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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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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小池从楼上下来，早餐已在桌边，花敏在阳台上整理衣服，地板和整间屋子，被打理得很干净，迎接这新的一天。
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但春小池看得到，从风灵到这里，花敏在重新开始生活，她把这间屋子当做一个家在打理，没有厨师，也没有佣人，她开始做家务，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个妈妈、一个女主人的样子。两个月前的相处短暂，春小池也能感觉到，那时花敏苍白的无力，现在她变了很多，像是与某件事和解后的释然。
想到姜白昨晚说的平行时空，她眼前的花敏，是经历了剧变后依然会热爱生活的花敏，是她妈妈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妈。”
“醒了？吃饭吧。昨晚玩得有点晚了啊，今晚还出去吗？”
“应该不会吧。”
“那今晚在家吃饭吧。”
“好。”
“小池？”
春小池回头，看见花敏神色紧张，随后又是习惯性地微笑。
“我买了药膏，还有胶布，都放在桌上了。昨晚我看小白脸上的伤口还挺大的，别留疤了。你等会儿上去给她涂一涂。”
“嗯。”
“小池，你喜欢在仙女镇的生活吗？”
“还行。”
“要不要还是待在妈妈身边吧，现在一切都稳定了。”
花敏这句话，另含意味，大概是她“爸爸”的案子，尘埃落定了，以前的春小池肯定知道内幕，可是现在她对过去一无所知，并不知道是怎样进行，又是谁来解决，这一切才稳定的。这阵子，她也没和花敏联系，花敏又是为何会换了房子，住在这里重新开始人生，她也不知道。
花敏继续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和你说，你不用逃离岛城。我现在就住在这里，你留下可以住在风灵。”
看来和春小池想的没错，她们之间，不仅是春小池来到这个世界后单方面的冷淡，原本的母女关系已经出现了问题。
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一个女儿不能原谅妈妈呢？
“我想想。”
面对这样恳切的挽留，春小池只能给出这样的回复。
上楼，敲门，姜白刷着牙，开了门，眼睛带着笑意。
脸上三道划痕，中间最深的那道，直接划了半边脸，看起来像是被人故意伤害的，偏偏眼前这人什么都不肯说。
姜白吐了一口水，终于可以说：“早上好！”
“过来。”
姜白纳闷地走出卫生间，就被春小池扳着脸，细看。
“我妈让我来给你涂点药膏。”春小池松了手，拧开药膏，“这么深的伤口，你都不打算追责吗？”
脑海里浮现那只龇牙咧嘴的毛猴，连带着都能闻到粪便的味道，姜白摇了摇头，徒劳地想要甩掉记忆里的画面。
“不了不了。”
“别动。”
姜白乖乖闭着眼睛，春小池看到她的睫毛，细密轻盈，又看到她细腻的皮肤，心里感慨，年轻的脸就是年轻的脸。
“我怎么感觉，涂了药膏，还是不要贴胶布了。”
姜白立刻睁开了眼睛。
“贴，贴，不贴太丑了。”
“那等一会儿。”春小池仔细看着药膏覆盖的伤口，等待它慢慢作用，抬眸看上了姜白闪躲的眼睛。
“你又在想什么？”
温柔的春小池，姜白感到自己的心，像是云朵一样，感觉是飘着，一会儿不知怎的，又散了。
“就…..呃…..”
“这一大早的，你们感情就这么好了。”张清棠在后面伸着懒腰，“你俩昨晚去哪增进感情了？”
姜白看了一眼春小池，说道：“就在，就在沙滩上啊。”
“你为什么要看她？哦，你们有秘密了！”
“你快去刷牙洗脸吧！”
姜白推着张清棠出去。
吃完午饭，张清棠又去石岩街，还好春小池没再跟着去，姜白安心睡了一觉，醒来后，躺在阳台的折叠椅上，看着悠闲的风景，和在仙女镇的朋友分享这里的事情。
咚咚——
“进来。”
春小池提醒说道：“药膏还要涂的，你记得吗？”
“我都给忘了，你早上放哪里了，我也忘了。”
姜白刚要站起来找，春小池进来拉开抽屉，拿出药膏，姜白笑着，乖乖坐好。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春小池望过去。
——你见过春小池的朋友没？有和她们聊过吗？
——我还记得有位“Rebeca”总是给她评论点赞的
姜白心里一沉，随即看到春小池的脸色一暗，怀疑到冷漠的神情，她看了姜白一眼，将药膏扔在她怀里，就走了。
姜白连忙站起来，说着道歉的话。
“我知道你肯定很讨厌别人越过界线，去窥探你。可是，我不是有意去冒犯你的，我去搜索你的过去，只是想要，想要去了解你。你别生气。”
“你昨晚说，做了朋友后，你做一些事情才会心安理得，我希望不是这样的事情。”
春小池语气平静，眼神尖锐，姜白感觉一接近她，就会扎伤自己。
“对不起，不要生气。”
“你可以知道我的过去，但我现在告诉你，那些都和我无关，如果你觉得知道了那些，就能够了解我，你错了。”
姜白不明白春小池这句话是如何成立，大概是她想要忘掉曾经痛苦的经历，想要重新开始的意思。
“我知道。我也感到困惑过，但是更相信我自己，我认识的春小池是什么样，她就是什么样子的。”
春小池绕过了她，走出了房间。
一阵海风吹来，带着一大片云朵飘过，姜白抬头，看到巨大的阴影在地面移行，而茶几上的手机还在震动。
——我昨天去看周园了，她外婆已经不能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以的话，早点回来吧
