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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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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姜白拿着笔，挑着眉提醒她也快动笔。
春小池故意把头撇过去，又突然回头，看到了姜白来不及收回去的咬牙切齿，心里好笑。
慢慢地，竟然发现，内心有几分庆幸，她成了风石岛城的春小池，却又到了仙女镇，在这里虚度一段时光。
被抹去人生，才能重新开始，她回到了他人认定的十七岁，默认无限可能的十七岁。已经历过这一切，春小池明白美好不是因为未来可期，而是此刻离未来很远。
她不必着急成为一个忧虑而糟糕的大人。
她的身份是一个从风石岛城来的人，一个家境没落的女孩，至于以后她是什么样的人，正等着她去演绎。
这一次，她可以任性，可以叛逆，可以选择，可以为自己而活。
仍然萦绕思索的是，她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她熟悉的人，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是书里的主角。无论如何，她要再次遇见他们！
她想遇见萧陆二人。
告诉她们，这一切不可思议的际遇，全是因为她们！
她终究不是这本书里的人，也只有遇见她们，才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笔尖在试卷上成点，加深，晕开一圈。不再多想，她手腕转动，在姓名一栏上写下春小池。
时钟滴答，试卷翻页哗啦，春小池像一个高中生的模样，坐在考场。
第二天考完试，姜其仁和白樱来接姜白和春小池，去了运州城里，吃饭、买衣服。
春小池依然话不多，在她内心，她不属于一个美好和谐的三口之家。
姜其仁的个子挺高，中年发福，人就显得魁梧；眉毛浓密，皮肤偏黑，但眼神宽厚，整个人就变圆润。白樱则是娇小的身材，一张小脸笑起，浮上细微的皱纹，反而衬这张脸的干净细致。她大概是那种年轻时漂亮过的女人，所以一生都要维持这种漂亮。
姜白是这两人优点的结合，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春小池这样想到。
在她来的这一个月里，姜其仁和白樱不住在镇上，一个星期里总会开车过来两三次，还不是为姜白——姜白和她除了吃饭就在学校，放了学回来也已经快九点——是陪陪两位老人。
夫妻两人通常是两人下班后，开车过来，那天家里会多出一两个东西，大到保健品小到厨房用品，也会少掉一些东西，都是奶奶们不舍得扔掉的无用杂物。晚上的饭桌上也会多一两样菜，是他们买了过来，白樱下厨做的。
这些细微的事情，都入了春小池的眼里。
姜其仁和白樱，不住在仙女镇，不在那个家里，不代表是缺席。
春小池不多言语表现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怕姜其仁夫妇的两双眼睛看破她。她知道自己在观察他们的时候，他俩也在观察她。他们举止恰到好处，照顾她却又不显得逼迫，这种体贴是源于洞察。
“妈，我想带这个糕点给周园和苏佳期。”
“那就多买点。”
姜其仁故意逗女儿：“小白，你的零花钱别都花在吃上面了吧？”
“我的零花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没私吞小池的那份吧！”
“啊！”姜白大叫，“妈，再买几块那个绿豆糕。”说完就跑到一边去了。
姜其仁看了看春小池，笑着说：“我看小池就不爱吃，她的零花钱肯定不会用在这方面。”
白樱看了一眼姜其仁，让他别火上浇油，又看了一眼跑走的姜白，了然情况，走到姜白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我，我之前想的是不能给她钱，她会存着，然后买车票去风石岛城的。不定哪一天，就让你们急死了。”
“之前？”
“对啊，所以我和她说了，这次如果她好好考试的话，我就会给她奖励。”
白樱一笑：“小池会看上这点钱？”
姜白笑了：“她没钱回去也是事实啊。”
白樱摇摇头，说道：“好啦，现在她也知道了，看你怎么办了。”
姜白叹了一口气。
“能怎么办？看她脸色办事呗。”
白樱笑问道：“她现在什么脸色？”
姜白探头看了看店门口的春小池，说道：“好像没生气。”
春小池心里却恨恨地想到，这臭小孩，看着挺好，原来是在背地里玩花招。
逛完了街，姜其仁夫妇没有送她们回仙女镇，而是开车到了他们的住处。
白樱解着安全带，看了一眼坐在后座后脑勺相对的两个人。
“今晚你们是睡一起还是……”
“我睡我的房间！”姜白急急看着自己的妈妈说道。
“不！”春小池也难得说话这么快。
白樱一笑，说道：“还是姜白你和我们一起睡？”
“为什么？家里不是还有一间房！”
