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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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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春小池看到姜白一脸像是大脑被抽空的呆滞，无神的眼睛下，右脸颊上还贴着一块胶布。
“你们怎么这么难找！”愤怒似乎让姜白有了点生气。
她们坐在一家热闹的酒馆的外面，粉色的霓虹变换跳动，“各有所遇”的招牌立在角落，巨大的树荫下，闪烁的小灯泡缠绕，张着的太阳伞下，摆了两张木桌，里间传来讲述古老传说的欢乐民谣，周围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松弛惬意，穿着热烈大胆，眼神更热烈大胆。
张清棠拉着姜白坐下，让服务员给她倒了杯冰饮。
“发生什么了？脸上怎么还挂彩了？”
姜白拿起水杯，咕噜咕噜喝下，当然不会透露一丁点有关刚才的事情。
她姜白做了一件正义的事情，却摔了个四仰八叉，落得被猴子抓破了脸，让女孩被坑了一笔钱，又花了十块钱，一路上找春小池她们两人，从南走到北的路上，被无数个男男女女“无意间”撞到，她是机灵地牢牢地抓着手机，再仔细一模，口袋破了一个口子，现金早就没了。
什么狼窟熊窝，她再也不会来石岩街了！
“我们回去吧。”
“你这个白痴，我们不在你身边了，你就被别人揍了。没事，你说，我认识了好多新朋友，会给你出头。”
姜白抬头，面前好几张本地人的脸，日光晒足的肤色，她拿起杯子继续喝水。
“又是一个恨死了石岩街的外地人。”
一个人开玩笑说道，一旁的人跟着大笑。
姜白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们不回去，我要回去了。”
“等等一起回去，万一路上你又被人揍了怎么办。何况这里这么有意思，这是风石岛城最好玩的地方！”
张清棠举杯一喊，屋里屋外，齐声附和。
“你喝酒了？”姜白转头看着张清棠，又闻了闻，更不敢相信地看着春小池，“你也喝酒了？你不能喝！”
“你太紧张了。不是酒，是果汁饮料。”
姜白一脸愤怒的不信，不想再和张清棠废话，刚站起来，要拉春小池走。
不远处的沙滩上升起烟花，流光溢彩，被吹歪的星火，让海风也有了形状。
众人抬头，默然欣赏，等烟火落幕，骤停的弦乐又跳动，大家欢呼漂亮。
而后人群说笑着，三三两两结伴而走，张清棠早跟着朋友往海边走去了。
春小池看着姜白说：“走吧，我们也去沙滩看烟花吧。”
许是是烟花太美了，姜白无法拒绝。
这间酒馆在石岩街的边缘，处于海岸线不远处的坡子上，她们要沿着小道，走在石头铺就的路上，走向沙滩。
烟花此起彼伏地绽放，让姜白不忍多说话，只看着春小池的脸在五彩缤纷里，忽明忽暗。
在路上遇到两个对面走来的中年人，姜白听到其中一个人说，年纪大的人，不适合看烟花啊。另一个说道，是啊，走在这群年轻人中间，借着她们的气氛，这烟花才能看。
繁星璀璨，是天文学家眼里的烟花，月亮远远地挂在暗色的天空，遥遥的灯塔明亮，沙滩上，一个卖杂货的小车，荧光闪烁，气球飘扬，先到的人们已经坐在沙滩上，喝酒聊天，不远处燃起了一堆篝火，几个人在黑暗中点燃烟花。
“所以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
春小池沿着海岸线走着，姜白在她旁边。
姜白掩耳盗铃地摸了摸胶布，说道：“没怎么啊，没什么的，就是划破了而已，呃……真的没啥。”
“被什么划破的？”春小池停了下来，看着姜白不会说谎的眼睛，“还是被人给划破的？”
“我不说，说出来你们又要笑我了 。”
听到这句话，春小池才放心，大概又是自尊心作祟，而姜白的自尊心总是体现在莫名其妙又无关紧要的地方。
海风吹拂，两人的长发轻动，海岸线绵长，远处的灯光让人觉得心安，烟花只剩下灰烬，年轻的哄笑声偶然被风带来，浪花拍在巨石上，发出亘古便有声音，姜白是个话很多的人，此刻，和春小池走在海岸线上，她竟然觉得，沉默恰当好处。
她跟在她后面走了好久，拐了个弯，从下面的小路返回，高岸上的石头嶙峋，灌木低矮，一边的树枝交叉，灯光从缝隙里洒落，姜白不知道春小池在想什么，大多数时候，她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是没关系，和她这样走在海边的夜晚里，陪着她，不就好了。
“姜白，你说世界上会有另外一个你吗？”
“不能可能吧。不过平行世界大概会有吧，电视剧里是这样放的，而且多半会有这样的台词，希望平行世界里的我们是幸福的结局；有这样的台词，我反而觉得平行时空是不存在的，只不过是人们设想的一种命运美好的可能。”
一种可能？那么这个世界里春小池所拥有的，是另一种她可能会有的人生？
春小池忽然停住，说道：“我也觉得这个世界不会存在。”
可是不存在的话，我又是在和说话呢，你姜白只是我脑海里的幻想吗？
春小池骤然回头看着姜白，姜白怔怔地回望她，不知怎的想起了上回两人睡在一起时的情形，春小池也是这样专注的目光，像是仔细的确认，确认眼前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一般。
春小池一抖，低头，姜白握住了她的手，好像在告诉她，她在的。
春小池皱眉，抽走，转身快步往前走去。
姜白一笑，她已经习惯她们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习惯了看着春小池的背影，然后追上她。
“喂，都叫你别装酷了。让我做你的朋友嘛！”
小路到了尽头，两人走在柔软的沙滩上，高处的路灯勉强地照着这里。
姜白跑了两步，一下勾住了春小池的脖子，她歪着脑袋。
“快说，快说你的朋友是姜白。”
“我和你不可能是朋友的......”
