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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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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和煦的人。”
春小池视线轻落在前方空荡小路的深处,说完后她在心里一惊,伴随这个答案的还有一个身影。
“和?煦?和煦?”姜白不解追问道,“和煦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像春风一样的人吗?”
田野肯定不是和煦的人,他作风那么野。
说话间,两人并肩往家走去。
“对,像春风一样的,”吹皱我内心池水,微波久久回荡的的人。
“啊?好难想象。没有一个具体标准吗?”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呃,那个,我,我好奇。”
“你对我有点太好奇了。”春小池眼睛一眯,盯着姜白问道:“那你呢?”
“我?这个,我,你对我也有点太好奇了!”
“喜欢什么样的人,这样私密的话题,交流期间必须要坦诚和公平。这叫一个答案交换一个答案。”
“我,我没有喜欢的人……”
不是旁人,是姜白,春小池信了这个答案,笑着说道:“就知道,你这么幼稚。”随后又说道,“你也会有的,快了吧。”
春小池直视前方,她没有看见姜白紧咬着嘴巴,一副不愿开口的紧张样子。
沉默地走了两步,看到小楼门前亮着的灯,凉风吹来,姜白止住了脚步。
“哎,等等,你没有具体的标准是吧。但是你这个和煦是怎么来的?”
春小池看到姜白困惑的样子,笑笑不说话。
“和煦?和煦?和?煦?”
就这样两人走到了家门口,姜白心里还在想着,手里下意识地掏钥匙开门,看着钥匙入了孔,咔嗒转动之间,打开门,心里突然洞开,看向春小池。
春小池抬头迎接姜白的目光,她看到那眉眼微展,像是楼道里所有微暗的灯光聚集,在她眼里一闪而过。
姜白愕然地问道:“那个人是谁!”
春小池笑着拉开门,脱了鞋,呲呲呲,就回了自己房间。
“喂,春小池,和煦的那个人是谁?”
“等你有了,我们再交换!”
“一回来就叫叫,小点声!”
奶奶从厨房里出来,骂骂咧咧道。
站在客厅里,姜白心里生出了一种落寞的欣喜,也许是春小池想起那人就不自觉勾起的嘴角,让她也为她高兴,也许是她少年人心性,天大的烦恼也能暂时抛开,也许是她和她之间有了一个交换的约定,约定嘛,是关于未来的牵绊,总之,她笑着看春小池逃开的背影,笑着看她快速关上门,于是她不再深究那份淡淡的失落。
周园走得很快,是得体地逃避身后的追赶,苏佳期也只好加快脚步。
女生之间很容易就产生不愿说明的别扭。
她们会有争辩,会有吵闹,但苏佳期以为她们三人不会有别扭,她的性格坦率,姜白是个憋不住事的人,而周园敏感但体贴,即使有什么也会让它默默过去。
问题是在姜白身上,她最近对朋友的漠视,让人觉得很失望,可苏佳期不认为同样的疏远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你刚才是看见姜白想过来,所以才走这么快的吧?”
周园没有言语没有表示,已是默认。
“我知道你在生气,那就让姜白给你道歉。”
“我不想听见她道歉。”
在看不见的地方,周园拇指的指甲磨着食指的指纹。
她感到很矛盾,同时也很讨厌自己。她清楚她难过的不是姜白没有关心自己,而是她对春小池过分的关心。
对姜白而言,她并没有做错什么,那么她又何须道歉呢?
“她是不知道你最近的烦心事,她要是知道了,第一个会为你出头的。”
“我知道。”
“那就不能一直这样不说话。姜白她虽然自尊心强,但是她对你,不会为了可笑的面子,不来找你的。”
“那她刚刚为什么没有追过来!”
周园松开了手,轻轻吐了口气,转过身,勉强一笑,对苏佳期说道:“别担心,佳期,我是有点生气,但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就,就暂且让我生气一下吧,你别介意,也不用担心。我回去了,明天见。”
周园说完进门,走上狭窄的楼梯,灯光一亮,她走着走着停住脚步,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声控灯体贴地不愿窥探,霎时周遭陷入黑暗。
这么多年,她都是在失去,爸爸安慰她,人成长就是要学会接受失去。
她很听话,失去那就失去吧,自己要好好成长;她很乖,从来不提出要求,也不让爸爸操心;她很懂事,面对窘迫,第一反应是不要让爸爸自责。
有时候深夜自舔舐伤口,让她偷偷掉眼泪的并不是自己的失去,而是别人的拥有。
无解的反问是最折磨人的。
为什么她要注定失去?
而别人拥有的比她曾经拥有的还多?
这是一种自怜的心理,因为她是难过自己的命运多舛,而不是憎恨别人的圆满。
可现在不一样,一种叫做嫉妒的情感让她无助,但更让她痛苦的是她觉得自己不该嫉妒。嫉妒,嫉妒是不好的。
在黑暗的包裹之中,她还是哭了,她只是嫉妒一件事情而已,她也只想要一件东西而已。
苏佳期皱眉,转身走回去,故意放慢的脚步,她想遇到姜白。
到了自家楼前,她回头望了望,没有看见姜白,只好进去,走到二楼的时候,从一方窗口里,她看见姜白和春小池走过来,两个人并没有在说什么,是步伐轻缓,面容闲和,不远的肩距,都在诉说她们的亲密。
她大概猜到知道周园在生气什么,如果不是为了自尊不愿低头说清的误会,那便是友谊里对于“最”的要求,会让一个朋友默默退出。
她们原本便是神奇的三人友谊,轻松地就能保持平衡,心照不宣地都是最好的朋友。
春小池的出现,她的过往,她独特的性格,占据姜白大部分时间去了解。
苏佳期觉得周园的生气是可以理解的,结交新朋友,不是无暇关心老朋友的理由。
但,又是什么时候,姜白的天平开始失衡了呢?
