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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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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乏力，茶馆里一片沉淀的灰色静寂，唯有一张桌前，吊着一只昏黄的灯，几个人站着对峙。
“清秋，我认识她！她不在我们学校了，名气却比之前还大。去年整个岛城的饭桌上都流传她家的家事，她爸爸在狱中，她妈妈居然和她叔叔搞在一起了。”
姜白进来后，听到这个叫陆光扉的人说着中伤他人的话，直到最后一句，姜白才意识她说的是春小池。
“关你屁事！”
陆光扉转头看着说话的人，眼里有一丝的轻视，他也是这样做的，直接无视姜白，继续对他身边的一个人说着：“她能约你出来，肯定是因为陆未款吧。她家的丑事是在名利场里出名，她个人对陆未款的狂热的迷恋，在学校里可是无人不晓。她就是一个偷窥狂，一个会跟踪尾随的疯子，她的相机里全是陆未款，她……噗，咳咳！”
姜白直接拿起茶杯，将茶水浇了陆光扉一脸，陆光扉想欺身动手，角落里的一个女人忽然上前，她只是两个动作，陆光扉腿一崴，被按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身子矮了下去，姜白看清了他身后的女人，在昏暗的茶馆，她漂亮得像是书中的女主角，姜白立刻反应过来——女主角是该长成她这样——她就是那个主角之一的萧清秋。
姜白这时心里一团怒火，女主角又怎么样，这个身手矫捷的女人还有矮个子黑鱼、金祎澄都是她的人，她却任由陆光扉满口诋毁春小池。
陆光扉伸手捻掉脸上的一根茶叶，皱眉叫道：“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东西！”
陆光扉看了一眼春小池，说道：“你换了交友标准了？你知道你离开风石岛城后，你的那些朋友怎么说你的吗？”
姜白气得想再泼一杯茶，却被春小池制止住了，她对她轻微摇头，姜白忽然明白了，这男的口里说的人并不是她。
看得出来陆光扉喜欢这个女主，他大概是书中可怜的小角色，小腿上挨了一下，眼中只有慌乱，没有气愤，嘴里说的话还是为萧清秋考虑。
“清秋，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妈妈又缠上了她叔叔，她还能留在春家，当然能够回到海涯高中，她却离开风石岛城，看来是为了接近你！”
萧清秋说道：“你说的这一切我都知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
这时陆光扉的眼神里才流露出一丝愤恨，他低笑一声：“即使陆未款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你为了找到她，心里明白这是一个骗局，你也心甘情愿被骗。”
“对于伯母的去世，我很难过，但如果你说那是陆未款的过错，那我也算是一个同伙，我不清楚其中的原委，我只知道她又再一次救了我。”
“她消失多久了？我们又多久没见了。谈话还是绕不开她。”
“若不是因为你是她的弟弟，我早就让乔送你出去了。”
陆光扉点点头，自知无趣，说道：“她杀我了我妈妈，她还能是陆家的人？她就是一个杂种！”
他刚说完，方才出手的那个混血女人，厌烦地摇了摇头，两下就反剪了陆光扉的双手，压着他出了茶馆。
春小池明白，萧清秋由着陆光扉说下去，无非是要让自己知道，他说的那些她也知道。
不速之客被清理出去，茶馆重归安静，只是面前有些狼藉，谈话的两人都没有再坐下，意味着谈话也快要结束了。
萧清秋问道：“你说陆未款在联盟中心？你是从哪里知晓的？”
“只要你能找到她，这些都不重要。”
这时黑鱼说道：“我们都知道陆光扉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如果这是一个骗局，你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姜白忽然发现，即使陆光扉被赶走了，春小池还是孤立无援的处境，她们都在诘难她。
“你们可以不相信，但说这种话显得你们和刚刚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区别，都有一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我就是仗势欺人，你们最好害怕一点。”
春小池平静地回道：“陆光扉还说陆未款是杀人凶手。”
“黑鱼哥，你越这样说，她越不怕你。”萧清秋礼貌一笑，“如果真的找到阿未了，我也会好好谢你的。”
“不用道谢，到时让他道歉就行了。”虽是回应萧清秋的话，姜白却是横着眼看黑鱼。
黑鱼正要说什么，姜白直接转过身不理他，对春小池说道：“你和她说完了吗？”
春小池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哎呀，肚子好饿，晚上我要吃剁椒鱼头！”
姜白拉起春小池的手，自顾自地说着，就带着她走出茶馆。
