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一章 ...
-
无心游玩，两人没有在庆平停留，而回去后，春小池就病了，先是咳嗽，拖拖拉拉地总不好，到最后竟然高烧不退，到了要住院的地步。就这样一直到开学，姜白一个人形单影只去了学校。
这一阵子流感肆虐，班上咳嗽声此起彼伏，姜白看着空空的桌子，心里担忧，怎么就春小池一个人严重到要住院，这么娇弱哦。明明还会几招呢，这么容易就被病毒打倒了。说起来，人心里就是不能有心事，以前总觉得春小池冷漠，什么也不在乎，现在姜白知道自己错了，她只是不在乎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从庆平回来后，春小池就怏怏不乐，姜白看得出来她这是忧思成疾。她忽然想起来，前阵子很火的电视剧，她好想写信给导演，问问里面的多远宇宙穿梭器是不是真的。方便的话，就借给春小池用一回。
周六的自习课，姜白就这样撑着脑袋发呆，等她回过神来，她发现左后方有注视的目光，她回头，发现田野在看着她。田野的目光似乎是在提醒姜白，她看着春小池的桌子太久了。姜白回正身子，只得集中注意力，开始写卷子。
叮咚叮——午时的铃声响起，一个个埋头写字的人开始活动，然而厚厚的试卷，升学的压力，犹言在耳的训话，终是让这些人少了点生气，像是被暂时消解魔法活过来的人偶。
周园带着口罩，也在轻轻咳嗽。姜白对她说：“周末注意休息，别学那么多。”
周园点点头，苏佳期问道：“难道春小池就是学习太多，病倒了？”
“她不一样。但也是用脑过度。”
周园问：“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姜白不想对她的朋友隐瞒，可她直觉春小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就像自己喜欢她这件事，她也不会对他人说起。
“还是之前那件，她想离开这里。”
苏佳期说：“我以为这件事已经不是事，毕竟过年是她妈妈来这里，而不是她回风石岛城。”
“她不用烦恼，三个多月后，她就会离开这里了。”
姜白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她还能陪在春小池身边多久，她也不知道她何时就会离开。无论她离开仙女镇，还是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只要她还不喜欢她，这对于姜白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姜白回到家，是白樱从厨房里探出身子，笑着对她说：“回来啦。”
“妈，你在啊。奶奶们去医院了？”
“嗯，我也去了的，刚回来。”
“小池好点了吗？”
“她还是没什么精神，医生说是好点了，明后天就能出院了吧。”
“那我等会儿去看看她。”
“等你奶奶回来了，你再去。护士说，这几天医院人流量大，全是流感病毒，还嫌奶奶们去，就是赶着生病呢。”
“这护士说话可真不好听。”
“那么多病人呢，她还得想好应对一个个的用词？”
“行吧。”
“我等会儿就走了，下午你爸爸去见一个客户，我还要看店面。还有啊，你去医院记得戴口罩。”
“知道了。”
“怎么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学习太辛苦了吗？”
“没有，就是担心小池。”
白樱笑笑，说道：“上次她过生日的照片洗出来了，我带来放桌上了。你下午去见她，可以带过去给她看看。”
“正好我挑一挑，肯定有不少我的丑照。”
吃完午饭，白樱收拾了碗筷，就开车走了。
姜白写着作业，听得敲门声，问了句谁呀，门外是苏佳期的声音。
“我妈今天下午不在，我来找你，走，一起去周园家写作业呗。”
“不去，我等会儿还要去看小池。”
“那也行，我正好和你一起去看看她，聊表同窗之谊。”
“那还要等会儿，等奶奶们回来了，我才去。”
“嗯，那我和你一起等呗。”
两人刚进屋，就听得敲门声，姜白又问了声谁呀，无人回答。她又问了声，依旧无回应，她看了一眼苏佳期，这时敲门乍起。
姜白眯了眯眼睛：“等会儿有情况，记得报警。”
“外面不是还有道安全门，别闹，快去开门。”