姜白拿起手机，回复道：知道了，我答应过周园，我会回去的。
姜白和苏佳期又聊了几句，她却没有和她说刚刚的事情。
是姜白不想说，她觉得说出来，苏佳期站在朋友的角度，会责备春小池，而姜白此刻心里，只觉得自己做错了。
好不容易，感觉她们已经是朋友了，又出了这件事情。
坐在阳台懊悔了半天，姜白觉得自己要去找春小池说清楚，让她知道，她去窥探她的社交软件，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那时，她并没有觉得她们会成为朋友。
站在春小池的门前，犹豫不决，伸出的手又收回，姜白觉得此刻的自己真是一个胆小鬼。
想了想，决定自欺欺人，她下楼去拿两杯饮料，就先装作问春小池要不要喝。
“小白。”
姜白被吓了一跳，开冰箱门的手一抖。
“阿姨，我拿饮料给小池。”
“今天晚上，你在家里吃晚餐的吧？”
“对，今天我都不会出去的。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不用。”花敏习惯性掩饰一笑，“今晚会有一位客人来，小池还不知道。我打算在今晚和她说一些事情……”
“我知道了，那我等会儿出去。”
花敏面上为难，说道：“不要走太远。小池她无法接受的话，肯定不愿再见到我，我需要你陪着她。”
姜白点点头。
“你回到仙女镇后，和你花奶奶说，今年过年我会回去看她的。”
想到奶奶会有多开心，姜白笑着说：“好！”
饮料只拿了一瓶，姜白回到房间，自己发着呆喝完，日光沉重，她看了看时间就出门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姜白突然想到自己错失了道歉的机会，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想的，以为晚上春小池面临更重要的事情，也就无暇顾及自己了，或许，自己潜意识里是想逃避。
前面是片浴场，是游客会来的地方，海岸线的道路要比昨晚的道路宽阔平整一点，沙滩看上去更加的细软金黄，海水温和碧蓝了许多。
是景色开阔，是海风不断，是来往的人们轻松快乐，姜白心情也好了很多，她给春小池发了对不起，想着晚上一定要当面和她说。
落日投入了大海，姜白早早返回原路，进了一家开在居民房里的小餐馆，这里灯光晶莹，小巧却独到，看样子很多年轻人会慕名来打卡，在这里享用一杯当地的茶饮，点一道店长推荐的餐饭。
姜白就坐在门旁边的小桌，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看到手机上，张清棠刚发来的照片，又是一群人在喝酒聊天。
她说晚上还有烟火大会，让她和小池来找她。
春小池是看到姜白出门的，也看到了她对着锁发呆，叹了一口气，然后消失在院墙外。
和之前不一样，她不是因为过去的“春小池”的存在而烦躁生气，只是她发现姜白会和朋友分享她们之间的事情，她和她成为朋友，是她的目的，是她要完成的任务，而某一瞬间，她真的害怕，姜白会发现她不是春小池。
她还不习惯有一个朋友。
这种害怕，让她急切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天已经黑了，有车子停在外面，又走了。
春小池下楼，听见花敏和一个男人交谈的声音，心里诧异，不知来的是什么人，想起早上花敏的神色，直觉是与母女两之间生隙有关的人。
花敏听见她的脚步，强作镇定地说道：“小池，来吃饭了。”
春小池皱眉，想到不管是什么，都是和她无关的事情。
她看得出花敏内心的挣扎，她也有一张和妈妈一样的脸，她不想伤害她，所以尽量表现得平静一点，不会露出破绽，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她决定擅自主张，就让事情和平地解决吧。
可是当她下楼，站在客厅前，雕花的屏风后，出现的一张脸，让她惊悚不已，瞬间僵硬，不能呼吸。
花敏看到了她的异常，再也不能假装无事。
“小池，你听我说，我并没有背叛你的爸爸，我只是为了报复嫁给了他，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我从来没有爱过他。现在我要和你说，这是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确实是真的……”
男人安抚着激动的花敏，说道：“我来和她说，”他看着春小池，“小池，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看这份报告。当年是我不对，抛弃了你的妈妈，后来我们又犯了一些错，现在是弥补的时候。你给我一次机会。”
春小池愕然。
原来的花敏并不是有一种无力之感，只是每次看向自己的女儿，她都怀有愧疚，不敢直视。
因为她的女儿“春小池”，在自己爸爸春申入狱之时，撞破了妈妈的外遇，还是和自己的亲叔叔，这大概让原来的“春小池”几近崩溃，完全排斥甚至鄙视自己的妈妈。
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春小池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脸，她无法接受的是，已经死去多年的爸爸，如此鲜活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的面孔是那么自然地有了皱纹，而他关切的神情还和多年前一样。
这让她这么多年的坚持瞬间毫无意义。
他的出现，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的荒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