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
-
“咦哈，姜白，新同学，又见面了！”孙奇说道，“哦，不是新同学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三人正好在校门口碰见，姜白打了个哈欠，应了一句早上好。
“春小池，你带姜白回风石岛城了。”
“你怎么知道！”姜白一下睁开了眼睛。
“你去风石岛城玩，都玩些什么好玩的地方，都不发一些照片出来，和我们分享分享。”
“孙奇，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补习班的时候，隔壁的叶航说的啊。还有啊，那个大美女张清棠真没有回来吗？”
“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走的时候，和身边每一位朋友说，她要奔赴她的远大前程了。”
姜白无语，原来那人走的时候就四处大张旗鼓了，分别的时候，居然还要自己回来后替她再重申一遍，不愧是她张清棠。
“别动我书包！”
“你这挂件是不是在风石岛城买的！这里还有一个新的徽章。哎，姜白，你别拉我包的拉链！”
手突然被姜白拉着，她带着自己跑向高三的教学楼。春小池又一次回到了校园，天空阴云延绵，即将有一场雨来告别夏天，而她也做好迎接枯燥生活的准备。
年轻的，轻盈的一切包围着她，日复一日的单调学习生活，因为活泼飞扬的青春，才有了酸酸甜甜的滋味。
教室里生动的面孔叽叽喳喳，飞在空中的作业本，黑板上的乱写乱画，同学们还是按照原来的位置坐着。
“孙奇，他怎么会在这儿？”
路过窗口，姜白看到了后座上的一个人。
“田野他知道自己学习烂，自作主张没参加大考，直接重读了。”
霎时，一个大石头沉在了姜白的心底，她想起了刚放假时得知的事情，她那时还想随着田野的毕业，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进了教室，才发现田野坐的位置就在春小池后面，姜白一副如临大敌，她看了一眼春小池，春小池照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感受到视线，转头回望姜白，眼神似乎在说，看我做什么。
老师还是那几位，曹志杰依旧是她们的班主任，前两节课，他“简单”地讲了两句，接着挨个检查作业。
看着时间，姜白以为下课铃声会在曹志杰到达自己之前响起，谁知好几个人的作业本压根不用细看，直接就被惩罚去搬运新书。
翻着一科作业习题，曹志杰笑着问道：“姜白，在风石岛城玩得开心吗？”
“曹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去吃酒席遇到你奶奶们的。”
姜白想到，没办法，谁让仙女镇就这么大呢。
“哦，那老师假期又怎么度过的？”
“我问你呢，你到反问我了。”曹志杰放下作业。
“互相关心嘛。”
“还能怎么过，带娃。”
“那肯定还是带我们比较辛苦吧。”
“哼，不相上下。”
叮铃铃——铃声响起在曹志杰站在春小池身后，也是田野桌前，姜白松了一口气，春小池那洁白如新的假期作业，不知道要被怎么惩罚呢，等一下可是大扫除。
果然，田野理所当然地靠坐在那里，一副自己没有假期习题本所以没写的样子，曹志杰轻轻地说了一句，正好每个班级要抽两个作业写的最差的人，就你一个，还有王鹏，你和田野一起，去扫楼下的垃圾堆。
曹志杰一出去，班上立刻像是沸腾的水，一个个脑袋冒出来，咕噜咕噜地讲着话。每个人要将自己的桌椅擦干净，姜白和春小池还被安排擦旁边的窗子。
田野依旧坐在那里，王鹏来喊他一起下楼，他只是冷淡地说了句你先下去。
