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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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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顾莳的小院子里，看到爬满青苔的灰砖下面，有一颗柔嫩扎眼的绿芽，在这尤寒的初春，有着虎头虎脑的冲劲，春小池为它蹲了下来，细细地看着。若是姜白在这里，她大概能同样领会这一份欣喜。
日头倾斜，春寒深深，顾莳还在屋子里忙碌，春小池对着门里说道：“我走啦，回去帮奶奶们打打下手。”
“知道了。”
春小池回到家，却见奶奶们慌忙要出门，她们急急说道：“小白在学校出事了！被人故意用篮球砸了，竟然晕了过去，现在在医院。还是食堂里的李大妈跑过来告诉我的。哎哟，一打电话给小白爸妈，他们已经知道了，早到了医院，还瞒着我和你花婆婆。说是没事，那我们还是要去医院看看的，你先在家等着。”
“婆婆，当心点。”
“哎，好。”
一高一矮的两位老人，扶着楼梯，想要快点却更显得动作迟缓，嘴里还在唉声叹气地，下了楼。
春小池皱眉，想着姜白中午的状态，猜测应该不是偶然事件，担心却又自责，明明姜白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自己却因为轻视而信了她拙劣的谎言。
过了会儿，学校里的放学铃声悠悠传来，春小池想了想出了门，她在前一栋楼外等到了苏佳期。
苏佳期转过弯见到是春小池，脸色一变，目光里架好了矛和盾，春小池心里一沉，姜白到底瞒了她什么事情。
“姜白是被谁砸到的？”
“田野。”
“因为什么事情？”
“他就是那个发帖子的人。”
春小池的眉头上锁住的困惑，并没有因为这一句话而松解。苏佳期自嘲地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吗？所有的事情都因你而起，你这个当事人居然还来问我？我再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姜白和我，还有周园已经不是朋友了，还是因为你。所以你来问我，显得真的很可笑。”
“什么时候的事情？”
“姜白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这样让我也像个傻子了，还要和你说，是你前女友来找你的周六下午，我看到了你刻意隐瞒的样子。你如果真想做什么的话，看在姜白对你这么好，看在姜白是个单纯的傻子的份上，希望你能够不要再对她说谎。人人都有过去，不完美的地方，你要让别人相信你，首先你就要信任别人，那就对姜白坦诚一点吧。”说完这些，苏佳期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已经不想管你和姜白的事情了，你们也不要再来烦我。大考在即，我不想你们的事情影响到我自己的人生。”
苏佳期已经走了，又停住说道：“免得你以为我和周园一同逼迫姜白。我要说一下，在我和姜白争吵的时候，她不在旁边，同样的，她和姜白今天下午聊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也不重要了，结果都一样。”
春小池抬头，发现身边经过的学生都会看向自己，好事者旁观的目光，可想姜白这两天在学校里所忍受的一切。
苏佳期刚走，顾莳骑着自行车，停在春小池面前，问道：“怎么在这儿？走吧，回家吃饭。”
“家里没饭吃。”
“啊？出什么事情了？”
顾莳刚问完，姜其仁的车停在两人的身边。春小池抬头望着车内，有色玻璃的遮挡，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姜白坐在后面，可以看得见她。
没有在家里停留多久，白樱帮姜白和春小池收拾了些衣物用品，夫妻两人带着她们离开了仙女镇。
在去云州城的路上，白樱说话的语气过分关切，便失了一贯的温柔。
“这一个星期，你们都住我们那里，等事情被解决了，再回来。你们要知道，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事，要告诉我们俩。如果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超出了你们能承受的范围，就意味着你们会受到伤害，意味着你们不能独自去解决。所以要告诉我们！知道吗，姜白！”
“哦。”
“小池，你也是。”
春小池应了一声，她转头去看姜白，发现背过身子的姜白，借着玻璃的那一点反光，偷偷看着自己，被发现后，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春小池不知道为何有点气，她微微转过脸去，干脆不再看她。过一会儿，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她想抽走，却被对方要求十指相扣，再想挣开，只会越来紧，越来深，直到两只手像是熟识了一般，挣扎变成了耳鬓厮磨。
在密闭的空间里，她们还隔着些距离，在姜白爸妈的眼里，她们还是别扭的朋友。春小池抬眼，望着玻璃窗上姜白的侧脸，像是烟雾一般轻薄又模糊，她们眼神没有交汇，却都知道对方在注视着自己。
到了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各自心里都在等待，等待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的时候。
