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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   夜晚,姜白躺在床上,想到懊恼自己的无理,整个人揪成了一团,紧紧闭着眼睛,一瞬间都忘了呼吸。

      一天都心神不宁,怎么度过的都不知道,不敢看春小池的眼睛,还有十分地讨厌田野。

      “呼——”像一只搁浅的鱼,奋力挣扎,姜白在床上抖了一下,眼睛睁开,望着漂浮的黑暗。

      又觉得自己愚蠢。

      当姐姐久了,现在自己真像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家长,感觉所属之物被别人夺走了一样,而春小池有她自己的人生,她会自己选择,她会有其他的朋友,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

      姜白翻了个身,四肢无力摊开,感觉自己像是被黑暗的车轮压扁的小虫。

      朋友最后的界线是在这里,懂得适当的收手,不要过分去追求那个“最”,学会接受她与另外一个人的亲密,最后尊重并且祝福。

      姜白能感到昏沉的黑暗慢慢渗透自己的身体,包裹着自己要起浮,要浑浑噩噩地飘荡,她一下挣脱坐起身。

      如果,如果越过界限呢?

      只是一下又悄然脱力,她后倒在床上,却感觉自己像是轰然倒塌。

      姜白觉得好烦,她的思路被突然切断了,隐隐看到坐在靠背上的小熊,和她一样绵软的四肢,她伸手茫然地摸着它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好像现在急需安抚的是这只小熊。

      然而第二天在学校,姜白似乎忘了昨晚深沉又成熟的思考,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一个幼稚的小气鬼。

      课间的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田野张口说话之前,姜白就迅速夺走春小池的注意力,从未讨论过题目的她,会煞有介事地指着一道题目向春小池提问,让春小池频频对她发出质疑她行为的眼神;在传试卷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纸张,姜白总是好心地敏捷地帮田野拾起,放到他的桌上;放学的路上,明明两个人没什么话说,姜白自己觉得尴尬,也要抿着嘴和春小池一同走。

      姜白像两人刚认识的那会儿,总是充满窘迫的出现在春小池身边,只是少了迫不得已,她那无处安放的慌乱眼神,昭然若揭的心怀鬼胎。

      春小池感到莫名其妙,那晚她问姜白为什么带着她奔跑,是谁在追她们?

      姜白一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样子,她说她想知道在逃命的时候,她们之间到底谁跑得更快。

      加上这阵子,她越发的奇怪,总是一惊一乍,到最后又是若无其事,问到她,就是年少人的胡说八道,装聋作哑,让春小池默默握紧了拳头,又深吸一口气,需要狠狠地压抑住揍小孩的冲动。

      “为什么挤到我伞下?”

      “呃,那个,我的伞忘在教室了。”

      这雨就像是现在紧密的课程,一下午,就没断过,铃声一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伞往外走,姜白会忘了带伞?

      “那你现在去拿。”

      “你,你和我一起?”

      眼神里有其他顾及,话又不说明,春小池直接要走,姜白看她冷面,厚着脸皮跟在她后面,走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春小池见她被雨打湿,一副可怜的但就不松口的样子,比这阴雨天气还要烦人,她停住了脚步,把伞柄往姜白怀里一塞,自己快步往前走去。

      “喂!“姜白急忙忙地跟上,“下雨呢。”

      “给你撑好了。”脱口而出的话,让春小池更加厌烦眼前人,她把自己变成了任性说话的高中生。

      “一起撑,不行吗?”

      “怎么会忘了带伞?”

      “因为,因为……”

      姜白的话是落在伞上的雨,滴答滴答,春小池失去了耐心。

      而在春小池的转身离去的瞬间,姜白感到自己的世界,瞬间被滂沱大雨侵袭,她无助的心一下被淹没。

      她只能追上去,像个程序混乱的机器人,会运行一个指令——僵硬地举起雨伞。

      春小池回头,看到姜白知错的眼睛,慌乱地看向别处,而她的嘴巴还不知悔改,依旧轻轻地咬着。

      天天背包上学,和姜白一同坐在教室里,还真以为自己是十七岁的高中生了。

      这样两人对峙,谁都不挑明,自己竟希望能够固执得过十几岁的小孩,不仅如此,她还希望处于敏感冲动、倔强自尊的青春期的姜白,主动开口和她坦白少年人的心思。

      “这样都湿透了。”

      姜白赶紧把伞柄举正在春小池头顶。

      “我说的是你!”

