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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安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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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时分,天还没有亮。纪嘉宁就醒了,是被疼醒的。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小腿总是时不时地抽筋,十分难捱。
冯妈妈端了热水进来,坐在春凳上为纪嘉宁揉捏着。她手法很好,没一会功夫,纪嘉宁就感觉舒服多了。
蜜桃从小厨房端来一碟煎果子酥、一碗山粟粥和红枣雪蛤汤。纪嘉宁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心里又想着昨日的事情,烦躁得紧,只用了几口就命人撤下去了。冯妈妈欲言又止,眉头也皱得紧。
王保从外面回来,向纪嘉宁回禀,“奴才一直看着,没人来找桃绿,”他话锋一转,“不过,沈大人让奴才跟您说,他查到桃绿有个瞎眼的祖母,常年卧病在床,但每年都有人给她送银子,照顾她。”
“那桃红呢?”纪嘉宁问道。
“桃红倒是没查出什么,她是她母亲改嫁后带进来的,听说那瞎眼的老太太在家就把她当丫鬟使,过得不怎么好。”
纪嘉宁沉吟片刻,“告诉大哥,给桃红挑个好人家,嫁了吧。再让他继续查查桃绿。”
“奴才明白。”王保犹豫片刻,想起些事情,又不知当讲不当讲。
“还有事?”纪嘉宁见王保站在那,问了句。
王保琢磨了会,心一横,环视四周,屋里只有冯妈妈和蜜桃,他压低嗓子说道:“奴才昨儿一直跟着桃绿,眼看着她出了宫。但奴才在宫门口见到了庄妃娘娘的车架。”
纪嘉宁一怔,轻抿了茶。
“庄妃娘娘的祖母病了,碧秋带着太医去看病。”
“这也是人之常情啊。”蜜桃咕嘟了句。
王保唇角微勾,“要真是这样,奴才也不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他抬眸看向纪嘉宁,“奴才看到了惠妃娘娘。”
纪嘉宁秀眉微蹙,搁下茶盏,“惠妃出宫了,而且是私自出宫。”
王保点点头,“嗯嗯,奴才见他们出了宫,就在宫门口侯了一会,直到下钥,车架才匆匆赶回。”
“惠妃的母族远在外地,京中也没什么亲人,她出宫做什么呢?”蜜桃说道。
惠妃私自出宫必有猫腻,王保献计道,“主子,咱们要不要查查?”
纪嘉宁深思片刻,“你让大哥盯着点,别惊动她。惠妃一向与世无争,没必要可以针对她。”
王保点点头,“还是主子想得周到。”惠妃是宫里的老人了,跟了皇上四年多,虽然不得宠,但情分尚在,没道理去得罪她。
萧暄下朝后就直奔凤弦宫,带着几个稳婆来见纪嘉宁。“这些都是沈阶找来的,你挑挑,留下得用的,或者都留下。”
他坐在罗汉床边,喝了口茶。脖颈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浑身不自在。纪嘉宁凑上前,白嫩的指腹按在肌肤上,轻柔地将它拿了出来。原来是一朵梅花花瓣,掉在了里面。
纪嘉宁细指轻捻,零落成泥,透过窗户瞧了瞧院中的人,“都留下吧,有她们在,嫔妾心安不少。”
萧暄眉头微蹙,想起皇贵妃宫中失踪的稳婆,便也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他指了指王瑜身边的人,“朕给你带来个医女,以后就留在你身边,贴身照顾你。”
“奴婢给淑妃娘娘请安。”医女廖青福身行礼,她二十多岁的年纪,身着宫装,发间只簪着根木钗,极尽素雅。
纪嘉宁朝她打量了几眼,面容清秀,眼神干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起来吧。”纪嘉宁抬手道,“蜜桃,去收拾间屋子,待她去看看吧。”
蜜桃笑着连连答应,与一众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
见她满意,萧暄笑了笑,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还有几日就是冬祭了,朕想着,你就留在宫里,省得来回折腾。”他抓住她的手把玩着。
帝王每年在冬至祭祀上天,敬告先祖,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皇帝要率领百官去太庙,行祭祀大典。晚上宫中还要设宴,来来回回实在折腾。
“那宫宴还是要庄妃姐姐操持吧。”纪嘉宁随口问。
“嗯,庄妃心细,这些事情她应付得来,”萧暄眉眼一挑,望向纪嘉宁,目光灼灼,“说起来,朕缺了个皇后。”
纪嘉宁愣了愣,莞尔一笑,“嗯,那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这下把萧暄弄得有些懵了,他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他抚着纪嘉宁的手,温柔地说道,“嘉儿觉得谁比较合适?”
