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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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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志杰一进门就满脸的严肃，他说已经报警，发帖子的人泄露他人隐私，又是造谣者，更是煽动霸凌的人，学校绝不会纵容品德低下的学生！而他希望其他同学能够辨明真相，不要被谣言欺骗，尤其不要私下议论，伤害无辜的同学。
只是半天，姜白就有点喘不过气，在他人的耳语和目光里，她感到自己慢慢变得透明又渺小。她在口袋里握紧了拳头，让自己冷静坚强，告诉自己，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昨晚是毫无凭据的浑水摸鱼，他在百分之九九的谣言里，擦杂了一点真实，受害者就会无从辩解，那百分之九九的谣言就成了真的了。
真是卑鄙，所以她更不能被打败。
中午回去吃饭，姜白只想沉默，明知道自己是受害者，这时候应该找春小池说说话，但她不知为何没有力气开口。春小池和顾莳看出了她的异常，开口问了，姜白只说昨晚没睡好，早上又写了两张试卷，有点累了。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曹志杰好心地喊住了姜白，免得她在集体里遭受沉默的暴力，在办公室里，他问她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姜白摇了摇头，说，不想让小人得逞。曹志杰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看着学生疲倦却倔强的神情，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地说道，谣言没有击溃你，他就没有得逞；你不必强撑着忍受这时候大部分人跟风指点的伤害。姜白说，没关系。
她回了教室，感到很累，却不能趴着，手撑着脑袋，看一会儿春小池的书桌发呆，又看看窗外。有脚步声接近，慢慢放缓，直到在教室外，慢的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又或者是停住了。小心变成了刻意的提醒，姜白想大概又是哪个对她避之不及的同学。
“姜白。”
闻声回头，是周园，姜白看着她满脸担忧的样子，好像那些糟糕的事情都没发生过，她们还是以前亲密的朋友，姜白微微笑道：“我没事。”
“为什么要对我说没事？我们是朋友，你说过的，我们要一起长大，一起分享喜悦，更要一起面对困难。”
“我不想让你为难。”
三个人的友谊，一旦分崩，必然要有一个人做出选择，周园知道姜白的意思。
“我们一向不都是这样的吗？你俩吵吵闹闹，总是我站在你们中间，以前从不觉得为难，现在又怎么会？”
“周园你知道，这回不一样的。我昨天犯的错太严重了，而且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只想找出找出背地里搞鬼的人。其他的，先这样吧。”
“你为什么不先澄清？”
“怎么澄清？”
“发帖子，说你和春小池没有大家想象的关系，或者是在学校遇到说你坏话的人，你直接去对峙，总会有效果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支持你。”
“那个帖子只有一句隐晦不明的反问，可以延伸出无数的猜想。”
教室里两人眼神交汇，料峭的寒风见缝插针，讲桌上的一支粉笔悠悠打转，终不免糊涂掉地，在清脆声中摔成两截，姜白微微低下视线。
“在所有猜想里，有一个是对的，是我无法辩驳的。我以为苏佳期和你说了的。”姜白再次抬头，“我喜欢小池，这算是澄清吗 ？”
“你们是朋友！为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知道如何和你解释。或许我很早就喜欢上她了，那时我们恰好是朋友；又或者我第一次在走廊上见到她，就喜欢上她了，而那时候我和她还不认识。”
“为什么不和我说？”
姜白无法回答，在那段纠结的时间里，她确实选择了缄口。她是头一回喜欢上别人，只感到喜欢是教人孤独的，这种独孤只有小池能够消解；喜欢又是教人自私的，独家的快乐才更快乐。
姜白此刻的沉默，与她宁愿与苏佳期背离的态度，看在周园眼里，就是在说，在她姜白的心里，友情哪能与爱情相比。
周园缓缓低下了头，泪水划过，她伸手擦去，说道：“她是不喜欢你的吧。”
