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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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漫无目的地看着夜景，听到邻座两个女孩在聊学校联谊；手机屏幕一亮，是花阿姨的电话，她刚接通，就看到门外匆匆走过一个人影。
心里着急，姜白胡乱掏出现金放在桌上，跟着追了出去。
“姜白，我们不能再逼迫她了，你替我好好陪她。”
握着手机，姜白回头，看到小巷的路灯下，花敏满脸的绝望，在她身边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花敏拉着那个男人，示意男人不必再追，知晓意思的男人，回握着她手。
“有什么事，我会及时联系您的。”
姜白来不及多想，回过头，看到春小池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跑着跟上。
“不要跟着我！”
春小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的背影失去了往常的云淡风轻，每一步都踩在了情绪里。
姜白焦急的步伐停在她的身后，想要握住她的手也缩了回去。
她不想被打扰，她只能尊重她。
沿着海岸线，她已经走了很远，但是这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看似一个断崖在前方，走到那里才发现，又是一个转弯处。
春小池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有天涯海角这样的词存在，因为世界并不存在尽头，就像时间没有终结一样，多么矛盾，逃到天涯海角，只是为了证明某一种永恒的东西是有尽头的。
对于人来说，生命的尽头是死亡，一旦逾越，便无法回头，一旦失去，便是永远的缺失。
过去的每一天，春小池都能在自己妈妈的身上看到这样的缺口，她的微笑是有缺口的，永远也无法圆满的快乐，她的悲伤也是有缺口的，怎么都无法填满。
可她今天看到了死去的鬼魂又回到了他原来的肉身。
春小池才明白，为了使自己度过死亡的痛苦，她也被迫舍弃了她对爸爸的那份爱。
她看见他，只感到恐惧。
春未的出现，是到现在为止，春小池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这到底是要她怎么样？
他爸爸到底有没有死去？
还是有些事情本不会发生的，可是在她的世界里，却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现在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总是想到手机社交软件上的照片，那个人写的絮语一般的文字，她的面容和自己一模一样。
她是不是真的存在？
这是多么的荒唐，如果这真是梦，还是自己被困在了意识里，亦或是这是平行时空，哪怕这是不可能的书中的世界，她都感到好累。
海风的凉意吹得她一抖，春小池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驻足，石块堆积，灌木相间，心碎得很漂亮的星空，她看着无垠涌动的大海，目光所到之处，没有建筑也没有船只，更没有人，世界上好像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余光瞥到一片停住的阴影，春小池回头，看到树木下，细碎的路灯，有一双眼睛也在看着她。
她这样跟了她一路。
她像一个幽魂，而她也成为了一个幽魂。
春小池继续走，海岸线在这里最高，她慢慢走在下坡路上，意识到有人陪她后，好像加了重量，步伐开始变得犹疑。
看到昨晚的餐车，彩色的气球依旧飘荡，已经熄灭的篝火又被重新点燃，年轻的人们坐在一起，谈论着在海边会想聊到的事情。
她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张清棠远远看到熟悉的两个人，她刚和一帮朋友安排好今晚的烟火，正要从沙滩回酒馆。
“喂，你们是不是来得有点早啊，今晚的烟火比昨晚的还要迟哦。”
“你现在去哪？”春小池问道。
“去酒馆吧，还是旅社，哎，都差不多，都在一个地方。”
“走吧。”
春小池先走了，张清棠觉得有点奇怪，看后面的姜白，用唇语对她说，你们吵架了？
姜白摇摇头，却是松了一口气，悄悄跟上，走在了她的身旁。
到了酒馆，几个人占了一桌，一个男生拿来了一扎啤酒，姜白按住了春小池的手，说道：“你，你不能喝。”
春小池看了她一眼，姜白还是按着。
“可以啊，在风石岛城，十六岁就能喝酒了。”张清棠笑说道，“再说了，十七岁和十八岁有什么区别？这都快八月份了，她几月份的生日？”
“真的吗？”姜白问道。
春小池已经接了一杯，喝了起来。
张清棠在姜白耳边说道：“别管那么多，这肯定不是她第一次喝酒了，也不是第二次。”
“那也不能说这样做就对。”
“喝酒你知道是不对的。可有些事情发生了，哪有对错。对错都是人心来判断的，好坏也都是人自己来承担的。”
姜白喝着冰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身边人的交谈太聒噪，春小池起身去吧台，要了一杯酒，直接坐在了一处黑暗的角落。
姜白随她坐在一边，看着面前粗糙的砖块纹路，墙边有一个旋钮，姜白伸手，墙上一盏灯温和地亮了。
“我奶奶说，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原本你就很难过了，喝酒还伤身。”