      “不要紧。”

      春小池把她拉到伞下,她看到姜白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这一瞬,被安抚到的样子,再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安定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梯,姜白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在春小池的眼里,姜白是一个将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女孩,现在也是,所以她倔强起来的沉默,尤其的难以忍受。

      被秋雨浇了够透,到了家又被奶奶说了一通,姜白也只好认领说教,回房间换衣服,换到一半,头埋在卫衣里,却不知怎的哭了,只觉得不该惹春小池生气,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哭出了声又觉得夸张其事,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控制住情绪的颤栗。

      秋雨断断续续、淅淅沥沥地飘了一个月,天空总是阴沉的,人们心里也像是停了一朵蓄满水的乌云,撑伞绰绰有余又无济于事,出门衣服上、头发上会沾了毛毛一层的细雨,每当这时,人会嘟囔一句,这样的天气还要到什么时候。

      雨天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好像有轻微的阻力,人和人也难以亲近,总是隔了一把雨伞的距离,微微的凉意从清晨从下午,会黏上指尖,这还是善意的提醒,提醒人们这是寒冷的序曲。加上学业繁重,身边的人埋头学习,姜白偶尔抬头看到的也是疲惫的脸。

      有时,在一场大雨接近结束的时候,雨汽会弥漫在校园,空气里会有枝叶的味道,姜白以往是喜欢秋雨的,她喜欢穿带帽外套的季节,下雨的时候,扣上帽子,凉意生在后背,紧一紧外套,就能被柔软的温暖。

      只是这个雨季有了春天的绵长无尽,夏天的变幻无常,冬天的湿润潮湿,还有秋天万物殆尽生机的落寞,姜白突然觉得自己成了个多愁善感的诗人,一不小心踩在沾湿贴在地上的落叶,心里就印下了脉络细密般的惆怅。

      每天姜白起床拉开窗帘,比身边任何人都盼望,看到的是一个碧蓝的天空,她想着天气晴朗了,她的心情也会随之明媚。

      “今天终于,终于见到太阳了。”

      “庆幸吧,是晴天,你终于,终于不会被淋湿了。”

      面对奶奶的奚落,姜白无力反驳,她习惯性地敲了敲隔壁的门,春小池的声音却出现在她身后。

      “我已经醒了。”

      姜白笑了笑,去了卫生间,看到奶奶帮自己换了新牙刷,心情一下子变好,似乎一切都是好兆头,姜白用指头指了指镜子里的人,警示她要“重新做人”。

      在阴雨之中,只能长时间地看着纸张和黑板,时间都像是被淋湿,实在是双重折磨。今天,课外的活动总算如常进行,操场上久违地传来了呼喊的声音,两节课下,各班的队伍蜿蜿蜒蜒地行进。

      “你这阵子在忙什么?”

      面对苏佳琪的责问,姜白有些心虚,回道:“没什么。”

      “你知道我们多久没有说话了吗?”

      “啊?很久了吗?”

      “我们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你也不关心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上学,听无止休的课,周末,写无止尽的作业,还能……”

      看到苏佳期皱眉,姜白不敢再说了,还好队伍停住,对齐列队,她们之间的距离变大,不方便再说话。

      今天是周一,广播里传来两声清嗓,一个中年男人说着话:“开学那天,三年级十一班的田野同学,就给一年级的新生做了很坏的榜样,他在下雨天,往窗外扔作业本,这种行为不仅增加了同学们的清扫任务,还表达了他内心不尊重师长,对学习还有一种憎恶的情感……”

      那天教导主任拎着田野的耳朵进来,就已经讲过的陈词滥调从广播里再次传来,姜白这才想起当时主任对田野的惩罚——写检讨书以及在全校面前念出来,要显示出惩罚的重视,还必须要在全体师生站着的时候,聆听田野的诚心忏悔,偏偏每周一都在下雨,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田野还是没能逃过。

      “下面就让田野同学对自己造成恶劣影响的恶劣行为,进行彻底的自我批评和反省,同时在最后,对全体师生进行真诚的道歉!”

      田野含糊不清语速极快的话从广播里传来,刚讲了两句,就听到两声拍打的闷声,田野的讲话清晰缓慢了许多。

      姜白看到旁边的人动了动,是孙奇从后面挪到了自己旁边,他皱着眉有些为难看着自己。

      “我纠结了半天了,想了又想,站在后面快要受不了了,觉得一定要告诉你。”

      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苏佳期也回头望了一眼,姜白摇头说不想听。

      “我即使不告诉你,你等会儿也知道了,到那时候,我知道我肯定会后悔,虽然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用了。”

      姜白看着孙奇,孙奇凑了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话,姜白听完后,瞬间转身,绕过队伍后面,在后排人员的惊讶中,穿过操场,直奔向教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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