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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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持续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海滩上的天空一片洗净，晚霞尤其流光溢彩。
姜白心情像是暴风过后的空气，一切如新的欣喜，看到满是残枝断叶的路上，吸满了水的表面一片深沉，她想有时候整洁如新的城市，需要自然适时带来一点混乱。
这几天，她们开始像是逃离生活来追寻快乐的游客，买些很丑的纪念品，在沙滩上，带着太阳眼镜，坐在彩条太阳伞下，还是会眯着眼睛，看着大海，看着人来人往，随意聊着些不会记得的话。她们会聊到对风石岛城的感觉，这里的人，还会想起远在运州的仙女镇，和那里的人们。
有时光脚走在沙滩上，看着海水一下一下踩过春小池的脚，姜白也使坏踩一下，然后跑掉，惹得春小池在后面追赶。两人之间氛围像是脚下的沙子一样柔软温热。
走到礁石群，姜白喜欢在石头间，在浅浅的水洼里，寻找些有甲壳却看上去很柔软的生物，相比沙子，她喜欢踩在坚硬的石头上，感觉像是在冒险，从这一块礁石走到另一块上，拉着春小池的手，最终两人站在一块高处的巨石上，海风吹动着她们的裙摆，姜白说站在这里好想宣布些什么。
她们一起在浅水区游泳，晃动的大海，湿透的头发，姜白看到春小池裸露的肌肤，她的线条，会感觉自己真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春小池和她说，成熟是一种感觉，而不是多么好的身材。还加了一句，张清棠就有这样的感觉。气得姜白直扑棱水。
而张清棠遇到了一些相见恨晚的朋友，总是和他们混迹在石岩街，偶尔会和她出来玩。
有一次，三个人走在一起，被一个男人塞了名片，他说自己是星探，觉得她们三个人很有潜质。姜白笑了笑，回绝了，说她们只是游客，还是学生。
走了后，就要将那人的名片扔进垃圾桶，张清棠抽走了小纸片，她说，谁知道呢，万一我就是未来的巨星呢。姜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后来去了她经常去的青年旅社，才知道这里住的都是和张清棠一样的人——一无所有唯有才华和野心的年轻人，她们觉得自己有无限的可能。
那天，姜白从她的朋友那里得知圆角广场的当地集会，听说会有很多平常见不到的好玩的东西。
她想去，又怕出现意外。
张清棠说放心，圆角广场是不会有小偷的。
姜白问为什么？
张清棠说，因为圆角广场的集市最初就是本岛人自己交易的地方。
到了那里，姜白觉得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更混乱的石岩街。
稀奇古怪的玩意，夸张叫卖的当地小吃，总是亮不齐全的招牌，摊子上还有不明用途的商品，更多的是阴暗显得神秘的帐篷，像是一个个地宫的入口，姜白被张清棠拉进去一个帘子后面，发现是场个人的把戏表演，突然脖子断掉，用手托着，诡异又血腥，她急急退了出来。
张清棠说她不懂风石岛城，既然付了钱，她要看完。
姜白和春小池出来后，随意地逛着，看到一个冰淇淋小车旁都是人，一个老奶奶和她的孙女在卖圆筒，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车子说是改装，更像东拼西凑的，招牌一片灰暗，被对面舞台表演灯光照亮，勉强看出来是——第一家冰淇淋。
但姜白还真想尝一尝，她和春小池说了一声，挤了过去，好不容易买了两只，转头看不见春小池，心里一阵慌张。
拥挤的人群，吵闹的声音，绚丽的灯光，让姜白迷茫惊惶，感觉不是春小池不见，而是她走丢迷失了。
忽而发现，一双沧桑的眸子看着她，姜白仔细一看，在那个半尺宽的桌子前坐着的就是春小池。
她松一口气，走了过去，老婆婆一直盯着她，春小池回头看到她，接过她送来的冰淇淋。
姜白看到桌子上就铺了一张粗布，什么也没有，桌子后的婆婆是神婆打扮，穿着样式特定的服装，暗色的织纹，陈旧的美感。
在这摊子和摊子的夹缝里，有这样一张桌子，桌子后有这样的神婆，显得有一丝的玄虚。
姜白刚想问在干什么，神婆说话了：“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春小池心里一惊，她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坐下，像是听到了命运的在耳边絮语的迷惑。
神婆继续说着：“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婆婆，你在说什么？不是我不尊重你，你不应该用故作玄虚的话语吓唬我们。”
“你还只是一个人，不用担心，”
神婆对春小池说着，却对姜白一笑，那笑容细看又不是在笑，姜白有点紧张。
“不用担心，你不是一个人。你会知道你为什么会来。”
春小池却说道：“我不想从结果当中找寻意义，我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
“在很久之前，你没有意识到，原点已经存在你的身边了。”神婆好心提醒，“小朋友，你的冰淇淋要化了。”
春小池本来就爱想些意义啊、存在之类的深奥问题，这老婆婆又一副唬人的样子，大概正好说中了小池的心事，姜白怕她又陷入虚无。
“你是说小池不属于这个世界吗？确实，我们只是游客，碰巧来风石岛城的而已。她也不是一个人，我刚只是去买冰淇淋了，我一直都陪着她。”
“孩子，你看着我。”
姜白看着皱纹满布像是古老文字的刻纹，在这张老去的脸上，时间像是静止了，她一笑，时间又开始流动。
“你不用怕我。”神婆又一笑，“我只是在集会上摆个摊，讨点生活的老太婆。”
不远处舞台上的流行音乐，这时才进入姜白的耳朵，让她觉得吵闹，姜白意识到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好吧，婆婆，多少钱？唉，等一下，你光说些我听不懂的，这不算吧。”