“姜白，你很单纯，你的世界也很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吃到好吃的，心情就会变好，对一个人好，就把自己认为好的一股脑地给别人。交朋友，要获得别人的允许，你才放心，大人和你说，喝酒不好，你这辈子大概都不会主动去喝酒。”
“对啊，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姜白低声说道。
“别人不是。”
姜白低声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你这么一个特别的人，怎么会和我一样呢。所以我才会在网络上找寻你过去的痕迹，试图去了解你，我那时候都快被你气疯了，哪会想到你的感受。今晚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我想遵守既定的规则，相信简单的道理，这样活着，不是会轻松一点吗？我们现在这么年轻，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以为是天塌下来，其实……”
“命运对你一直很关照吧。”
“小池，最后一句话，我也是听来的，我也讨厌大道理，我想说的是，”姜白看着春小池的侧脸，“其实，我可以让你靠一靠的。”
姜白的眼睛太真诚了，在幽暗的角落里，更加晶莹，春小池在心里骂了一句，臭小孩。
她靠着她的肩膀。
是她陪她走了一路，像自己的小尾巴，可怜的小宠物，低头认真说话的神情，怎么会让人舍得再生气。
自己波澜的情绪，在一阵一阵海风中被荡涤，她只想好好地醉一场，明天醒来，最好是回到原来的世界里了，不行的话，至少可以糊涂一点面对这个世界。
眼见得一杯酒到了底，姜白握住了春小池招呼服务生的手。
“虽然来到风石不久，但我能感觉到，花阿姨她其实和你一样，很孤独，她也很想对你好，只是不知道怎么做。”姜白假装语气轻松，“仙女镇在几百年前已经有仙女降临了，你就留在风石岛城吧。”
酒精在作用，春小池有点晕，听到她这句话，抬起了头，皱眉看着姜白。
“我不会留在这里的。”
春小池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一个重新找到生活意义的妈妈，但是她无法接受自己每天见到一个原本已经死去的人。
那个人不是自己的爸爸！
“我觉得你应该留在这里。”
春小池有点生气，伸手拿杯子，拿空了。
“你已经醉了，现在不能再喝了，我可不想以后有一个醉鬼朋友。”
“我们不会是朋友，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春小池吐露的是真话，听到姜白的心里，像是被针戳了一样。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春小池总是逃开，因为在她看来，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下子像是回到小时候，第一次伸手被拒绝的那一刻，姜白觉得好伤心又委屈。
出神的空隙，抬头，春小池已经走向吧台，姜白还是追上去，拦住了她。
“你放开她！”
姜白还没回头，肩膀就被拽了一下，差点摔倒。
眼前是一个短发的女生，很帅气，听她说话的声音，姜白判断的性别，看她的状态，看来是没少喝。
看到女生去扶春小池的手，姜白感到奇怪，直觉要自己站出去。
“你是谁？”
“你又是谁？”很自信的反问。
姜白说不出自己是春小池的朋友，她更怕春小池会出口否认。
而春小池疑惑姜白怎么只是站在一边，抬头看了看扶着自己的人，随即就推走了她。
姜白帮着她稳住身形，问道：“你认识她吗？”
看到那人被推开后不可置信的神情，姜白想或许是春小池以前的朋友，也不一定。
“不认识。”
看都没看，直接又嫌弃的一句。
“小池！”那人喊出了小池的名字，急切又不信的语气，随即想要把春小池拉过去。
姜白拦开了她的手，说道：“她喝醉了，你等她醒了再联系她吧。”
那人恼怒地看着姜白，问道：“那天在中央公园也是你是不是？你是谁！”
“你是想问我是她的谁的意思吗？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知道？”
“对，你知道，那你告诉我你又是她的谁？”
“你！”
春小池努力去听见对话，但大脑一直在转圈，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姜白怎么会和别人吵起来呢。她拉着姜白的手，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
可那人拉住了春小池、
“小池，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信息？”
听到这话，坐在一边喝酒的人们笑了，想也知道，这一幕只是很多个夜晚酒馆里纠缠不休的破事里的一件，人们也不大惊小怪，继续喝酒聊天。
“你别拉她！”
姜白刚说完，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揍了一拳，倒在了地上，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和石岩街命盘不对。
等姜白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那人捂着脸已经躺在自己的旁边，是被春小池过肩摔成这样的。
姜白想，要不还是死皮白赖地求春小池做自己的朋友吧，这样的话，至少她揍的是别人。
张清棠把姜白拉了起来，那个人也被朋友扶走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和拍电影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