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
-
秋日的光线，到了下午就变得柔和，偏偏天空一望无际的蓝色中飘着一朵绵柔的白云，画家会用来表现旷达的忧郁，校园的植物还没有透露出秋意，只是树枝上的绿意变得过分的浓郁，从而显得凝滞，喧哗的青春从操场传来，在教学楼里一片字正腔圆的讲课声中，尤为的清晰入耳。
深红色的方形瓷砖，一块一块贴在水泥护栏，春小池站在走廊上，看到远处跑道上姜白的身影，模糊却熟悉，可以一眼辨识的熟悉。
她站在这里，像是站在未来里，看着不曾存在过的人——青春年少的姜白，从她的十几岁的记忆里奔跑而过。
可是这不过是一次阴差阳错的际遇，随时可能走到尽头，像是一场漫长的课堂，一直在等着下课铃响，一不小心真的认真听讲了，铃声却骤然乍响。
昨天她看见的那双眼睛，是尘埃混沌时的恍惚，是记忆久远后，剩下的一种感觉。
姜白已经从操场上消失了，春小池转身走回教室里，空空的教室里，一个男生低头翻着抽屉，塞进去了一个东西，回身看到春小池，布满痘痘的脸，无法控制表情般抽笑了一下，随即慌张转身跑出教室。
课桌上书本摆放整齐，没有一样多余的东西，笔袋被好好地关着，春小池知道那是周园的座位。
姜白走过篮球场，一只球向她跳来，姜白急忙双手抓住，直直地将篮球砸过去。
“孙奇，你干什么！”
孙奇稳当地接住，笑着说道：“请你喝水。”
“什么？”
“走，一起去小卖部，我请你喝水。”
“有这么好的事？”
“你不也正要去，走吧，一起，去了就知道了。”
孙奇拍着篮球跑了过来，姜白闻到他身上的汗臭，退了两步，搞得孙奇手停了球，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有这么臭？别装。”
“等下上课倒霉了，教室里全是你们男生的臭味。”
“那也没办法，又不能洗澡。”
突然身后爆发出一声起哄，两人回头，看见一个高个男生小跑走到一个女生身边，接过女生递过来的篮球。
孙奇皱眉，说道：“为什么我们刚刚没有这个待遇？”
“啊？”姜白疑惑，眉毛一高一低。
“人家就像是偶像剧，我们就像是示范校园危险意外的宣传片。”
“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感慨一下，像刚刚那两个人站一起……”
“停，我不想听。”
“行行行。”
“你再说下去，我不敢喝你的水了。”
“我知道，我就是这么一说，我不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我只是喜欢看美女。”
“呵，这么巧，我也是。”
“对，你长得还不错。”
“不，我是说……”
“哎，田野。”
孙奇将篮球扔给了站在门口的人。
田野正拿着一瓶饮料，篮球不设防地飞过来，伸手去接，汽水撒了一身。
“我今天刚穿的新外套！”
两人就这么“互殴”起来，姜白无视绕过，开了冷藏柜，拿水。
孙奇像个大猩猩跳到姜白身边，从冷柜里拿出一瓶饮料，拧开瓶盖，仰头就喝。
姜白看了看手里的水，又问了一句：“喂，你请我喝水，肯定有事吧！”
才勒着孙奇脖子，要把饮料往他脸上喷的田野，听到这话，突然停了手。
姜白和田野对视，觉得古怪。
孙奇乘机逃走，指了指田野说：“是他付钱啦，我这个掮客还要被打。”
“什么？”
从货架边上抽出一张口袋，田野笑着给姜白将冰柜里的饮料拿了七七八八。
“这只是我的一点小意思，以后还会感谢你更多的。”
“说清楚。”
孙奇笑嘻嘻地搭上田野的肩膀，说道：“这小子怀春了。”
“我想请你帮一点忙。”
两人一唱一和，孙奇咧着嘴，笑说道：“他喜欢你的妹妹，你的同桌，你的好朋友，春小池。”
姜白看了一眼孙奇，伸手就挤他手里的饮料瓶子，孙奇惊退一步，甩了甩满脸的糖水饮料，随后呆呆地看着姜白。
姜白直接走了。
田野和孙奇两人对视一眼，双方都不明所以，眼神里没有交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还是去问问情况吧。”孙奇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喂，姜白！怎么了？”
此刻的姜白，咬着牙齿，深刻地体会到了张清棠的那句话，不要花男生的钱！哪怕是一瓶水的都不能够！
“不用这么生气吧。他只是喜欢春小池，如果春小池不喜欢他，田野也不会过分打扰她的。”
姜白回道：“如果小池……"
姜白抿着嘴，吞下了下半句，她第一次开始相信奶奶警告的话，嘴上是有灵验的，所以别瞎说话。
“田野虽然不是一个好好学生，但是他不是一个坏人。我是他的朋友，我知道的。”
姜白的眼神开始慌乱，此刻她的心更加的慌乱。