“不准说！不准说我是小臭孩的话，我明明很香！”
春小池拍打她的手，姜白依然圈着，两人的细胳膊，无理纠缠，春小池知道姜白的力气，只得奋力一挣脱，向前跑去。
月亮在前方笑着，不远处又升腾起了烟花，海风肆意，外套装满了风，看春小池费力地小跑，姜白笑弯了眼睛，抽空还脱了鞋，沙子带着白日的温度，踩着她留下的路径，她向她跑去，
“好啦，不追你了。”
姜白轻易地就出现在了春小池的旁边，轻轻地拉着她的手，让她放慢脚步。
“我有这么糟糕吗？或者说，你不用这么……害怕。”
“我不害怕，姜白，你有什么好怕的。”身上微微出汗，海风吹得很凉，春小池嘴角微微弯着，“姜白，你还只是一个孩子，连交朋友，都要别人答应。”
“不然呢？”姜白不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孩子气的，“我不能说你是我的朋友，你就是了吧。”
春小池举起右手，被姜白握着的手。
“那你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怎么不问我可不可以？”
一瞬间，姜白只觉得脸上热气蒸腾。
春小池一笑，她自顾往前走去。她想表明的是，有些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都握手了，在沙滩上这样追逐了，她还问是不是朋友。
姜白神情懊恼，用力眨眼，抬头看到春小池轻盈的背影，又觉得气愤。
春小池蹲下，也要解开鞋带，姜白直直跑来，没想到她这样的举动，在她面前滑倒，带着春小池也坐倒在了沙滩上。
倒是有默契，两人就这么躺着，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一闪而过的亮光，随即绽放的巨大烟花。
春小池心里竟有了几分年少的轻松，这个世界确实是不存在的，不然她自己怎么会像做梦一样，躺在沙滩上，看烟火刹那而过，内心却有一种侥幸，这个梦不要醒。
姜白的脸，遮住了星空，遮住了烟花，出现在她眼前。
“你说，姜白是你的朋友。”
“别挡着我看烟花。”
姜白再次无力地倒在了沙滩上，嘴上还在坚持要求：“你快说。”
“我不会说，我也不会答应你，这一切没什么意义。”
“有啊，我会很开心。”
姜白坐了起来，看着烟花照亮远处海浪的起伏。
“总是说我幼稚，说我孩子气，可是你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不管你现在十七岁还是以后的二十七岁，或者是到了三十七岁，我觉得，总是要去经历，”姜白回头，看到春小池一直看着她，倒觉得不好意思了，“才，才有意义。”
“如果经历了一切，到最后却一无所有，这也有意义吗？”
“如果我不后悔的话，那就有意义；如果我后悔的话，这也是它的意义吧。”
春小池伸手，姜白握住，拉着她坐了起来，两人吹着海风，并肩坐着，看着烟花的花开花落，潮水的潮起潮落。
春小池抱着自己，将头放在膝盖上，想着，如果她真在十七岁遇见姜白的话，她是幸运的，能拥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姜白？”
“嗯？”
听不到春小池下面的话，姜白转头望着她，烟花一瞬间照亮她的脸，往常面无表情所隐藏的，恰如瞬间烟花消散后的落寞。
“怎么了？”
“哪怕最后我们从彼此的世界消失？”
“不会的。”少女天真又坚定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