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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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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高二的学生要上半天课才放假。
到了十一点，在缓缓移动的日头里，时间都变得模糊，也不知怎么会有饭菜香味飘来，盯着黑板的一双双眼睛，多半已经游荡另处。
叮——铃铃，铃声宛如解救的魔咒，一个个呆滞的脸庞变得面目鲜活，老师理了理书本，象征性地说了两句嘱咐的话，学生们连连点头敷衍了事。
姜白理着书包，孙奇走了过来，笑嘻嘻地帮她收拾笔盒。
“姜白，求你了，我错了。”
无赖的语气，丝毫没有悔改的神色，一个高中男生厚脸皮时会有的样子。
自从上周末之后，孙奇再也没有作业抄了，当然是姜白的一句“你完了”的后果。
“你要我怎么做？我把我的冠军拍借给你打，体育课给你买水喝。”
姜白对春小池说道：“你不用等我了，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春小池没说一句话，背起书包就出了教室后门。
周园和苏佳期走过来，孙奇又向她们两个说好话，因为班上流落出的作业答案，都是出自周园。
三个男生路过，有人打趣道：“孙奇，走不走啊？”
“你先滚！”孙奇推了一把那人。
男生们相视一笑，勾肩搭背地走了。
书本课桌没有了主人，只余杂乱，微风翻过告示的一角，教室空荡起来。
姜白这时看着孙奇说道：“上周五我压根没有骂春小池，因为你的一时表现欲望，捏造了不实的传言，损害了我和春小池的形象，破坏了我们姐妹的关系。”
“啊？有这么严重？我怎么没意识到？”
“因为你不是受害者！”
“姜白，你这用词太严重了，好像我真是会有恶意故意那样做的一样！你说，我要怎么做，怎么弥补，我都听你的。”
“你最好跑到播音室，对着麦克风，大声地和全校人说，姜白和春小池是最好的同桌，最好的姐妹，最好的朋友。”
周园和苏佳期已经被逗笑，孙奇的五官变得拥挤。
“你别耍我了，这样做，还不如直接让我退学算了。但既然你这么说，我保证，男生里面绝对不会有关你和春小池的闲言碎语。我见一个说闲话的，澄清一次，这样总行了吧。”
姜白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你说的！”
“肯定。”
孙奇见事情解决，看了看手表，背起包要走，离开教室前，又回头说道：“喂，下午，我带羽毛球拍的，在篮球场，你需要的话，就过来拿啊。”
他走出教室，迎面看到一个人，回身对姜白挥了挥手。
“哎，你最好的同桌在等你呢。”
姜白顺着望过去，春小池的身影出现在玻璃窗后，不知道她听到多少，背过身子去假装拉书包拉链。
周园和苏佳期对春小池招了招手，春小池没什么表示，又走了。
苏佳期说道：“好啦，她走了，你书包还没整理好吗？”
姜白小声嘀咕道：“真是的，她怎么又回来的，平时都嫌我烦，这回还真等我了。”
“说明她也在慢慢改变吧。”周园说道。
“你干嘛怕被她看见？”
“什么？哪有？我为什么怕被她看见？”
“你现在要不要去追她？”
“不用了不用了，回去还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周末有的是时间和她‘培养感情’。”
周园说道：“刚刚有一道题我没听懂，下午你们要不要来我家写作业，你们教教我。”
“好啊，那我们下午去你家。写了一会儿后，四点钟到学校来打会儿球。苏佳期，你妈会让你出来的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你最好来，有你在，我免受几句唠叨。”
“就这么说定了。”
下午吃完饭后，按照约定，姜白去找苏佳期。
这扇门的门后，通常只有苏佳期和她妈妈在家，姜白拍响了门。
“苏佳期！”
开门的自然是苏佳期的妈妈赵霞，她瘦而高，开口说的话总是呈一个抛物线状，尖而细，起而落，打到她们这些没有话语权的孩子身上。
尽管苏佳期成绩名列前茅，出落得漂亮大方，但赵霞总能有不满意的地方。
她总以那些老生常谈，什么上最好的大学，不要骄傲自满，不到最后都不一定，管束着苏佳期，空余时间就给她安排了厚厚的习题，和多余的补习班。
在姜白看来，赵霞的要求就像是数学上的函数曲线，苏佳期总是无限逼近却不能达到。
但是赵霞似乎挺喜欢姜白的，或许仅仅因为姜白不是她的孩子，又或者是因为姜白的爸妈——每次家长会结束，赵霞回来都会说，就没见过夫妻两一起来开家长会的。
“阿姨，我来找苏佳琪，我们一起去周园家里讨论题目。”
赵霞答应了。
“把家庭作业写好了，晚上回来我这里还有课外作业，还有早点回来！”
“知道了。”苏佳期习惯地回答道。
