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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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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刚进金桂小区，就听得身后姜白在喊她，她回头看到姜白神采飞扬地向她跑来，路灯下少女的身姿轻盈，好像荡一下就到了她身边。
“你跑慢点，腿这才好点。”
“没事！”
“苏佳期呢？”
“呃，苏佳期妈妈不在家，她去周园家写作业。”
“哦。”
“哦什么，睡了一个晚自习还没有精神？”
“你好像很开心？”
“我不是每天都这样嘛！”
“也是，不过好像今天格外的……欢腾。”
“那是因为我刚刚要追上你！”
春小池无语地看她一眼，两人这样闲聊到了家，春小池刚要拿出钥匙，就见姜白跳到了她的面前，说道：“我已经拿出钥匙了，我来开门。”可是她的手明明还在外套口袋里摸索，空空拿出来，又往裤子口袋里去，总算是找出来了，第一次钥匙还没进孔眼。
春小池看她慌张的样子，也没有想太多，毕竟她就是一只容易发神经又容易受惊的猫咪。
姜白推开门，不同往常，里面一片漆黑，顾莳既没有在客厅看电视，奶奶也没有在厨房准备夜宵。
姜白先是惊讶地说了声，奇怪。然后伸手开灯，啪嗒，还是一片漆黑。
“看来是停电了。”
“可是外面的灯还亮着。”
春小池刚说完，声控灯就熄灭了。
“我熟悉路，我带你走。”
黑暗中，姜白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有着点点的结痂，让春小池不能随意挣开，算了，在家里，这小孩也搞出其他什么鬼。春小池任由她领着。
“呀呀！”姜白被绊了一跤，春小池也被她带着倒在了桌上。
与此同时黑暗中，有好几个人同时惊慌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灯一下被打开，春小池眼睛被刺得一眯，再睁开，看到身边站着姜家一家子还有顾莳，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喇叭，墙上有气球，桌上有彩条，而姜白满脸奶油地从蛋糕上爬起来。
她挖掉眼睛上的奶油，眨巴着白色的睫毛，看不见的嘴巴一张，勉强看得出来是笑着说道：“祝你生日快乐。”
“对，对，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快乐快乐！”
屋子里的其他人七嘴八舌，连带着小喇叭也聒噪相应。
春小池看着这不专业的临时表演，出力的地方全在气氛烘托，失声一笑。
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这个当事人都忘了。
奶奶把姜白领到一边，嘴里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姜白只是笑着用手沾着脸上的奶油吃。
白樱给春小池戴上帽子，顾莳将蜡烛插在泥泞的蛋糕上，姜其仁将它们点燃，外婆忙着把桌上的奶油擦掉。
此刻，自己像是全世界的中心。
“好了。”姜白将灯一关，在春小池面前，烛火摇摇生焰。
这对春小池来说，有点陌生，她看着蜡烛，一动不动，不，她是在观察蜡烛在黑夜里竟是这样的漂亮。
“快许愿呀！”姜白催促道。
春小池抬头看了一眼姜白，看得不太分明，但她知道姜白是清楚地看到她的。
她闭上眼睛，第一个心愿，从她十岁到现在就没有变过；第二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许下了多年的夙愿；第三个，她犹豫了，很多年了，她没有第三个愿望，她想了想，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她睁开眼睛，用力地吹熄灭蜡烛。
灯一下被打开，大家一起为她欢呼。
手机震动，春小池看到是花敏的电话，她接通，电话那头，花敏温柔地说道：“宝贝，生日快乐！”
春小池眼睛有点湿润，在这个世界里，她的第一个心愿不复存在了。
“谢谢妈妈。”
”这个新年，妈妈会回去看你和外婆的。“
”好。“
她刚挂了电话，姜白就向她扑来，躲不及，她的脸上也多了几道奶油。
“姜白！”
顾莳端着蛋糕走过来，也给春小池加上两笔，笑着说道：“这样看起来可爱多了，是吧，姜白？”
“对啊。”两个人一唱一和。
“不要动！”
闪光灯一眨眼，不知道被定格的画面上，她们是什么样的神情。
“妈！你应该……妈！不要拍了！”
咔嚓咔嚓——闪光灯连续闪烁，春小池不知道自己被拍成了什么样子，但姜白恼怒的样子全被拍进去了，那照片应该很有趣，一张一张翻看的话，就像定格动画一样。
顾莳如期地翻修着老房子，工程繁琐，她也不紧不慢。
她先是请了镇上专业的瓦工师傅，也就是她三表舅爷，来评估老房子，三表舅爷来了听说了她的想法，表示没事找事做，她塞了两包烟后，三表舅爷抽着烟，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又前后绕着看了一圈，没有说一句话，显得十分的老道。
“小丫头，你说你要干什么来着？”
“这房子还能不能住人。”
“住人肯定没问题啊。你让疯锅子，住在这里，他也不挑的啊。”
疯锅子是不知哪年，又不知从何而来，就住在他们村口土屋里的低智的流浪汉。
“塌不了？”