姜白开了门，看到来人，她刚想说是不是敲错门了，记忆却抢先冒了点光，照亮了脑海中的一个场景，还有眼前人的脸。
姜白抱手在前，问道：“你是谁？别再反问，我又是谁了。”
“小池在吗？”
“不在。”
“真的？”
“最近没看新闻吗？流感大爆发，她生病住院了。”
听得两人这样对话，姜白又不开门放人进来，苏佳期好奇，走了两步，透过安全门的条格，看到了一张帅气的脸。
“你好，我叫言诺，是小池的前女友。”
姜白一愣，随即把门砰——的关上。
苏佳期在身后说道：“我没有听错吧，‘女友’前面是个前，‘前’后面是女友。”
苏佳期说的话，也正是姜白脑海里的想法，她像是得了阅读障碍的人，怎么也不能连贯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的人说道：“我知道你叫姜白，我想和你谈谈。”
姜白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前女友说的是另一个人。
她又开了门，说道：“不是前女友了吗！那应该没关系了吧。”
“她不告而别，不回复我的任何消息，删除拉黑我的电话，是我识趣地自动结束这段关系。我这次来就是要一个结束的，她欠我的。”
“她，她又不是光不理睬你一个人，难道要她和每一个人都说清楚吗？”
“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事情！”门外的人声情急切，“她是怎么和你说起陆未款的，可以让你陪她去庆平寻找陆未款的下落？”
姜白脑子有点混乱，都怪春小池，总是说自己想的太多，明明是她给的信息太少。现在想要回呛眼前人，姜白都怕自己露馅，显得自己的身份很局外人。
“春小池她向来不是一个诚实的人，我知道我在她那里得不到回答的。任谁被她那样对待，都无法释怀的。”这人的语气变得有些自哀，“我们要聊的还有很多，让我进去。”
楼梯上下来一个大妈，身子不动往前走，眼睛斜望着这里。
咔哒，姜白开了门。
回转身子，看到苏佳期一脸什么情况的追问，姜白微微摇了头，苏佳期指了指姜白的房间，姜白点点头，她就进去关上了门。
来人刚进门，就说了句：“她竟然会住在这个地方。”
“喂，进到别人家，就要讲礼貌，懂不懂？”
“我说的话针对的只有她，我才不在乎你家是怎样的。”
姜白皱眉坐下，又是一个目中无人的有钱人。
“你想知道什么？”
姜白想着，春小池对于“过去”不比自己知道得多，自己脑子转得快点，把言诺糊弄走了，免得春小池又要费神应付眼前这人。
“你知道什么？”
“你说你这人，怎么总喜欢拿同样的话反问别人。我知道得多了，一件件告诉你，我还得留你吃年夜饭不成？”
言诺的五官都很男性化，只有这一双眉毛，有着女性的秀气，皱起来，就像是一根线扯着皮肤。
“我说，她还会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那是因为，当初她会和我在一起，就为了维持她家出事之前，她所享受的生活水平。其实我当时就知道，我不在乎钱，却高估了钱的作用，也高估了我自己。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言诺问得自然是她的前女友春小池，姜白想到了花敏阿姨的话。
“她，她其实挺敏感的，有很多的想法，不直接表达，藏在诗歌里或者是画作里。”
“看来你还真的挺了解她的。会陪她去找她一直暗恋的陆未款，你现在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吧？”言诺看到了桌上的照片，用手拨弄两张，摊在玻璃茶几上，她鼻子里哼了一下，“看来她变了很多，会拍这样的照片。以前我给她过生日，买了那么多礼物，想要和她拍照上传到社交软件上面，明明她很喜欢那些礼物，却说我炫耀的行为很蠢。点蜡烛许愿，她都很敷衍，说她不是小孩子，不信这一套了。”
陷在回忆里的人，就是上演独角戏的演员，言诺自顾自地说着：“我看的出来，你很信任她，处处维护她，是她的，朋友。所以我好想把她撕碎了，在你面前。”
