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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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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几天假回校，班里看似热闹，偶尔会传来一声丧气的哀叹，自然是因为今天会知道成绩。
曹志杰只来了一次，多半是在办公室里，核对整理成绩。
和别人不一样，姜白心里是在为春小池担心。
真不知道她会考出了什么刷新倒数第一底线的分数。恐怕这次之后，闫婆子更要为难她了。也不知道同学们会怎么看待她，大概又多一些供他人挑拣闲聊的话。
不过也许正好趁这个机会，可以对她进行辅导。面对着满纸飘红的江山，春小池也不好意思拒绝吧。
这样挨到了上课，语文课代表被喊去了办公室，随后带来了语文试卷，于老师进来简单地讲了几句。
姜白偷偷瞥了两眼旁边，没看清，又不能直接去问。算了，回家后终会知道的，这时候去问，免得春小池尴尬。
过了一会儿，曹志杰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假期里他理了发，人显得更精神。他进来后没说一句话，手里捧着数学试卷，他慢慢地发着，像是一个慈善家分发义捐的物品——不急不急，每个人都有。
姜白拿了自己的试卷，意料之中的分数，心里没什么感受。
等了一圈，到了最后，曹志杰都站到讲台前了，春小池桌面还是空的。
曹志杰说道：“好好看看你们的分数哦。自食其果，好果子坏果子，到个人嘴里，什么滋味，个人知道。”他咳嗽了一声，“不过想不到啊，这次年级最高分，在我们班。”
曹志杰学到了说书先生的一个诀窍，先缓后急，中间空一会儿，再来一个意想不到的转弯。
“谁没拿到试卷？”
等了半天，可惜那人不配合他的表演。
在众人交头接耳，四处张望的时候，反应过来的姜白呆了，她缓缓地转过了头，说道：“是不是你？”
春小池皱眉，显然不满意曹志杰的做法，也不愿搭理姜白。
曹志杰装作无意看了这里一眼，随后自我化解，扬了扬手里的试卷，笑着说：“没错，我手里的就是年级最高分，满分差三分。是我们班上的春小池同学的成绩！”
随即，冒出几声不雅但效果极佳的惊叹。
全班都不约而同昂头对春小池进行注目礼。
“看看啊，都是对的，都是对的，最后一题都写出来了，几乎完美啊，就是少了一步过程，扣了三分。其实也能不扣的，就是阅卷老师太……”
在全班哗然的时候，姜白的世界静悄悄。
没想到，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现在一切都合理了，她理解春小池为何如此孤僻难以亲近了，原来，她，是，天才，啊！啊！
还有，自己好像真的要去风石岛城了。
啊喂，风石岛城到底在哪个方向啊！自己要怎么和奶奶们说啊！
曹志杰笑着走了后，闫兰君带着试卷走了进来，课代表接过试卷，开始一一分发。
姜白已经眼神发愣了，脑子里全是在想如何收场。
讲台上的闫兰君喊了一声：“姜白。”
姜白歪着脑袋，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谁再喊她，孙奇推了推她的后背，小声提醒：“闫婆子在外面！你快去！”
姜白刚起身，课代表发到了她的试卷，孙奇够着脖子看到了分数，觉得奇怪，考得这么好，闫婆子干嘛凶着喊她出去。
“姜白！”
“啊？”姜白还有点呆。
“耍老师很好玩吗？”
“啊，什么？”
“什么她从来没学过我们这边的外语，只会摩也语，这第一名的成绩谁考的！”
姜白眼神聚焦，看到了闫兰君审问的神情，反应过来了，直接换了一张苦瓜脸，哀嚎道：“老师，我也是受害者啊！不，老师，我受的伤害更大，精神和物质双重的。你不知道，我把她当朋友，她把我当冤大头啊。”
“你在说什么？你和她打赌了？”
“不是，算了，就不让老师担心我了，也是我自讨苦吃，她是将计就计。”姜白看着闫兰君说道，“老师，这回她考得不错吧。”
“是，是啊。”
“那你放心了吧，她平时那种态度也是可以原谅的。哎，古有仙女落在了这里，所以有了仙女镇，现有她春小池这种天才落入了凡人堆里。”
“你说你是她的朋友，但是看来你对她，也没有多少了解。”
“老师，你别说了，正戳着我心窝呢。”
闫兰君见姜白这个戏多的样子，也烦，直接说道：“回教室回教室吧。”
这时候，全体老师开会，每个班级乱成一片。
姜白备受打击，直接趴在桌上神游，任何的交谈声都成了白噪音，飞过的纸球打在她脸上，她也毫无表示，唯一在乎的，是旁边的人，可她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肩膀被拍了好几次，姜白才懒懒直起腰，皱眉回头，问道：“干什么？”
“你怎么了？这次有考这么差吗？再说了，不就是一次考试，有什么……”姜白不想听孙奇的废话，刚想再趴下，孙奇连忙说：“哎，哎，苏佳期在喊你！”
姜白望过去，见苏佳期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面色疑惑。
她现在才发现，周园今天没有来学校。
这几天，她都和春小池住在她爸妈那里，也没有和周园联系，看来苏佳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白摸了摸书包，她今天还真的带手机了，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苏佳期随后，她起身出了教室。
