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
-
让春小池好好地躺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姜白看了她一眼，关上门，楼下的灯客厅里的灯亮了，花敏走了上来。
“阿姨，她已经睡了。”
“你这是怎么了？”
姜白摸了摸眼睛，说道：“刚在酒馆里，遇上了一个酒鬼。”
“酒馆？”
姜白面露愧色，说道：“对不起，阿姨，我让春小池喝酒了，可是那样的情况下，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够让她更好受。晚上我跟着她走了很远，好久好久，我才感到她缓了过来，不再失魂落魄。”
“疼吗？”
“啊，还好啦。”
“下楼我给你拿冰袋敷一下。”
花敏让姜白坐在椅子上，她拿毛巾包了一个冰袋，帮姜白按着青肿的眼眶。
“我自己来吧，阿姨。”
“你自己可能会碰到下面的胶布。”
“不过那人好像也不仅仅是个发疯的酒鬼，她认识小池，但是小池不认识她。”
花敏不惊讶，还有点明了的样子。
“小池以前交的朋友，和你不太一样。在她成长的阶段，我没怎么好好地陪她，家里突然发生了那件事情后，我更是没有顾全她的心理感受。”花敏看着姜白，“你一定很好奇今天晚上那个男人是谁，是吧？”
姜白确实很想知道，但她知道花敏的为难，移开了探寻的目光。
“我请你帮我陪伴小池，可是你不知道事情，想开口劝导她的时候一定很迷茫。我在告诉你之前，我想问你，你知道我怎么来风石岛城的吗？”
“奶奶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为那个人来的这里。”
“对，那个人就是小池的爸爸，他叫春未，是春申的弟弟。”花敏说到这里有点艰难，“只是那时候，我们很年轻，意气用事，和他分手后，我不甘心，我嫁给了他的哥哥。”
这比姜白以前幻想的情节还要狗血曲折。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小池一直活在谎言里，而在昨天晚上，她被推到了无法接受的真实世界里。
“我告诉你，那是因为看小池昨天的反应，她肯定不会留在风石岛城了。”
“她在酒馆里是这么说的。不过小池并没有那么脆弱，我能感觉得到。她已经在默默接受，你给她一点时间。”
“给她一点时间，来接受我糟糕的过去，是吧。人都是这样成长的，首先要学会被迫接受。”花敏自嘲，“所以让她回仙女镇吧，还有一年，她可以选择自己去哪。”
“在仙女镇，会不会委屈她？”
“在风石岛城，她还是春申的女儿的时候，也没有很快乐。”
“不是这个，我是说她是一个天才耶。这次考试她几乎满分。”
这让花敏有点惊讶，说道：“或许是她到了仙女镇后，想要好好学习了。她以前是很喜欢艺术一类的，喜欢画画写诗，不怎么花时间在学习上，。”
蓦地，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姜白总觉得花敏口中的春小池，很遥远很陌生。
“怎么了，小白？”
“我只是感觉，我很了解小池，但好像，又不是。”
“这次回来，小池不像以前那样叛逆自我。她以前是个难以沟通的小孩，都怪我在成长的时候没有陪伴她，等发现的时候，已不能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了。
她原来有一帮来自权贵家的朋友，春申出事后，她就没有朋友了，甚至还受了她们的欺负。偶然的一次，我知道了她很喜欢陆家的一个女孩，可是两年前那女孩出事了，后来小池变得更加难以接近，我也不了解她身边的朋友，只知道她和他们在一起，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吧。”
姜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海风过分的畅意，吹动着窗纱飞舞如鬼魅，姜白拿起手机看时间，看到了暴雨预警，她起来去了隔壁房间，给春小池关了窗户，又去张清棠房里看了看，就这样折腾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她做了一个深沉的梦，梦里爸妈还有两位奶奶，脸色严肃狠厉，无视她的存在，说她不是姜白，他们要去找回他们真正的小孩；她哭着跑下楼，遇见了苏佳琪和周园，她们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问她有没有看见姜白。
她惊恐到说不出话，一路奔跑到老街，春小池站在一颗榉树下，旁边还有自己的自行车，她看到姜白很高兴，问她刚才去哪里了。姜白紧紧抱着她，她也回抱着她。
就在她想告诉春小池刚才诡异的遭遇的时候，一只手扣上了她的肩膀，随即一把刀子插进了自己的后背，春小池满脸担忧，姜白低头看到鲜血直流，但感觉不到痛，她回头想看清行凶之人，却看到了一张惊惧的不知所措的脸，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姜白大口呼吸喘气，睁开眼睛，看到了深灰色的床单，她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梦中的可怖还在追着她。
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不知道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她揉了揉脸，却碰到了昨天的伤，竟是痛感让她找回了几分实在的真实感。