“我和你爸爸打算养一只狗，就把空的房间收拾了，床已经搬走了。”
“啊？”姜白趴在副驾驶的后座上，盯着自己妈妈的侧脸，说道：“露营的帐篷呢，我在那个房间扎帐篷就行。”
姜其仁说道：“小白，是不是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了啊？”
“谁要和你一起睡啊！”
姜白气得往后一靠。
“到了，快下车。”白樱说道。
简洁明亮的家，每一次开门，迎接来人的都是这样的整齐，仿佛这个家里没有过多琐屑的事情。
春小池看到姜白有的，自己也有一份，地上的拖鞋，挂在那里的毛巾，衣柜里的衣服，床上一套的枕头和薄被，春小池惊讶，原来自己的内心也是很容易被触动的。
“姜白她小孩子心性，总是喜欢印有卡通图案的。我买的时候，猜测小池你大概不会喜欢，所以选的都是简洁一点的。”姜白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了房间，白樱为春小池整理着被子，床脚边放着刚刚拿出来的睡衣，笑着问道：“阿姨没有买错吧？”
春小池点点头。
“好了，今晚你们早点睡哦，明天带你们出去吃饭。”
春小池洗漱完，推开门，凉风吹拂着，一片黑，她顺手开了灯，看到床上背对的人，薄薄的被子下，僵硬的身体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谁睡觉盖被子只露出半个头的，只有眼前这个掩耳盗铃的笨蛋。
春小池掀开被子的一角，睡上了床。
姜白等了好半天，终于憋不住了，翻过了身，问道：“你睡觉不关灯的吗？”
“没有睡觉呢。”
“你要干什么？”
春小池陡然睁开眼睛，吓得姜白又一抖。
“记得你说过的话。”
“我话那么多，我，我哪能都记着。”
“假期，我会离开仙女镇。”
“哦，那个啊，那也要看你的成绩啊。还有，我虽然答应你，会给你钱，但是还有一个条件，我要和你一起去的。万一你消失了，或者是赖在风石岛城不回来了，主意是我出的，资金是我提供的，我肯定会被被我奶奶揍。”姜白坐了起来，“所以，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去风石岛城，正好玩玩，到时间了，就把你领回来。”
“你不怕，回不来的是你吗？”
“哼，我这么大一个人了，基本的问路、报警不会吗？”
春小池看着姜白小小的一张脸，想着，如果恰好遇见女主的话，能让自己重回原来的世界，那么姜白也会消失了。
不，她不会消失，姜白她会永远的生活在这本书的角落里，或者是自己的潜意识里。
“你干嘛盯着我看？”姜白不争气的，已经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热了。
“你过来。”
姜白往前倾了倾身体。
“再过来一点。”
姜白狐疑地靠近。
看着姜白泛红的脸颊，一副如临大敌，春小池抬手，弹了一下姜白的脑袋瓜。
“嗷！”
她也会痛，她是如此的真实，就像这个世界一样。
手腕被眼前恼怒的人抓住，她的五官灵动，表情真切，她从不知道掩饰，也不会假装，她就是一个真实的人。
“春小池，你太过分了！”
不，不是，她只是方块字写就的，无数个方块堆叠的言语、行动、外貌，才能成为她，而她只存在于我漫长如梦的意识里的一个方块人。
手腕上的禁锢变紧，春小池回过神来，平淡地说道：“你放手。”
“我不！我要弹回去！”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白樱的声音。
“怎么啦？要早点睡！”
姜白的眼睛瞬间睁大，连忙压身，捂着春小池的嘴，转头对门那边说道：“妈，我们好着呢，呃，我们已经睡了，你不用进来，你也早点睡觉。”
“好，我不进来，记得关灯。”
姜白再回转头，近在咫尺的，是一双冷漠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和她这么近，手上压着她的手腕，同她睡在一张床上，看到她睡衣领下露出的肌肤，姜白想到，这样的她们还真像是打闹着一同长大的朋友。
“我们……啊！”
姜白话还没说完，就被春小池一脚踢倒在侧，捂着肚子，反应过来，又无济于事地捂嘴，只能恨恨地看着春小池。
啪嗒——春小池抬手关了灯，世界一片黑暗。
只听得床上一阵动静，感到身边人用力卷了被子，负气地睡在了边上。
黑暗里，春小池不觉一笑。
第二天，春小池隐隐听见门外说话的声音，睁开了眼睛，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勉强照亮了房间里的轮廓。
感到一只手覆自己的手上，春小池皱眉直接甩开，想翻身，脚在被子下与身边人的小腿相碰。
深沉的呼吸起伏在耳边，春小池抬手，啪嗒一下，开了灯。熟睡的少女也只是蜷了一下身子，头埋进了手臂圈里，瘦弱的手腕，垂着一只柔软修长的手。
春小池起床，收拾好了自己的被子，看到露在外面的半个身体，睡衣被卷起一角，清瘦的腰肢，白皙的腹部。春小池抬手拉了拉姜白的被子，给她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