远处一片黑色的云正飘过来，像是蓄满了水的黑色海绵，骤然狂风四起，吹得钉在公告牌上的纸张，哗啦啦翻响，窗外被打掉的枝叶，卷着洗尘一起飘进教室里，屋里一张惊奇兴奋的脸，就是没人去关窗、
忽然听到楼下的喧哗，姜白走到春小池旁边往外看，只见下面一个拿着簸箕和扫帚的新生，在慌乱地追着自己的垃圾，对面楼的过道里挤满了人，看着白的、黄的、红的、蓝的塑料袋，被一阵风卷到了半空中，正在进行一场混乱却优雅的即兴舞。
乘着一阵风来的时候，田野手一扬，将刚发下来的作业本一下子抛到了外面，中间被撕下来的一页被卷走了，剩下来的就这么零落了一地的雪白，他朝窗外大喊一声哦吼，很快从三栋教学楼的各处，得到了此起彼伏哦吼回应。
像极了混乱时刻，造反头子的振臂一呼，得到了无数的宵小拥戴。
等田野撕到第五本的时候，外面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中年男人的声音——“那是三楼哪个班级！哪个学生干的！开学第一天就发疯！”
田野笑了一下，姜白确定是对春小池笑的，随后他探出半个身子说道：“是你爷爷我，你来找我啊！”
手一扬，最后一本也被扔了出去，各栋楼里一阵欢呼，淹没了一句极其败坏的“反了你了”。
田野出了教室，后面跟着几个说话的男生。
“你笑什么？”春小池问。
“看别人发疯很好玩啊。”
外面说下就下起了雨，直直地往下落，打湿的纸张，黏在了地上。姜白够着手，关了窗户，笑说道：“其实每个学生都想这样做的吧。你不这样想？”
春小池摇摇头。
“你也不觉得田野刚才这样做很好玩？”
春小池还是摇摇头。
“那就好。”
“那就好？”
“呃，我的意思，我是说，嗯，你不觉得是对的，你是好学生。”
“呵，你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雨滴砸在玻璃上，外面世界笼罩在一片水幕当中，姜白将手里的抹布拍在窗沿，笑说道：“擦玻璃。”
没一会儿，铃声响起，曹志杰还没到教室，教导主任揪着田野的耳朵，一路凶神恶煞地到了讲台上，两人的衣服被淋湿了一大半，教导主任的本就不多的头发，黏成了三捋贴在脑门上，雨水就沿着这三道路线，缓缓流下。
姜白忍不住偷笑。
而田野，皱着眉，不服气地咬着牙，摆了摆肩膀，挣脱了主任揪耳朵的手，顺带着甩了甩头，让发型配合他帅气的叛逆。
接着教导主任对田野依次进行了质问、训诫、责骂，期间主任的手多次扬起，又缓缓收起。
曹志杰在外面笑看了一会儿，教导主任瞥见他的身影，他这才假意奇怪，缓缓进门。
“主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下午让他家长过来一趟。”
“这肯定的，到你那还是我那？”
“你带着他家长到我那，还有写2000字的检讨！周一广播期间，在全校门前朗读！听到没有！”
田野点点头，似是为了赶紧结束而勉强认错。
后两节都是自习课，雨停了又下，春小池望着窗外被洗净一新的世界，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抱怨了，抱怨这突然而来打乱她人生的变故，也不再怀有一种焦急的心情，去担心那被耽误了的大好人生。
一个纸条落在了她的手边，她回头，看见姜白趴在桌子上，眼带笑意地指了指桌面。
她打开，上面写着：在想什么？
一种大人看小孩子把戏的会心一笑，春小池下意识想不理，眼角看到了姜白拿笔示意，眼睛里露出了小小的哀求。
——在想中午吃什么
姜白看到后，笑容里有怨气。
——不要故意写我的想法！
我猜你什么都没在想，只是在发呆
春小池起笔回复：
——我觉得你说得对
姜白看到后，感觉心里裹上了一层糖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开心带点甜。
——好了，不打扰你发呆了
