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美人上位记》萧云伊

40、疯癫

　　李太医聚精会神地盯着药方，反复查看了两遍，又检查了药渣，确定里面没有毒药。太后拧紧眉头，这样一来，贵妃就跟此事无关了。

　　“赶紧把贵妃扶起来，怀着孩子呢。”太后吩咐。

　　银绣心口一紧，脱口而出，“太后娘娘，即便江太医没有下毒，可妙染行刺我家主子却是事实啊，还请太后、皇上做主，”她结结实实地磕了响头，额角流出血渍。

　　贵妃眉峰凌厉，眸中寒光乍现，偏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妙染行刺，人证物证都在，还真是陷入死局了啊。

　　但也不能平白受人冤枉，“嫔妾冤枉，嫔妾即便要害张氏，也不会让妙染去行刺啊。”

　　“行了，”皇上骤然打断，“贵妃德行有失，贬为……。”

　　“啊，啊，啊，”底下的妙染突然挣扎起来，嘴巴张大，却只听到“咿呀咿呀”的嘶哑声。

　　“她说不了话。”纪嘉宁出声道。

　　妙染使劲地点着头，双手指着自己的嘴巴，不停地示意着。

　　“难怪一直不出声呢，原来是被人毒哑了啊。”景才人道。

　　“太医，太医，快给她看看，是谁这么狠心害了你。”贵妃掩帕低泣，眼睛瞥了瞥身旁的庄妃。

　　“这行刺才多久，妙染就哑巴了，不会是有人想封口吧。”纪美人悠悠说道。

　　“胡说什么，妙染可是贵妃姐姐的贴身宫女呢，主仆情深，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呢。”兰美人也帮腔着。

　　纪嘉宁轻笑着，睨了眼贵妃铁青的面容。对面的纪玉苧神色悠然，仿佛一切胜利在握。

　　她对身旁的桃红耳语了几句，桃红领命就退了出去。

　　李太医瞧了瞧妙染的舌头，“这宫女好像中了毒，说不了话了。”

　　“太后、皇上，臣一直派人看守，没有任何人接近过她们。”

　　“沈大人这可就说错了，银绣身上的伤是太医包扎的，他就没有接触过妙染。”纪美人说道。

　　沈哲垂眸不语，她们关在一处，确实有太医接近的可能。这时，桃红回来了，“主子，那匕首果然不是妙染的，是…。”

　　纪嘉宁心下了然，果然不出她所料，还真是一层套着一层呢。她抬眸望向纪玉苧，你在这里面又做了多少呢。

　　“太后、皇上，嫔妾听说妙染行刺是拿着一把匕首的，不知凶器现在何处？”纪嘉宁道。

　　萧暄示意王瑜呈了上来，贵妃一见，脸上泛起喜色，“这不是妙染的。”

　　匕首青黑，锋利无比。上面没有任何印记，根本无法分辨是谁的。贵妃却笑着说，“这把匕首是大公主的，嫔妾曾经见过。”

　　“这匕首正是妙染带来的，她拿着公主殿下的东西来威胁主子。”银绣迫不及待地说出。

　　贵妃神色一僵，喜色渐退。这是她上次对付张氏的路数，没想到现在倒用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旦皇上逼问，她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啊。”妙染突然朝贵妃扑了上去，面色狰狞，仿佛对贵妃有极大的仇恨一般。

　　“她要行刺贵妃，”惠婕妤高声嚷道，“还不快抓住她。”

　　“疯了，疯了，这宫女肯定是得了失心疯，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谋害嫔妃。”庄妃站起身，将贵妃护在身后，“太后、皇上，依嫔妾看，还是速速处决了她吧。”

　　“是啊，这宫女得了疯病，太吓人了。”景才人躲在惠婕妤身后，小心地张望着，又惊叫了一声，“啊，淑昭仪小心。”

　　妙染披头散发，嘴角流着鲜血，双手双脚不停地挣扎，宛如地狱的恶鬼，朝纪嘉宁奔去。

　　身后的沈哲直接卸下了她的胳膊，让她失了力气。纪嘉宁深呼口气，脸色苍白。萧暄见状，额角青筋暴起，浑身冷汗直冒。

　　“把她带下去，改日再审吧。”太后扶着额，叹了口气。

　　霎时，剑光重现，凉气逼人。妙染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挣脱出来，禁军下意识拔出来刀，鲜血淋漓，流了一地。

　　妙染直接撞上了刀，穿膛而过，刺进了胸口。鲜血漫出嘴角，她嘴唇微张，朝着贵妃的方向无声地吐出了一个字。

　　“娘娘，娘娘，”贵妃被场面刺激，晕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萧暄一锤定音，宫女妙染得了疯病，以致伤人。