春小池从客厅进了房间，门在身后被轻轻带上，台灯像是一件温柔的披肩，恰好地落在姜白的身上，她额头微肿，有着擦伤，这才过了多久，她的脸上又贴了一块胶布。
这回倒是没试图掩耳盗铃，姜白放下手里的手机，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
“怎么不告诉我？”
“我想你终会知道的啊，提前告诉你，不过是让田野躲在暗处更加得意。”
“这两天我都在家，他不会看到我，也不会因此而更加得意。”
“如果你被那些强加给你的过去影响到了，又生病住院，或者是想的过多，我看得到啊。”姜白不敢看春小池，“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不是什么自以为是，也不是自我感动，我就是想对你好嘛，想让我的喜欢有点意义。”
听到这话，春小池悄然地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这有什么意义？”
“我的喜欢如果能够帮到你，对你有用，那才有意义啊。”
像是要忍受一瞬间的痛感，春小池眨了一下眼睛，她感到有羽毛在心里冒出来，一片两片三片，在姜白的话语中，满心里都是羽毛飘摇，直到落了满地的柔软，那个破了一个洞的人偶就消失不见了。
床上春小池的影子，一动不动，姜白看着它好像变得凝重。
“说到底，我还是为了我自己啊，所以你不要想太多。”
“那你和苏佳期还有周园，是怎么回事？”
“啊，头好痛，好晕。”
姜白一下落在靠背上，明显是装的，可看她乱揉着额头，春小池还是走上前去，坐在她床边，伸手拉走了她的手腕。
“我终会知道的，你不告诉我，又是为了什么？”
“真的头疼，头好大的那种疼！”
春小池看着姜白慢慢往被子里滑的小动作，不想让这个话题被她糊弄而过。
“你不会让你的喜欢成为我的负担吧，所以不要为了一个哪天会消失不见的人，失去了会一直陪伴你的朋友。”
靠近姜白，就是靠近灯光，她们共用着同一张光的披肩，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对望。
“而且，千万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喜欢上你。”
春小池松了姜白的手腕，只一瞬间，便被反握住，从手腕而上抚过手背，毫不犹豫地占领手心，强拉着她贴近，只听得哒的一声，另一只手也完成了任务，她们在墙上交缠的影子，连同她们自己，一同没入了黑暗里。
上次在黯黮里，姜白的吻是用来交换的秘密，这一次她的吻就只是一个吻，用来交换气息，用来加深拥抱，想要融合到不分你我和彼此。
春小池很早就知道，情感是半点不由人的东西，而喜欢是最无可奈何的那一种。姜白是多年前的自己，自己则成了当时遥不可及的那人。她倒在姜白的身上，落入了铺满心底的羽毛里，闭上了眼睛，逃脱不了对姜白的心动，可怜曾经不得半分的执着，却又瞧不起现在的自己。
姜白松开了这个吻，却紧紧地抱着她，她明明是贪心，却借用惩罚的幌子，亲吻了一下她的耳朵。
“再说一次，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喜欢。还有，不要用嘴巴来说谎。来喜欢我吧，像你诚实的眼睛一样，像刚刚那样。”
这晚的最后，姜白说，她知道，她懂得，她不会让喜欢的人为难，所以她不会再要求更多。
春小池忽然发现，这次是她，她成了需要借助黑暗才能袒露秘密的人。
在警察局待了三天后，田野回到学校，在广播室里，面对全校人向春小池和姜白道歉，随后被开除。这件事情似乎就这么结束了，姜白和春小池回到了仙女镇。突然又出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田野的，帖子里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页页浏览记录，落款是正义使者。
里面的内容虽然不堪入目，但姜白压根不感兴趣，只是好奇是谁干的。
春小池走了过来，问她在看什么，她把手机递过去，嘴里还在嘀咕，这人是谁啊，还自诩正义侍者，也太幼稚了吧。
春小池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觉得这是在维护正义？”
“对付田野这样的人，确实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算了，不看了，”姜白把帖子滑走，“我不想变成我之前讨厌的人。”
叮咚——手机上跳出孙奇两个字。
姜白忽然说道：：“不会是他吧！”
春小池皱眉，说道：“谁？你说孙奇？你怎么会觉得是他？”
“他帮了我两次啊，这次还替我揍了田野，收了处分，人也长得挺正义的，看起来是他的作风。”
“哎，你去哪儿？”
“找顾莳去。”
“不是说好等会一起去的。”
“你不是要回孙奇的信息。”
“不回了。一起啊，我载你。”
“行吧。”
“你上次说顾莳家院子里都开始长草了，我们今天去，她会不会要我们帮她拔草啊？”
“会长这么快吗？”
“会的吧，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我对你的爱意就像草一样疯长。”
“没有！”
“你没听过？哎呀，早知道不说了，那天说不定用得上。”
“哎，孙奇第一次帮你什么了？”
“额，啊，那个，没什么，一件小事而已，我这人就是知恩图报，记得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