春小池看到后，手压住纸条，看着窗外，细雨又开始飘洒，是随手落下的涂鸦，一点点落在玻璃上。
知道她不会再回纸条，姜白抬起头，手心托着下巴，翻看着透出油墨味道的新书，心不在焉，偶尔看一眼春小池，一个抬头间，竟发现田野明目张胆地看着春小池的侧脸。
肩膀被点了一下，姜白回头，孙奇扔过来一个纸条，姜白展开：
——你们在聊什么？
姜白翻了个白眼，把纸条揉成球，直接回抛到后。
风雨渐大中等到了下课铃，天台上的排水口，哗啦啦地往下吐积水，雨水斜打在走廊上，学生们大多沿着教室走。
走到楼梯出口，在雨幕前犹豫不决的人群里，姜白看到周园和苏佳期两个人。
“你们就一把伞？”
“对啊，我没带，周园的伞又不够大，我想等雨小一点再走。”苏佳期说。
“不会小的，你用我的吧。”
姜白说完就把自己的伞塞到苏佳期手里。
“你呢？”周园问道。
姜白已经冲进了雨里，回头笑笑，指了指前面的人，苏佳期和周园看到她躲到了春小池的伞下。
苏佳期奇怪道：“这人是不是忘了我和她是一路的，她撑伞和我一起走不就行了。”
周园看到姜白在笑着和春小池说话，手握着春小池握伞把的手，故意和她争伞，其实半个身子在外面淋雨。
“她和她已经是能够撑一把伞的朋友了。”
苏佳期打开伞和周园走进雨中。
“姜白这种性格，和任何人都能做朋友的吧。不过现在能和春小池这样，我还是感到有点意外的。”
周园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说道：“是啊，我也很意外。”
奶奶看到姜白淋湿了回来，纳闷问道：“早上你和小池不是带伞了吗？我看着你们放进书包旁边的。”
“苏佳期没带伞，我把我的给她了。”
“赶紧去换衣服，来吃饭。”
桌上三个菜一个汤，桌旁坐着四个人，边吃饭边闲聊。
奶奶执意要姜白在教室里放一把备用伞，姜白固执地拒绝这么小孩子的做法。
就这样说了半天，奶奶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姜白吓得说道：“你怎么不让春小池带？”
“不和你说了！差点忘了一件事。你的堂姐顾莳过一阵子回来了，她家在老街，那房子现在肯定是不能住人的，你把你房间收拾，到时候住你房间。”
“她不是上大学的吗？”
“哎，别说了，不省心啊，说是不上了，自己休学了，她一个假期都在外面旅游，现在还在路上呢，打电话给你姨妈，说是以后要当一个作家。这不就回老家来了，说以后自己一个人住，让你姨妈把上大学的费用，用来支持她当一个作家。”
“哇，好酷哦。”
“你小孩觉得酷，你姨妈心里现在不知道多苦呢。”
“当作家，又不是当……”姜白咬着筷子想了一下，“又不是什么也不当。”
花奶奶说道：“是的，孩子愿意做事就做啥，还怕她以后没一口饭吃？”
春小池听着，忽然问道：“哪个shi？”
“我写给你看。”姜白拿筷子头沾了杯子里的饮料。
春小池看着干掉的字，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我不要和顾莳睡一起，我房间那么小，”姜白看了一眼春小池，“她的房间大。”
春小池斜乜了一眼，姜白闷头吃饭。
奶奶说：“顾莳是没说要睡在我们家，她和她妈说的是，要自己动手翻新老屋，然后就住在那里。哎哟，他们一家离开多少年了，那房子早成了鸟啊虫子的家。回来肯定是借住在我们这，也可以让你姨妈放心。”
花奶奶说：“他们一家搬走的时候，钥匙倒是留给我们的。她既然说回来住，我们平日里得空了，就去帮忙打扫卫生。”
“嗯，我是有这个打算的，顾莳这孩子想得简单，真回来一推门，灰尘就能眯得她睁不开眼。哎，你们两个周末没事也一起来帮忙。”
“打扫卫生？”姜白问。
“领你看动物世界。”奶奶没好气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