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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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棠，你夜不归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姜白在叠着衣服，看到张清棠从卫生间出来，刚洗完澡，她微卷的金发有些被打湿，落在耳边，眼睛半睁不睁的，少了白日的嚣张，完全是一个漂亮娃娃的样子。
“姜白你只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老妈子。”
张清棠打了个哈欠，卷了被子就要躺下。
“我不是来帮你整理房间的。我是来和你说，要回去啦，傍晚的飞机，确实有点急。你现在先睡一会，我帮你稍微收拾一下，等会儿我叫你。”
张清棠声音不清，说了句：“我不回去。”
姜白将整理好的衣服放在沙发上。
“是真的，周园的外婆今早去世了，所以我下午要回去。还是，你还要在这里玩几天？”
“我不回去了。”
姜白闻言抬头，看见张清棠埋在枕头里，走到床头，将她耳边的头发拨开。
“你醒醒，和你说真的呢。”
“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回去了。”
姜白这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觉得张清棠未免太随意了。
“那怎么行？你在这里没有家，也没有工作，而且那帮朋友看样子都和你一样，都不靠谱。”
“你是觉得我在仙女镇一穷二白的家靠谱，还是我那个赌鬼爸爸很靠谱？”
姜白无话可对。
“姜白，我从仙女镇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不再回去了。就让我的那个赌鬼爸爸自生自灭吧，我再也不陪他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了。”张清棠翻了身，手撑着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姜白。
“姜白，我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重要，但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渺小。我，张清棠，年轻又漂亮，但也只有这两样了，所以我现在要为这两样而活，也让这两样养活我。”
“你找到工作了？”
“你走后，我的假期也结束了，我就要工作了。”
“什么？”
“随便吧。在浴场卖果汁啊，给饭店里端盘子啊，都行。”
“这也只够你吃饱饭吧。”
“能吃饱饭，我就很开心啦。”
“我不能理解。”
“我和我的那些朋友都是为希望而活的。姜白，你当然不懂，你的生活向来是一片光明的。”
一起长大，姜白知道张清棠是一只奇异的鸟，困在贫瘠的土地上，终有一天她会展翅飞走。
她只是担心她。
“我和花阿姨说一下，让你一直住在这里。”
张清棠摇摇头。
“这样会和我的那些朋友格格不入的。你走后，我就搬到青年旅社去。”
“别担心，”张清棠看着姜白的脸，“我在这里要比在运州的工厂里上班，开心一万倍。我张清棠一定会成为一个闪闪发光的人的！”
“好吧，我相信你，那时候你别忘了我了。”
张清棠一笑，捏了捏姜白的脸。
“昨天你没听神婆说嘛，十年后我们还是朋友的，我可是十分相信的。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姜白摇摇头。
“我记得你对我的帮助，等我挣大钱了，一辈子都会罩着你的。但是如果命运开玩笑的话，那十年后，我还会和你借钱的。”
“好啦，你一定会挣大钱的，只是别太辛苦了。”
“行了行了，你走吧，我要睡了，记得回仙女镇后和其他人说，我奔赴远大前程去了。”
姜白轻轻地带上门，她心里微微难过，为这突然而来的分别。
她无法预想张清棠提前面对社会会遭遇的困难，她能为她做的不多，姜白想了想决定去石岩街。
酒馆现在闭门，斜对面的青年旅社里也是不见人影。
姜白走进去，看到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在看书的女生。
“你好，住宿还是找人？”
“都不是，我为我的朋友预定一下房间。”
“目前旅舍的单人间已经满了，你可以……”
“可不可以我在这里存一笔钱，我朋友住在这里住就自动扣款。”
见姜白说得天真，女生笑了笑，表示理解她的意思。
“可以啊。麻烦你出示一下证件，留下你的联系方式。你朋友叫什么？”
“张清棠。”
“清棠？”
“你认识？”
“哈哈，我就是她未来的室友，我叫时韫。我记得见过你，但是不知道你叫什么。”
姜白笑着说道：“我叫姜白，是她一起长大的朋友，”她拿出一张卡，“这里所有的钱，够不够住三个月？”
时韫挑了挑眉，说道：“嗯…够了。你可真大方的。”
“那就好。”
张清棠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外也是一片黑暗，她开了床头灯，柜子上，一叠纸币还有零钱压着一张纸，张清棠拿起来。