孙奇看在眼里说道：“我虽然不懂得喜欢，但是在我们这个年纪，喜欢上别人，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不行！不可以！”
“为什么？”
姜白无言以对，只能转身跑掉。
田野从墙后面走出来，皱眉看着姜白的背影，说道：“这都是你的主意，你看看现在是什么事儿。”
“我自己还被浇了一头的水呢。”
“你不是说姜白人很好的吗？”
“是很好啊。”
“那她怎么会这个反应？”
“我不知道。她今天是有点奇怪。”
田野突然转过头，笑着说：“我知道了！她是不是喜欢我啊？”
“啊？”孙奇手臂夹着的篮球都掉了。
姜白越走越快，等静下心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走到了二楼的拐角处，心里郁闷，又觉得烦恼，单脚徒劳蹬地，人往后泄气一靠，叹了声气。
“你在干什么？”
姜白脸色惊慌，抬头看见逆着光的人，正是春小池，不说话了。
春小池淡淡地问道：“怎么了？”
姜白想到刚刚的事情，眉头一皱，嘴巴微鼓，看在春小池眼里，又是熟悉的孩子赌气的样子。她以为姜白会说什么气话，谁知姜白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着责备的委屈，逃一般地转身就下楼梯。
春小池走了两步到楼梯边，低着头，眼看姜白登登地绕了两圈，出了教学楼。
其实她刚刚坐在窗口前看见了，一部无声的影片，惹人猜想的表情和动作。
先是姜白和孙奇，两人聊着天去了小卖部，过了一会儿，孙奇追着气冲冲的姜白，两人似在争吵，姜白没有多说话，而在背后的双手一直紧握，似在默默抵抗什么，她走了，尔后一个男生出现了，她记得见过他，他们看着姜白的背影在说着什么，意见不一，孙奇推了那男生一下，自己走了。
春小池走到走廊边，并没有看到姜白出现在去操场的路上，这才要下楼，却遇见了暗自烦恼的她。
少女的心，莹润洁净，而被包裹的心事，让人不敢轻易去触及。
春小池站在走廊上，看到姜白奋力奔跑的身姿，似要将一切甩掉的竭力，穿过树木和篮球场，消失在体育馆的后面。
姜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一颗心不能安定，慌张又忧虑，烦闷又无力，不知道这半天下来，听了什么课，别人和自己讲话，只顾点头，问什么答什么，一双眼睛看哪里都行，就不能看春小池，一颗心想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想到春小池会喜欢别人。
明明是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自己却变得心慌意乱。
到了下晚自习的时候，姜白收拾书包，刚要背包，又想起一课作业没带，打开又关上时候，又反应过来多拿了两本书，又放下包，打开。
春小池在一边看着，姜白忽然说道：“你先走吧。”
“你确定？”
春小池看到周园和苏佳期的座位空着，她们已经走了。
“呃，嗯，你先走吧。”
春小池点点头，拎起包走了。
姜白低头假装仔细检查书包里的作业，感到春小池走了，这才抬头，她空空地看着教室的门，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也只好深深叹一口气，这时田野从另一边走廊走过来，身边还有拿着拖把的孙奇。
“你还没走？”孙奇进了教室，田野却已经快步走了。
姜白没有回答，背起书包就冲了出去。
刚下楼，周园和苏佳期迎面而来，她们看到姜白，正想说什么，姜白连忙推开周园要拉住她的手，说道我先走了，她的视线都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一直看着前方，慌忙地寻找着她想要看见的人。
拐弯处，田野跟在春小池两三米外，慢慢地走着，姜白看到他视线一直看着她。
她来不及多想，脚步不减地跑过去，拉起春小池的手就带着她跑，她回望她的眼睛，暂时给她一个模糊的回答，好让她放心和自己跑去。
惊扰人群，穿过校门，将一切甩在身后，和夜风一起撞个满怀，在拉着春小池的手，和她一起奔跑的时候，姜白感到自己的心在重重纠缠中破开了一个口子，什么在悄然生长。
直到校外的转弯口，被路口的红绿灯拦住脚步，两人才停下气喘吁吁。
“谁在追你？”春小池问道。
“是有人在追你。”姜白回答。
“早说，我不跑了。为什么要追我”
春小池回过头看着三三两两的人群。
“我不想让你知道。”
指示灯变色，姜白拉着春小池的手，两人又冲开了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