姜白想春小池的学习很好，爱情也谈不上，事业现在也没有，该让神婆解答什么呢？
张清棠看到两人在一个小摊子前，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这是位神婆。”
“啊，真的吗！婆婆说了什么？”
“不知道问什么。”
“哎呀，这还不简单，婆婆，十年后，我们三个人还是朋友吗？”
“你和她们是的。”
张清棠一笑说道：“给钱吧，准的。”
姜白想了一下不对，赶紧问道：“这什么意思？我和小池，十年后就不是了吗？”
神婆不说话。
姜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现金拍在桌。
“不会的！十年后，哪怕我们已经很多年不见，生分了的朋友也是朋友。”
她拉着春小池就走。
冰淇淋融化在手，姜白拿出湿巾帮忙擦拭，春小池一言不发，看着姜白的脸，在想刚刚神婆的解答和预言。
“啊，你真信刚刚那个神婆的话？”姜白看着凝神皱眉的春小池，“要是她说什么吓人的话，或者是日后贵人之类的好话，我还能听两句，可她说一通，都在故弄玄虚。冰淇淋都化了，快吃吧，还挺好吃的。”
张清棠说道：“刚刚婆婆说了的啊，十年后，我和你们还是朋友，你不信而已。”
“我当然不信！”
“是你想太多了。”张清棠指着两人手里的圆筒问道：“不会是在那边买的吧？”
“嗯，我看人很多就去排队的，是你刚才不在，别怪我不给你买。”
“你知不知道是有寓意的？”
“吃个冰淇淋能有什么寓意？”
“哎，算了，反正说出来，你也不会在意的。”
“你说啊。”
“好吃吗？”
“快说什么寓意！”
两人的对话在耳边擦过，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地想着那句话：在很久之前，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原点已经存在于身边。
事情纷杂却有序地发生，怎么会是为她的存在而编排的戏。
春小池开始相信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的。
可原点到底是什么事情？
又出现在什么时候？
是十岁时爸爸去世，还是妈妈试图自杀的那年，亦或是自己暗恋无果之时？这些都是对自己影响至深的事情。
但是那本网络小说怎么会描写出这个有风石岛城的世界？
春小池停住了脚步。
原点会不会就是那本小说！
春小池好像弄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写小说的那个人是来自于这个世界。
所以她不是一个人！
“你怎么了？”
姜白一脸的担忧地看着她。
春小池疲惫地笑了笑，说道：“姜白，你不会消失了。”
“我当然不会消失啦！”姜白咬着脆皮，嘴里不清地说道，“你也别在十年后给我消失不见了。”
天已经黑了，五颜六色的灯光，不仅仅在照亮，更像是在晕染，咿咿呀呀的弦乐独奏，用方言演奏的歌曲像是施咒，人群熙攘，偶尔一撇，一张动物的脸也挤在中间。
张清棠去找她的朋友们，姜白和春小池继续往前走，看了一个老爷爷的皮影戏，在一个卖木工制品前看了好一会，春小池总有些心不在焉，姜白则是对马戏团里的猴子心有余悸。
没一会儿，两人就回去了，在回去的车上，司机看着后视镜说，她们没有等到烟火绽放就走有点可惜了。
姜白记得这句话，洗完澡就在坐在阳台上，看着圆角广场方向，守候烟花。
等刹那的烟花升腾天空，变幻出缤纷，又成了洒落地面的流星，姜白对这着隔壁呼喊春小池的名字。
春小池走到阳台上，看到姜白对她指了指远处。
这是第几次看烟花了，风石岛城的浪漫，是碧蓝的海水，是沙滩，和烟火。
今夜神婆说的话，竟成了她抓住的信念。她不要，但也只能在结果中寻找意义。她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正因为不知道，所以要一直走下去。也许并不是要她遇见陆未款或者是萧清秋，也不是去更改小说的结局，也许又都是，反正都去尝试吧，只是有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现在开始，这是一个关于她自己的故事，去发现不曾察觉到的原点，去寻找那个一直陪伴自己的人，又或者只是简单地在这个世界生活。
她转而看着姜白的侧脸，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结局，什么时候又会突然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是现在这样也不算太差。
不，还能更好，她还能做些什么，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烟花还在绽放，姜白拿手机拍照，春小池想也知道是发给苏佳期和周园的，没一会儿，她聊完放下手机，转过头来，神情无助。
“小池，我要回仙女镇了。”
“你来风石岛城，是为了带我回去的吧？”
第二天早上，春小池下楼，看到花敏在客厅的背影。自从那晚后，花敏就保持着一份小心的距离，她会说一些关心的话语，但说完后，便是沉默的自我隐形，或者是离开。
她只想还能拥有作为母亲的最后一项权利——关心。
花敏转头看到春小池，先是一笑，说道：“起床啦，今天煮的海鲜粥。”说完，她拿着刚插好的花瓶要离开。
“我觉得这个放在我的房间里，会很漂亮。”
花敏有点惊讶，随后欢喜，说道：“那我给你拿到房间里去。”
“不用妈妈，等吃完饭，我自己带回去。”
花敏的眼睛一下红了，她努力自制地微笑，点点头。
春小池走到她身边，张开手，轻轻地拥抱着她。
在这个世界里，爸爸没有意外死亡，妈妈是一个经历过很多事情却依然顽强的女人，这一切都很好，只是我不是她们的春小池，但在他们眼里我是。
“妈，我要回仙女镇了，你在风石岛城照顾好自己，过你想要的生活，和谁都行。”
就如姜白所说的，就把这里当做一个平行世界吧，还能热爱生活漂亮光彩的妈妈，不就是她自十岁以来的一直奢望的美好期许吗？
经历过苦难，但万幸能够度过，经历也只是为了明白要珍惜，在平行世界里的春未和花敏就是这样的，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