没能陪伴你的理想，但我会一直支持你（金钱方面，虽然不多），直到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好好照顾好自己，记得吃早餐，明年我毕业后来找你玩。
——你的好朋友姜白
候机大厅里的人们最百无聊赖，因为只要是等待的人们都会显示出这样的状态。玻璃墙外，一排排灯光照亮机场，各种指示灯闪烁，几架飞机停在外面，几乎看不到边界。
姜白看到几米外一个女生向她走来，她不确定地看了看，又怕自己多想了，假装没看到移开了视线。
“你的脸上没有留下疤痕，真太好了。”
过分白瘦，笑容腼腆，姜白这才认出她是她在石岩街遇到的女生，叫金什么来着的。女孩显然看出了她的回想，主动说道：“我叫金祎澄。上一次你走得太快了，我还想再找你，都没办法。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上次也不是什么好事，后来还是让你花了冤枉钱。”
“旅途当中难忘的就是意外。”
姜白感慨道：“那我这次遇到的意外可有点多。哎，你不会也是飞回庆平的吧？”
“好巧，你也是？”
“对啊，但我家在云州的仙女镇，下了飞机后，我爸妈来接我们回去？”
“我家就在庆平。我们？你的朋友呢？”
“去卫生间了。”
一位高大的西装男子走了过来，低头和金祎澄说话，金祎澄看了看远处，姜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仙子一样的人落入了她的眼中。
金祎澄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朋友有了急事，我还不能离开风石岛城。”
“看来我们的相遇总是这么短暂。”姜白说着话，又看了远处的女人。
“我还想好好谢谢你的。”金祎澄指了指她的手机，“能不能……？”
“哦，可以啊。”
春小池看到姜白在和一个瘦高的女生好像在交换联系方式，随后女生转身，正好与自己擦肩而过。
“刚刚是谁？”
“在风石岛城偶遇的一个人。”
春小池疑惑，姜白几乎一直围着自己转，什么时候偶遇她人了。
姜白装糊涂地移开视线，好像很有兴趣地看着玻璃外正在跑道上滑行的飞机。
春小池不多问，姜白反而心里打鼓，想了想还是转过头去，和她说：“哎呀，就是这儿。”姜白指了指脸上已经看不出来的伤口，“她就是状况发生时的另一位亲历者。”
“你不用和我说的。”
“我知道，我只是将心比心，刚才我想，如果你交了新朋友，我肯定很好奇，也希望你能告诉我。”
“我刚才没好奇，只是你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让我怀疑。”
姜白转过头去，面上没有表情，心里的一个小人已经在怒吼着张牙舞爪。
春小池轻轻一笑。
下了飞机，三个月前相似的场景，只是这一次，身边有人和她并肩等候，春小池很自然地喊着姜叔叔白阿姨，知道车子开往的是一个叫运州的城市。
已经很晚了，就没有回仙女镇，车子停在了姜其仁夫妇的楼下。
白樱为她们准备了简单的饭菜，姜白已经睡了两回觉，到家的时候，精神振奋，在饭桌上变身话痨，一直在和白樱说着风石岛城。她的话语，提及的每一个场景里，都有春小池的身影。
白樱听出来了，心里很高兴，看了看时间，推着姜白赶紧去休息。
等姜白洗漱完进房间，只有她那边的床头灯亮着，春小池已经睡了。
姜白轻声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春小池的睡颜，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巴，自己的嘴角就笑了。想起苏佳琪说的，和春小池说话，自己不敢看她的眼睛。所以她现在睡着了，要赶紧看回来。
果然人睡着的时候，是最让人心软的，姜白甚至都敢想摸摸她的脸。
摇了摇头，姜白拿起手机，先给张清棠和白阿姨发信息，再给苏佳琪和周园发。
手机提示电量警告，姜白又去翻包找充电，一张照片却滑落出来。
姜白把它拿到灯光下细看，是她们刚去风石岛城拍的，微微张着嘴的自己，看上去有点傻，手臂紧靠着身子，刻意和身边人空开了的距离，便是那时的拘谨；细看才发现春小池都没有看着镜头，她的头微微偏着，下一秒，她的眼神是要落在自己的身上。
姜白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趟旅程，回来的两个人是她和春小池，更加想不到昨晚在阳台上，春小池会提醒自己要记得带她回去，还在装酷的不经意，带着点骄傲的请求。
被她需要的那一刻，姜白自己的心也柔软了。
她竟觉得她很可爱。
“你在看什么？”
“啊！”姜白下的一抖，照片飘落在地。
春小池看了看地上，却说道：“这张照片？我们是不是还有一张？”
“啊，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在圆角广场。”
“哦，好像是有，那一张啊，我不知道放哪里了。呃，你怎么还没睡？”
“灯太亮了。”
姜白将照片拾起，拉开抽屉，把它放进去后，就捻灭了灯。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里，姜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