上了三楼的楼梯，继续往上，天台的入口门被锁着，通常没有人来这里。
拿出手机，直接拨打周园的电话，电话被挂了。
姜白莫名担心起来，不知所措，也能盲目地再拨打一次。
黑色的屏幕上，周园的名字，一张被偷拍时捂着脸躲避的照片，姜白脑海里瞬间擦过无数种可能，是不是周园生病了。
突然，跳出了一则消息，姜白连忙点开，是周园的信息。
“我在我外婆家里。”
姜白连忙发过去：“怎么不来拿试卷？”
“我外婆生病了。”
这时，苏佳期走了过来，看到姜白茫然地握着手机，侧头看向屏幕。
“给她打电话啊，问清楚！”
“她刚才把我电话挂了。”姜白咬唇，也感到很难过，她想周园大概是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
“总归是她没事就好。”
“难怪不来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这几天我不在镇上，也没和她联系。”
“这两天，我妈把我手机收了，我也没和她联系。”
“，我要去看看她，也看看她外婆。我下午就骑车过去，回来后到你家去，告诉你情况。”
“不用，这两天是大节，你两位奶奶已经去了寺庙里当义工了吧。今年，不知怎的，我妈也开始信了，她今晚不在家的，到后天下午才回来。你等我到晚上，我们一起骑车去找周园。”
“好。”
两人刚转身下楼，看到一个人影都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后，姜白怒目直瞪。
“叶航，你干什么！”
中等个子，清瘦白净，轻描淡写的五官，好像橡皮一擦就能抹去一般。
“我刚上厕所啊，出来就看见你们鬼鬼祟祟的，上三楼。”
“那你干嘛不直接上来？”
“呃，不太好意思，万一被别人看见呢。”夜航了看了一眼苏佳期，“啊，我知道周园的外婆的病情，我妈在医院的时候看到了，她回来说是胃癌晚期。毕竟我妈小时候在村里，周园的外婆还照顾过她一段时间。所以，我晚上和你们一起去吧。”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还说，不好意思和我们站一起的。”
“呃，晚上，去乡下，应该不会遇见什么人吧。”
“不带你！”
“你们不认得路吧，我认得啊。”
苏佳期开口了，说道：“我表弟在学骑自行车，我车被他借去了。”
叶航赶紧举手：“我有，我有，很好的自行车。”
姜白不耐烦地看了叶航一眼，说道：“再说吧。”
假期如常，在一片欢腾的蝉鸣中开启，阳光直晒，经过蒸腾的温度，万物在一片白光中，日子才显得悠长。
姜白和春小池从学校回来，两位奶奶正好在屋里走动，带上草帽，背上黑包，再摸摸口袋，又去打开冰箱看看，想起什么又回了屋子查看。
花奶奶对春小池说：“别怪婆婆多嘴，这两天我们不在，好好照顾自己。”又往外孙女的手里塞钱，“给你买冰棍吃。要想去哪里玩，就和白白一起。”
自家奶奶推了姜白一下，说道：“别挡着我拿伞。”对玄关处的小镜子照了照，勉强瞥了姜白一眼，说道：“我们不在的这三天，你好好照顾小池，不准只顾自己贪玩。记得，你去哪里都要带着小池！要是我回来，发现小池瘦了，她少几斤，我饿你几顿！”
“今天就给你们烧了两菜一汤，吃不完就倒了，别放冰箱，省的不会热，吃坏了肚子。”
“三妹啊，要走咯，等会车就来了。”
花奶奶点点头，跟着拿了把伞，随着自己的姐姐下楼。一高一瘦的两位老人，互相握着手，搀扶着下楼。
姜白进了厨房，刚拿碗盛饭，突然想起什么，歘的一下，跑到阳台上，对着底下大喊：“奶奶，你忘了给我钱啦！”
奶奶胖胖的身子，左右转了一下，用手抬了一下帽子，才看到自家阳台，回道：“刚一起给小池了。”
夏日的阳光，直刺得姜白要掉眼泪，奶奶摆了摆手，就直接走了。
姜白叹了一口气，回了厨房，给自己盛饭，完了又给春小池盛了一碗，拿了筷子，一并放在她的位置。
姜白坐了下来，自己没滋没味地先吃了。
哎，也真是委屈她了，从风石岛城到仙女镇，任你是天才，也还得完成为一般大多数人而设置的教育内容。难怪她一直不睡大觉，这些对她来说易如反掌，也难怪她一直不愿意说话，像我这样的人，在她看来，和二维生物没什么区别吧。我还要和她做朋友，为难我自己了，更为难她了。
春小池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姜白只是吃着泡汤水的米饭，面色无望，如果她有耳朵的话，此刻一定是耷拉下来的样子。从刚才在学校里，她就是这么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了。
春小池想，姜白虽然从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要猜出她难过的原因，也不容易，这小孩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样。
两人这样无话地一直吃着，直到姜白放下筷子，开口说：“今晚我要出去，你自己买点吃的。”
一只欢腾久了的小狗，突然变乖了，埋头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也会让人好奇上前逗弄一下的。
“我记得你奶奶刚才说，无论你去哪，你都要带着我。”
熟悉的气恼神色，只一会儿，姜白就收回去了，说道：“我不是出去玩，周园的外婆病了，我晚上和苏佳期一起去看看她。”
“行，你去吧，等你奶奶回来了，我就和她说……”
“喂，春小池！”姜白闭眼，深呼了一口气，勉强压下说，“好，我带你，我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