“她离开了风石岛城，把都留给我一个人承担。以前她还是能源部部长的女儿的时候，曾经和她的朋友们长期欺凌一个什么暴发户的小孩，后来她掉落了，就被人堵在学校里，被脱衣服拍照，里面还有她熟悉的人。自食恶果，不是吗？偶然的有次，我看到那些人做的太过分了，我帮她解了围，我们之间有了联系，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怎么能容忍别人手上有我女朋友那样的照片。我替她摆平了一切，闹出了事情，被家里人教训，却得知自己不过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她会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相似的事情更早之前就发生过——陆未款帮了她，她爱上了她，却无法接近她。只能躲在暗处，她偷拍陆未款，搜集和陆未款有关的一切，最后被那些人在手机里翻了出来，一时之间，学校里的人都视她为变态。我身边的朋友劝我，春小池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和她玩玩就行。想想，我那时就该把她大尺度的照片留着，现在就可以把她撕碎了，给所有人看看。”
“不，你不是这样的人，不然那时你不会出手解围，小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她不可能委屈自己喜欢一个没有感觉的人。”
“她说她就是活在真真假假之间，我后来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她可以毫无理由地撒谎。她真的有一套的。和她在一起，我分不清真假。就像她说离开就离开了风石岛城，完全变了一个人，抛下所有，拥有新的人生，可她还是放不下陆未款！为什么？她都能舍弃一切，却还忘不掉陆未款！你知道陆光扉回学校后，当我听到他说春小池还是个死性不改的变态，为了那个杀人凶手私生女，都找到了庆平，我内心都要爆炸了，却依然要装得毫不在意。她可以开启新的人生，我是有资格问一句的吧，”言诺转头望着姜白，“凭什么？”
她的眼里，一片死寂。
姜白内心一片汹涌的翻腾，她没想到消失的春小池竟然有这样复杂的情感纠纷，暗自感叹，这什么作者啊，尽写这样狗血的故事！
姜白掐着自己的手，要自己别退缩，就这样，要看着她的眼睛说话：“你刚才已经说了，你早就知道了，知道春小池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钱，直到春小池心里有另一个人，那你怎么没早点知道会有今天？”
言诺的细眉揪着，嘴巴微张，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喘气。
“玩玩而已，你当初也这样想的吧，确实怪春小池，怪她太有魅力。”
“我真的很想像上次在酒馆里那样揍你，可我现在清醒着。”
“小池离开风石岛城，就是死了一回，身后的荣辱哀乐就由人说去，说得再难听她也听不见。你可以，不是吗？何况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孩，那些人都不敢当着你的面说吧，我觉得你也是不在乎的那些流言的。你只是不甘心，对小池你却又说不出口，怕显得自己更卑微。其实我最近也才明白，别人不喜欢你，就像是命数，就是由不得人做主的，只能接受。”
“你说的和心理医生一样。”言诺表情显然缓了过来，她问道，“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从风石岛城到这里，是为了找到陆未款吗？”
“不是，她只是想逃避，她家里的事情。”
“那她现在怎么又去了庆平？牵扯到和陆未款有关的事情。”
“那是送她妈妈去机场。至于陆未款，一切都只是巧合，就像那个陆光扉会遇见她一样，都是巧合。”
“在你的口中，春小池是那么的好。我别无他话，我要走了，有一句话要留给你，春小池她以前从来没有过朋友。”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那些朋友为什么会背叛她？因为她自己就没有心，是她为了钱把朋友的私密照卖了出去，呵，卖给了一直喜欢她朋友的人。”言诺用一种像是忽然想起的语气说道，“你知道我怎么替她摆平事情的吗？”
姜白没有给出回应，言诺也笑着说道：“还是她的主意，说一个都别逃掉。她让我找人绑了那些女生，拍了那些人的裸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