走出小区，姜白说道：“我们买点水果和雪糕。”
苏佳期点点头。
这样，一人拎一个袋子，到了周园的家门前，开门的是周园的爸爸，周永，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看到她们，他的嘴角永远像是慢慢起了涟漪的湖面，温和地晕开。
周园笑起来和他一样。
周永转身让她们进来，自己走了两步，身形一瘸一拐。
他是一位残疾人。
客厅里有一个小壁龛，放着一位年轻的女士的照片，那是英年早逝的周园的妈妈。
周爸爸已经为她们收拾好了桌子，正在写作业的周园，抬头对她们一笑。
没一会儿，周爸爸出门去了，只剩三个女孩。
老式的座钟摇摆着悠长的时光，供桌前的菩萨瓷净安详，一缕线香缓缓飘散。。
熟悉的物件天长地久地依归在这个小屋里，书架上的假花书本，小桌上的水缸金鱼，抽屉里的剪刀胶布，还有周园的妈妈，它们永远井井有条，永远在老地方，这种永远构成了一种记忆里的家。
姜白喜欢这个干净的家，就像她喜欢自己的家一样。
水果吃剩了半盒，汽水已经不再冒泡，风扇兀自地摇头晃脑，姜白已经趴着睡着了，苏佳期在看一本小说，只有周园还在抄写着英语作业。
最后一行，周园合上作业簿，抬头看见姜白的马尾，也在一同休息般柔顺滑落；她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像是徒劳地在抓着午睡的梦，侧耳倾听，还有她深沉的鼻息。
周园微微一笑。
苏佳期觉得也有些困了，却不想睡，去了卫生间洗脸，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牙刷杯，晃啷一声，在洗手池里打转；客厅里，姜白像是被刺了一下惊醒，惺忪地抬起头，半张脸压得通红。
周园问道：“要不要去我房间睡？”
“什么声音？”
“佳期在卫生间里。”
“我就知道是她故意的！哇哈——”姜白打了个哈欠，眼泪水直冒，“居然已经三点了。英语作业你写好了吗？”
周园点点头。
姜白翻看，皱眉道：“这么多，我不抄了，被闫婆子说就说吧。”
苏佳期走了出来，还擦着脸上的凉水。
“你这次最好考好，不然连带春小池的那份都怪在你身上。”
“考得好，我就有理由反驳；考得不好，这就是证据，证明她不是一个好老师！”姜白拿起桌上的汽水一口全喝掉，“不过，我为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担心，倒是真的。”
苏佳期好笑道：“你担心？你为春小池担心？”
“每天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发呆，回去作业从来不写，风石岛城肯定和我们学的不一样，她这样，怎么会考好？她考不好，她倒是无所谓，倒霉的还是我。曹志杰，我爸妈，两位奶奶，在这两天都......”姜白捏了捏汽水瓶子，“威胁过我了！”
周园突然问道：“你了解她吗？”
姜白想了想说：“她冷漠，话少，总是嫌麻烦，故作了然的成熟，什么都不在乎，一心想离开这里。”
“我不是问这个。你了解她来仙女镇之前是什么样子？也就是，她爸爸没有出事之前，在风石岛城，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和她妈妈一直都在风石岛城，我爸妈对她了解得也不多。她来之前，春小池的妈妈只和我爸妈说过，春小池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小孩。”
苏佳期说：“据我的观察，春小池不仅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非常看不起我们的想法。”
“哇，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像在看三岁小孩。”
“我感觉，她和我一样，是个格格不入想要快快长大的人。”
“你才不是和她一样呢！”
苏佳期问道：“周园，你为什么会想到要去了解春小池之前的性格？”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仅仅经历了家庭变故，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过。”
苏佳期想到什么，说道：“想了解她之前是怎样的人，很简单，上网查一下，总是会有蛛丝马迹的。”
周园说道：“这样会不会有点变态啊？”
姜白说道：“变态？这都是轻的了，再这么下去，我迟早被她气疯。”
老式座钟，悠然地敲打了四下，时光慢慢回响。
姜白看着电脑，轻轻说道：“她，她以前是这样的人啊......”
“姜白，你干什么关了电脑！还没看完呢，下面还有很多。”
“我，我不知道，感觉很奇怪。我先，先看到这里，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