　　匆匆几个字就为这件事情划上了圆满的句号，但有些人却不会轻易罢手。

　　长庆宫内，如玉垂眸低泣，拿着药方送走了李太医，她就吩咐宫女们去熬药。待她进入内室，贵妃已然转醒。

　　“哭什么？”贵妃神色哀伤，呆呆地望着帐幔。妙染跟了她多年，两人早已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奴婢没哭。”如玉擦干眼泪，扶起贵妃靠在床上。

　　“妙染不会白死，本宫要让那些害她的人给她陪葬。”她紧紧咬着牙，发誓要让张婉容血债血偿。

　　脑海中，浮现起妙染的模样。尤其是她死前口中要说的话，贵妃细细琢磨，玉，这是妙染最后要告诉她的，是什么意思呢？

　　她明明让妙染拿着萧元的玉佩去了坤宁宫，到头来却成了匕首。张婉容这一招够狠的啊，用自己作饵。现如今，皇上不仅解了她的禁足，还给了妃位，更是隐隐有让她复位的架势。

　　贵妃眼神犀利，她绝不允许。忽而想到了什么，她朝如玉招了招手，“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与此同时，张氏醒了。一群太医围着在外面，银绣跟她说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

　　“贱人，真是便宜了她。”张氏怒瞪着双眼，腹部微微作痛。

　　“主子，您小心点，虽然没有刺中要害，但还是得好好养着啊。”

　　张氏垂了垂眸，抚摸着伤口，“妙染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清醒了？”她明明给妙染灌了药，让她状若疯癫，口不能言。

　　“奴婢也不清楚，这药是奴婢亲手煎好的，绝不会有差错。”

　　“本宫自然是相信你的，给她下药就是想把这局做定，贵妃扣上谋害废后的帽子，怎么也洗不清了。偏偏庄妃横插了一脚，数次针对本宫。弄到最后，逼得你不得不用那个秘密威胁她。还好皇上不再追究，否则这底牌就要掀开了。”

　　银绣晃动着汤勺，让药变凉，“主子，贵妃肯定不会放过您，现在应该怎么办？”

　　见张氏不言语，银绣接着说，“咱们不如告诉皇上，不然贵妃为了那个秘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氏饮下碗中的药，沉思了片刻，“皇上会知道的，只是不是现在，咳咳咳，”她捂着胸口。

　　“主子，您咳血了。”洁白的帕子染上了一抹鲜红，“奴婢让太医进来。”

　　“别去，”张氏阻止了她，“李太医说过了，本宫中的毒早已深入肺腑，没用的。”

　　银绣眼角含泪，心中哀戚。

　　“本宫的身体自己知道，没有几天可活了。所以，银绣，你要帮本宫，”张氏拉紧银绣的手，目光恳切，“本宫就是要死，也要死得其所，要让她们通通给本宫陪葬。”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忽然窗前传来三声敲击，张氏立马变了脸色，把药碗摔在了地上。银绣与她心有灵犀，大喊着，“主子，你别这样。”

　　“本宫罪孽深重，活不了几天了，本宫要去给孩子们赎罪。”

　　“主子，皇上已经赦免您了，您这又何苦呢。”

　　“即使皇上原谅了本宫，本宫也无法原谅自己。现下正好，有人成全了我，还喝什么药呢。”

　　萧暄顿住脚步，轻抿嘴角。只听里面传来哭泣声，“我对不起姑母，对不起皇上，这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待了，咳咳咳。”

　　“胡说什么。”萧暄走了进来，见张氏一脸憔悴，身体消瘦，一阵阵止不住地咳嗽。

　　张氏小他两岁，两人少年结发。可如今张氏这般模样，哪里还有当年的半分神采。病恹恹的，要说比他大两岁都是有人信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抚着张氏的手背，“你好生养病，太医会有法子的。从今天起，朕就让他们守在这里，直到你痊愈为止。”

　　“皇上，嫔妾有罪，您不必为嫔妾费心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还有元儿。”

　　张氏脸上绽放了笑容，依偎在皇上的胸膛，眼底闪动着一抹寒光。

　　王瑜立在门口，眼睛不时地瞥进屋内，听见了一句，“你先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

　　“起驾。”王瑜扬起嗓音。

　　王中瞅着皇上，心里打着鼓，小心地挪动着脚步，“干爹，咱们现在是去哪？”

　　王瑜用拂尘戳了他两下，朝他努了努嘴，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西南。王保微微点头，表示懂了，轻声跟抬轿的太监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