“陛下可是问错人了,嫔妾向来不懂这些。庄妃姐姐贤惠,皇贵妃娘娘高贵,都是合适的人选。”
“那嘉儿呢?”萧暄从身后搂住她,双手贴近她的肚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嫔妾可不适合,”纪嘉宁转了转眼珠,撇了撇嘴,“皇后娘娘既要管理后宫,又要操持各种事情,上到嫔妃、皇子,下到宫女太监。这杂七杂八的事情数不胜数,嫔妾可应付不来。”
“哈哈,”萧暄爽朗一笑,“别人眼红都来不及,到了你这,却成了件苦差事。”
纪嘉宁靠在他的肩上,温暖而又安心,“我只想陪着陛下,做个宠妃,你说好不好?”
萧暄唇角勾起,更加抱紧了她,“好,朕答应你,让嘉儿做个无忧无虑的宠妃。”
他目光深邃,笑容满面,与她四目相对,凝视着对方,许下一生的诺言,“陪我终老,陪我入皇陵。”
“皇陵?那是皇后才有的待遇。”
“没有皇后了,”萧暄出声道,“在朕心里,嘉儿就是皇后,是我的妻子。”
纪嘉宁不禁湿润了眼眶,紧紧依偎在他的胸前,手不自觉地抚向腹部。
这时,王瑜进来禀报,“皇上,小公主心疾犯了,皇贵妃娘娘请您过去呢。”说完王瑜紧闭嘴巴。
萧暄面色一沉,便急匆匆赶往了长庆宫。
纪嘉宁望向皇上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小公主的病怎么这么严重了?”
“听说皇贵妃娘娘产后气血双亏,现在还不能下床呢。”王保道,“小公主身子弱,又是由乳母照料。”
难怪呢,乳母再是尽心,哪有亲娘可靠。何况又先天不足,患有心疾。
萧暄赶到长庆宫的时候,小公主正躺在乳母的怀里,哇哇大哭。“都是死人嘛,赶紧给本宫想办法,咳咳咳。”
皇贵妃神情憔悴,半躺在床上,十分焦急。一旁的李太医也是急得直冒汗,如玉端了药来,却是无从喂起。
“药给乳母喝了。”萧暄走了进来,抱起了小公主。许是血脉亲情的作用,小公主立刻就停止了哭声,吧唧吧唧地睡了起来。
“皇上,公主喜欢您呢。”皇贵妃说道。
萧暄笑着将孩子交给了乳母,随即坐在床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你父亲已经回京,朕也派去了最好的太医。”
“父亲他,他怎么样?”
“你好生将养,其他的事情有朕在,不会有事。”萧暄郑重说道。蓝亭兵败,对他有一定的打击。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何况人呢。
皇贵妃连声感激,掩帕轻咳。萧暄微微蹙眉,想起那日太医的话,“皇贵妃娘娘产后出血,伤了根本,恐怕寿数不永。”
他微微叹息,走出长庆宫的时候,吩咐王瑜将西域去年进贡的千年雪莲送进长庆宫。
“还有,小公主赐封安悦。”希望她平安快乐地长大。
待皇上走后,如玉扶着皇贵妃躺下。“查得怎么样了?”
如玉一顿,“如心已经招了,说是纪美人指使她的。”如心本是张婉仪身边的人,张婉仪进冷宫后,如心孤苦无依,到处被人欺负。如玉可怜她,将她带进了长庆宫,没想到,却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呵呵,纪美人,替罪羊找的倒是挺好,”蓝妍心里清楚,害她的人除了张婉容没有别人,她们俩,是水火不容。
“找人盯着她,毕竟是张家出来的货色,即使不是主谋,未必不是帮凶。”皇贵妃淡淡道。
“奴婢明白。”
“咳咳咳。”如玉赶忙端来茶水,给皇贵妃漱了漱口。她顿时感觉好了许多,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