操场上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喝彩声，姜白点点头。
“我不明白。”
“周园，对不起。”
“为什么我只是要的多一点点，上天就认为我太贪心了，毫不留情地收走一切？”
姜白不明白周园话里的意思，她要的是什么？上天又收走了什么？但她止不住的眼泪在告诉姜白，她责备的不是收走一切的上天，而是曾经陪伴过她的自己。
”不要总是责怪自己。周园，自私的是我，有所保留的是我，那么错的也是我。“
”不，你没有错。“周园缓缓吸了口气，“没事，姜白，我也没事。再痛苦的事情，我也经历过了。长大后无能为力的事情会更多，是吧。那么现在我要学会一个人面对了。”
周园说完，匆匆走出了教室，姜白皱眉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与孙奇擦肩而过。
孙奇是看到了周园哭泣的脸，他面色困惑带着关心，望向姜白。姜白不愿和他对视，以免透露太多脆弱的情绪，现在在学校里，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是置身事外的人。
孙奇进了教室，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和你没有关系。”
“不，和我有关系，我保持沉默，没有站出来，就和我有关系，因为我也成了施加暴力的人。”
姜白这才抬头看他，说道：“至少现在不是了。”
“你真的很勇敢，真的很闪耀。”在孙奇的眼里，姜白会为她认定的事情，不顾一切，而自诩男子汉的自己，第二次了，不仅做不了什么，却还在为要不要告诉她而犹豫。
“是田野发的帖子。我是他的兄弟，他为数不多的回贴里就有我的，所以我认得他的网络地址。前天我就知道是他发的了，他之前还追求过春小池，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让他赶紧删了，他照我说的做了，我以为事情就会结束。他是个喜欢火上浇油的人，我没想到他这次会玩得这么过，还会再发一次诬陷你和春小池的帖子，让别人无端地评判你们。”
见姜白起身，孙奇问道：“你要去找他？”
“他现在在篮球场，正好，我要让他走到太阳底下。”姜白回头看着孙奇，“谢谢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
“我让他删帖的时候，就已经暴露我自己了。我只是担心你，我觉得这件事还是由老师来处理比较好。”
“那你帮我去喊一下老师，我先去找他。”
姜白出了教室，孙奇看到她走在阳光里，一如既往的，如此闪耀。而自己还是懦弱了一下，总是这样才会落在她身后。
姜白的出现就足以让篮球场上的人相继停下动作，何况她面色凝重，脚下路线目标明确，等她走到田野身边的时候，田野停了球，已经皱眉不耐烦了。
“是你发的帖子，是吗？”
“你说什么？”
姜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呵，要我给你搬来一台电脑？你比较喜欢躲在屏幕后面敲键盘啊！打字承认的话，是不是容易点？”
田野有一瞬间咬了后槽牙，下一秒，他转着手里的篮球，笑着说道：“你也可以的啊，你怎么不赶紧发帖解释呢？为你的好姐妹春小池，也为你自己，哦吼，除非帖子都是真的吧。”
姜白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所以发帖子，只会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小人，就是你田野！追求春小池不成，就做这种卑鄙的事情毁掉女生的人，是你田野！将全校所有同学变成施暴者的人，又是你田野！被发现后，不敢担当，厚颜无耻，利用再次伤害受害者来转移注意力的人，还是你！田野！”
远处草地上踢球的人都停了，操场一片安静，只有田野的名字还在空气中回荡。
田野咬牙盯着姜白，姜白眼神坚定，嘴角却带着笑。
“你不是爱出风头吗？这样还不够你显摆的吧？需要去广播室吗？”
孙奇走了过来，站在几米之外，看到了他，田野更是怒火冲天，他又走近一步，几乎是喘着气说话：“你觉得春小池喜欢女生是正常的吗？我发帖子，那是因为我是一个看不下去的正常人。”
姜白一笑：“你是正常人，还是满十八岁的正常人。在警察局，你记得要这样和警察说啊！”
田野因用力而抖动的拳头浮在空中，瞬间抽走后，他随即转身，用力将球向前砸去，事后他说那是他无意的举动，他还未看清发生什么，就被孙奇冲倒在地，挨了他接二连三的拳头。而那颗载满他泄愤的目的球，碰到框架，直朝姜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