“肯定塌不了。我的手艺！我还记得呢，你爸妈走的时候让我来里里外外打理过，说不定他们还回来养老呢。我那时还说呢，他们生意做得那么好，一定在外面买大房子的，还回来住做什么。但我没想到是你回来了啊。”
“哎呀，舅爷爷，我们还是说正经事，我是先刷墙？”
“但是吧，房子再怎么打理好了，没人住，它就是不成样的啊。”
就这样，春小池听着他们说了半天，最后决定三表舅爷带人来收拾屋顶，完了，顾莳再自己着手。
夏季时清理过的院子里的杂草，早长过一茬又一茬，奶奶们都定时来拔掉，现在初冬时节，折枝的枯黄的杂草，地面一片裸露的荒芜。春小池扫了半天的衰草枯叶，脱下手套，拿起一旁的水杯，坐在门槛上休息，屋里正在铲墙皮的顾莳，见她一个人坐着，也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外面，找了一个小凳子，坐在春小池旁边。
春小池看了自己一眼，顾莳感觉得到她的眼神里有情绪，藏有心事的情绪，就像是第一次她遇见自己时那样，好像是多年未见一个故人，蓄满了思念的失措。
“你好像经常被我吓着。”顾莳说道。
“没有。”
“我的意思是，你看像我总像是看到了很久不见的人，而细看后又不是，就失望了。”顾莳喝了一口说，“见面那天晚上你说的，你感觉很熟悉。”
“是的啊，挺像的，可是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春小池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在这冬季里，有着一朵不合时节的深绿。
春小池摇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每次都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她在风石岛城？”
“一个更远的地方。不过，我一向觉得她遥不可及，以至于现在我到了这里，在仙女镇，也没觉得好像更远了。”
顾莳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喜欢听别人讲述自己的故事，然后写进某个小说的角落里。
“为什么总是看不清她的长相？”这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什么样的人会让人不知道她的长相？难道她时时带着面具吗？
“她是一个医生，总是带着口罩。人也有洁癖，身体又总不好，所以在外她也带着让人讨厌的口罩。”
“哦！所以你第一次见到我，包括刚刚，你会有那样的表情，是因为我带着口罩很像那个人？”
总是好像看见她的幻影，春小池想，或许是最近过于思念她的原因，到了冬季了，她身体总是不好，有没有又发烧，是不是又咳嗽了？
“你喜欢她。”顾莳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也说了。
春小池点点头，顾莳继续说道：“你谈及她，以一种喜欢她的口吻。”
春小池一笑，说道：“而她不喜欢我，的口吻。”
“说说你吧，最近在写什么故事呢？”春小池转而问道。
“没什么，最近不知道自己写是什么玩意。”顾莳笑着问道，“你有故事给我吗？”
春小池看了她一眼，笑了：“不，那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告诉你。”
顾莳也笑了，说道：“不要你的，其他人的呢？风石岛城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春小池想了想，说道：“有是有，不过已经被人写过了？”
“什么故事？谁写过了？”
“一个笔名和你差不多的人，写过一个有关于风石岛城的故事，这个故事不仅有关于两个女孩，也带来了不可思议的后续。”
“越说越好奇了，我真没想到春小池你还是一个有趣的人。快说什么故事？”顾莳作为一个作家，更作为一个从小就爱有趣的故事的人，还是一个和她笔名差不多的人写就的，现在她快被春小池这个事中事勾引得不行了。
“别人已经写过的故事你也要？”
“我是一个作家，更是一个读者！”
“不，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故事还未结束呢，”春小池想到，在这个世界里，有关于萧清秋和陆未款的故事，还只是行进了一半，“我怎么能提前透露结局？”
“可是你刚刚说这个故事已经被写出了，你也读过了，是吧？那你怎么能算是提前透露结局呢？”
春小池只是笑笑不说话，难得一个冬日阳光晴朗的午后，正是寒冷，让温度变得温柔。
“快告诉我吧，我快急死了，你确定是故事？而不是一个神婆的预言？”
就在顾莳追问的时候，门外忽地骑进一辆车，正好停在两人面前，带着帽子围着围巾的人，假意质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姜白，你想想，什么故事已经被讲过了，却还在发生，明明没有到结局，还能对其他人产生影响？”
姜白脚一蹬，骑着自行车在院子里慢慢转圈，说道：“不在一个时间线呗。”
春小池闻言抬头，姜白的车头正好停在她的面前，她从口袋里拿出一袋牛奶，俯下身子，递给自己，一手的温热，分不清这温度是来自牛奶还是她的体温。
“呐，奶奶让我带给你的。”
“奶奶怎么没带给我！”顾莳问道。
姜白一愣，随即调转车头。
“呃，你又不是亲生的。我去找周园她们了，回头来接你！”
春小池笑笑，看她穿着厚衣也轻盈的背影，轻易下了砖头临时搭就的台阶，一会就消失在木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