冬日天黑的快，出去就是灰蒙蒙的一片，城市的街道杯弓蛇影，只窥见了一点黑夜的影子，还没到点，就亮起了荧荧闪烁的亮灯。路上也热闹多了，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推开一家店的门就走进去，玻璃内，是已褪去稚嫩却还未市侩的鲜活的面孔。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春小池问道。
“说是巧合，你会相信吗？”
春小池疲惫地哼了一声，算是相信的回答。
她见到萧清秋了，书中的人物真的活了过来，她心里产生的还是一种荒谬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和萧清秋谈到陆未款，当她告诉她陆未款的行踪，那一刻她反而感到绝望——她能否回到原来的世界和她们的故事无关。
和主角们如此接近，发现她们和自己一样，都陷在的命运的洪流里，不过各不相关，如何就认定接近她们就能找到回去的入口？
春小池真的累了。
难道自己真就是一个工具人，只为改变主角们的命运而误入书中？真这样的话，还不如认清自己注定被困在这里，永远无法逃离，将错就错，趁早开启新的人生，顺带着拯救主角做一回好人。
姜白看到春小池愁思的面容，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她不知道春小池面对的会是配有保镖的大人物，哎呀，果然是网络小说，主角光环也太大了，又漂亮家世又好，和那什么陆未款被迫分离的话，受点爱情的挫折怎么了，这才显得命运“公平”吧。
“小池，她们不相信你，你要不然就别管她们了，让她们受点磨难吧，再说了读者也不爱看一帆风顺的爱情故事，你在关键的时候提醒一下就行了。”
“姜白，这一切如果真和你想的那么轻松就好了。”
“你怎么有气无力的？我来之前，她还欺负你了？你早该……”
“不是。”
“那是觉得道阻且长？虽然说这次见面不是很顺利，但你已经完成任务了。”
“你不要把这一切想的那么简单！”
姜白小声说：“我知道的不多，也就只能想这么简单。”
“可告诉你有什么用？我都不知道这一切是真是假？再说了，你是真的相信我？还是把这一切当成好玩的游戏，一场增加人生精彩度的冒险？是真是假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姜白不知如何回答，她这副无辜的样子让春小池更觉和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是不是累了，回酒店休息一下吧。”
春小池没说什么走了。
火树银花，夜市如昼，过分明亮，姜白看不见夜空，但感觉今天的云层很低，低到今晚会下一场雪。她看着春小池的背影，忽然觉得和她隔了很远，不是距离上的遥远，而是时间上的，所以她刚刚才会气恼吧，她站在过前的时间点上，自己不会一夜之间长大，也就永远赶不上她。
没有难过，淡淡的惆怅，姜白心里很平静，她只能努力地跑向她。
“喂，那么凶哦，真不搞不懂我喜欢你什么。我这么实诚的一个人，有什么就说什么，才会被你抓到话柄攻击，你说我想的那么简单，那你告诉我，我倒要听听你想得有多么复杂。”
“如果改变了小说的结局，我还回不去，我该怎么办？而小说的结局，你知道在什么时候吗？在六年后。那时就算我回去了，我的世界里那空白的六年，我该去哪里追回？还有，”
“还有什么？”
春小池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进入了书中的世界，就算有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和她同名同姓，可为什么这里有着和她现实世界对照的巧合？
“姜白，你该高兴吧，你有可能不是一个方块人。”
“这对我来说没差别。”
春小池竟被这一句逗笑了，真不知道姜白是头脑简单，还是过于纯真。
“刚我那么凶你，与其想不通自己，不如考虑一下别喜欢我。”
“你还说呢，你再怎么凶，怎么比得上你不喜欢我来得残忍。”
听到姜白嘴里说出残忍，春小池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喜欢她，会带给她伤害。这是多么迟钝的领悟，她忽然想到姜白出车祸，那时她每天没事人一样，谁能想到她那满身触目惊心的青紫。
姜白轻描淡写，还是如以前一样陪在自己身边，偶尔提一句让春小池试着喜欢她，春小池就以为姜白没那么喜欢她，现在她才知道，是她自以为是，其实她没那么懂姜白。
“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心软。”
“晚了，我看出来了，你心软了。”
“哪里？”
“你看我的眼睛好温柔，像是在哄我。”
“没有！”
“没关系，你尽管否定吧，在你喜欢我之前，我都会认为你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女孩！”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话是一个圈套。”
“小池，你会回去到你原来的世界去的。”
“我还是问你一句你怎么知道的吧。”
“因为传说里掉落仙女镇的仙女，最后还是回天上了啊。”
“你觉得我会相信？”
“你就说你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吧。”
“还有啊，我不是方块人了，你可以试着喜欢我了吧。喂，小池，你别跑啊！我追你已经追得够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