关于春小池喜欢和煦的人,又或是,春小池喜欢的人拥有和煦的特质,姜白不愿去多想,可是这样的两句话,从昨晚到今早,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所以当她到了学校,看到周园和苏佳期的时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芥蒂。
她走进教室,周园后桌的夏秋笑问她,有没有找到爷爷的老烟斗。
姜白尴尬地摇了摇头,说道,看来是丢了。
夏秋问她,是不是真带来学校了?因为她昨天在广播里的话,学校几乎被翻了个遍。再找不到,同学们都要以为是灵异事件了。
旁边路过的男生夸张抖着手,说道,你爷爷想要用老烟斗了,谁要是找到,他就去找谁。
姜白赶紧说道,夏秋说得对,可能是放家里了,回头问问我奶奶。
在她说话的期间,周园一直低头看书。
这时就别自讨没趣了,姜白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她们有矛盾,她决定还是私下去找她们。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孙奇连忙假装找作业,斜后方的田野皱眉看了她一眼。
她现在已经够烦的了,她才不在乎这些男生是怎么想的,又要做什么。
到了课间操,姜白故作轻松地笑说道:“苏佳期,今天要等我哦,晚上一起回去。”
苏佳期看了一眼隔了三个人的周园,说道:“就今天晚上?”
一句简单的反句,就把姜白噎住。
苏佳期继续说:“出操期间,我们还可以说两句话,但你和周园呢?”
“你知道最近周园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白摇摇头,问道:“什么事情?”
“你自己去关心她。”
姜白低声道:“对不起啦,以后都和你们一起走,一起说说话。不仅是要知道周园的,还有你最近的事情。”
“不单单是我和周园,还有你,我也需要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姜白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最近这么累,是她这阵子变得不像自己,不愿坦诚自己的事情,不和朋友分享,独自烦恼,也就独自承受。
可是要开口的话,她会说田野喜欢春小池是让她觉得如何的烦躁,但更幽微的变化,在她自己弄清楚之前,她还是不愿意对别人讲,这个别人是除她以外的所有人。
晚自习结束,姜白才收拾书包,在走动的站着的人影里,看到周园已经出了教室门,她看向苏佳期,苏佳期对她耸了耸肩,便背上书包追了出去。
春小池也看见了,一转头又看见姜白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道这三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不是说今晚和她们一起走的吗?”
“是啊,但是她们好像不想和我一起走。”
“怎么了?”
姜白总不能说自己一门心思全在她春小池身上,以至于都没意识到自己半个多月没和她们说话,就这样冷落了朋友,呃,估计快是曾经的朋友了。
“没什么,我的错。”
“你的什么错?”
姜白想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说明,于是问道:“你知道周园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预料春小池会说不知道,随后她会接着一句,我也是;这样春小池总该明白了吧。
但是春小池说:“我知道呀。”
“我也…..”姜白惊惧地看着春小池,“你,知,道,呀!你知道,还呀!你知道什么?”
“那位叫韩礼的男生一直在恶劣地骚扰周园。”
姜白双手捂脸,然后慢慢地划过自己的脸颊,一整个呆滞,心里只叫道,完了完了,怎么会有她这么失败的朋友!
默默走了一路,姜白突然说道:“难怪周园不想理我。”
春小池反问:“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追过去?她不理你,你就不理她?”
姜白突然呆住,反应了好一会儿,像是刚刚忘了呼吸,咳了两下,才回过神来。
“你说得对,就因为你说得对,我现在才会这样无地自容。”
姜白懊恼,躯体像是费力地拖着灵魂走,这样拖到了家。
开了门后,奶奶说姜白的爸妈送了东西来,刚走,本来是想等等的,但姜其仁一看到姜白的房间就气走了。
姜白觉得莫名其妙,问道:“他看我房间生什么气啊?那么整齐,再说了又不是他住!”
“你忘了,你堂姐要来的事情了?”
姜白反应过来,叫道:“奶奶!是你!”姜白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收拾的!”
姜白走回自己房间,关了门,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台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想了想,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乖乖?”
“妈!干嘛不看看我再走?”
“哈哈,想妈妈了?”
姜白嘴里唔了一句,然后没再说话。电话那头的白樱懂了,便问道:“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也不是,”即使白樱看不见,姜白还是捂住了脸,“唉,我不想说。”
“不想说很正常。”
“很正常吗?”
“对啊,你不想说的事情,对于你来说肯定很重要,说出来了,别人帮不到你或者是不理解你,只会更糟糕的。更何况,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些秘密只属于你,所以那些秘密就是你。”
“拥有一个又一个不能对别人说的秘密,这就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吗?”
电话那头的白樱笑了,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妈,你是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自我消化?”
“嗯,相信你!而且你不想说的事情,也只有你自己去解决咯。还有啊,爸妈以后也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帮到你的。”
“可是我还想打电话给你。”
白樱温柔地轻笑,听在姜白耳朵里,让她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再怎么幼稚,再怎么无能为力,还是能够得到妈妈一声无可奈何的没事。
“那就打给我,妈妈一直都在的。”
姜白低头开心地笑了,电话那边传来姜其仁的声音。
“爸爸也一直都在的。”
“在催我收拾房间吗?”姜白看着手机屏幕,气道,“就这样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