一道闪电划过，接着一声巨响，姜白才注意到窗外洗刷整个世界的暴雨。
开门，有人直接走了进来，是张清棠。
“你今天睡这么久？我都醒了半天了。怎么了？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没有，刚醒。”
姜白坐直了身体。
“你这两天是有点倒霉啊。一个女生，接连破相。”
“这里涂了药膏，不会有疤痕的，而这个，只是软组织受伤，会消下去的。”
“昨天你说是像拍电影，三角恋爱的剧情吗？”
“不是！”
“别再狡辩了，和我有什么好装的。”张清棠笑看着姜白，“后来酒吧里的人可是和我说了。我是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我惊讶的是你。”
“我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来风石岛城？”
“为了春小池啊。我想知道她家的情况，然后说服花阿姨让她留在风石。”
张清棠盯着姜白的眼睛。
“你干什么？”
“好吧，你个白痴。”
对莫须有的骂名，姜白表示无需辩解，起身去了卫生间。
“哦，对了，小池醒了吗？”
“什么哦，对了，装作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直接问不就行了。”
“所以，她醒了吗！”
“早醒了，她昨天又没喝多少，那么点正好助眠。你放心，她大概是昨晚这个房子里睡得最香的人。”
“我要回家房间了，要我顺路去和她说，你醒了吗？”
“不用！”
姜白刷着牙，和镜子里颓废的自己对上视线，姜白心里一抖，她想起了刚飘散的梦，她不明白为什么梦中是两个自己，而在睡前，让她辗转反侧，心里不安的是，过去和现在的春小池。
社交软件上的照片，发出来的文字，底下的评论和交谈，花阿姨口中的描述，还有昨天的那个人，这些都是散落的碎片，姜白在心里默默拼凑，却不是她所知道的春小池。
用力摇了摇头，姜白觉得自己太神经了，大概是昨晚太晚睡了，七想八想的，就会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两天接二连三的发生了好多事情，还等着她去厘清呢。
她刚擦完了脸要出去，有人敲门，她探头一看，是春小池，她端着餐盘。
“刚刚张清棠和我说你醒了，还说你昨天因为我被别人打了。”
“你别听她的版本，听我这个受害者的——是那个人发酒疯。”
窗外狂风骤雨，远处的海面波澜诡谲，外面世界一片慌乱，而两人坐在阳台上的桌子前，姜白在吃她今天第一顿饭，一口张得很大咬下去，任春小池捏着她的下巴，检查她的脸。
“我记得一点，她好像是来找我的吧。”
“对，但是你说你不认识她，她又不和我说她是谁，不过她说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都没回应。”
“哦，那和我没关系了。”
“呃，你也不用这么无情吧。她虽然醉了，很没有礼貌，但是好像真的很在意你不和她联系。”
“喝了酒就直接动手打人，不联系也罢了。”
“对哦，你不联系她，肯定是因为她不是什么好人。”
春小池看了一眼姜白，青肿的眼眶下三道结疤的印子，从昨晚的事情也可以想象划痕是怎样来的，以为是英勇顽强的斗争到底，其实是被误伤却又好面子的小狗。
“昨天你说希望我留在风石岛城？”
“对啊，这你倒是记得了。”姜白有些心虚。
“可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一道来，就是为了领我回去，你现在不怕你奶奶说你了？”
“我！”姜白喝着牛奶，一口呛到说不出话。
春小池继续说：“我回去要和奶奶们说，你的处心积虑。把我带到风石岛城，是为了不让我回仙女镇。”
“你！”
姜白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恶狠狠地吃掉最后一口面包，决定反击。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昨晚还说了什么？”
“什么？”
就知道她不记得了，更加气人，端了早餐过来，装作一副好人模样，让人发不了脾气，自己若是提起来又显得小气。
“没什么。”
春小池心里有点不安，不会是说了不该说的。
“如果是什么奇怪的话，你不要在意，只是醉后的胡言乱语。”
“可是我当时看你说得很真。”
姜白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春小池竟有点紧张。
“你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不能是朋友。”
暗自松了一口气，春小池问道：“就这？”
“就这！？”
“别在意这句酒后的胡言乱语。”
姜白偏开头，看着划过玻璃的雨滴，说道：“我当然想回你，我才不在意，可是说了不在意了，我怎么能让你知道你很过分！”
春小池转身去了卫生间，回来手上多了一条热毛巾，她轻放在姜白的眼眶边上。
“这个温度还好吧？”
姜白别过去脸，没有回答。
该如何和你说，这是其实是真话？
但是在那天没有到来之前，也有可能永远不会到来，这就是一句酒后的胡话。
春小池一笑。
“臭小孩，你的世界是哪个世界？仙女镇吗？这么巧，我也在那里上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