头的孙奇，龇牙说笑。
春小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过了会儿，姜白凑过来说道：“不愧是你，春小池，被骂成那样，你都没哭，你真的好厉害啊。”
玩笑话，却没有玩笑的神情，不像姜白，春小池知道这人还在意昨天的事情。
只是她不知道姜白内心的矛盾，姜白也误解了她的生气原因。
令她心里不舒服的，是她从姜白奶奶口中听到的确确凿凿的过往。她总是害怕听见从前的“春小池”，因为实在是太真实，而让她心惊，不敢多想。
姜白见她走神，又稍微近了一点，认真说道：“春小池，世界上竟有你这样的人。”
她说完，第二遍铃声突然叮铃，姜白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