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美人上位记》萧云伊

39、开始

　　她立在门口，轻拭着眼泪。两个小宫女看见了她，又装模作样地拿起扫把，扫了起来。

　　自从张氏被废，宫人们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这两个小的了，平日里好吃懒做，一点活也不干。

　　她们互相努着嘴，不情愿地扫着落叶。眼睛不时地望望银绣，似乎在期盼着她赶紧进屋，不要再看着她们了。

　　“啊，”突然，一声尖叫响彻云霄，把两个小宫女吓得一激灵。银绣连忙走进屋内，她们也好奇地张望着，只又听见，“有刺客，妙染要杀人了。”

　　银绣发髻散乱，手臂上鲜血淋漓，慌忙地跑了出来，脚步飞快。接着妙染也追了出来，脸上血渍斑斑，手里还拿着匕首，“站住，你胡说什么？”

　　两个小宫女惊呆了，面面相觑，眼见着两人跑出了宫外，高声的呼喊引来了禁军，将两人围了起来。

　　银绣“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沈哲急忙将她扶起，却听见她呼喊着，“快救娘娘，救娘娘。”说完便晕了过去。

　　“胡说，你胡说。”禁军押住了妙染，她使劲地想要挣脱。顷刻间，她感觉脑袋昏沉，头疼欲裂，浑身乏力，倒在了地上。

　　沈哲眉心一蹙，带着人迅速地冲进了坤宁宫。内殿里，鲜血流了一地，张氏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体里的血仿佛都要流干了。

　　“传太医，快。”沈哲神情严肃，撕下一片衣角，为张氏包扎止血。

　　光天化日之下，宫女胆敢行刺皇后，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六宫。皇上、太后轿撵几乎是同时落地。

　　张氏虽然被废，但毕竟是太后的侄女，皇帝的结发妻子，更何况，此事，涉及贵妃。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被人一刀捅在了腹部，幸亏发现及时，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李太医说道。

　　太后松了口气，却又听太医说，“但是，臣从脉象上看，娘娘似乎中了某种毒，使得身体亏虚，毒素已入肺腑。”

　　“中毒？可还有救？”

　　李太医面色忧郁，拱手道，“臣当尽力而为。”

　　太后点点头，朝地上的宫女发火，横眉冷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伺候娘娘的？”

　　两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娘娘这几个月一直生病，奴婢们不清楚啊，以为娘娘只是患了风寒。”

　　萧暄拧紧眉头，脸色差到了极点。他废了张氏，却并未断了份例，更没有让她迁宫。可这光景，坤宁宫俨然成了“死宫”，没有半分人气，就连伺候的都是豆蔻年纪的宫女。

　　“大胆奴才，姐姐生病了，你们居然不请太医来瞧，还在这推卸责任。”贵妃挺着孕肚走了进来，训斥着，“嫔妾给皇上、太后请安。”

　　几个嫔妃们都随后赶了过来，各自打着算盘，恭谨地行礼。

　　“都起来吧。”萧暄抬眸看见了纪嘉宁，低声朝王瑜耳语。

　　王瑜躬身就去拿了个软枕，走到了纪嘉宁的身边，“娘娘，陛下担心您的身子，您靠着这个会舒服些。”

　　纪嘉宁微微一笑，试了试，腰上果然缓和了许多。一旁的贵妃见了，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堵得慌。

　　“启禀太后、皇上，银绣醒了。”沈哲进来禀报。

　　“把她们带进来。”

　　银绣脸色惨白，胳膊上缠着布条，隐约可见丝丝血迹。妙染低着头，一言不发。

　　“银绣，你是婉容的贴身宫女，告诉哀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娘娘，您要给我们主子做主啊，”银绣哭泣着，抬手指向妙染，“她一进门就要杀了主子，口口声声说主子挡了贵妃娘娘的路。”

　　“胡说八道，”贵妃眉心轻拧，“皇上，妙染是奉了嫔妾的命令前来探望姐姐，怎么会去行刺呢。妙染，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妙染动了动，神情恍惚，仿佛没听懂贵妃的话。

　　“妙染，你说话啊。”贵妃急切着。

　　银绣赶忙接住话，“贵妃娘娘就莫要狡辩了，后宫谁人不知，你与我家主子不和。您想当皇后，可主子还住在坤宁宫，朝上更是有人反对你。所以你想除掉主子，给你的后位铺路。”

　　“大胆奴才，有事说事，谁允许你妄议朝政了，”太后斜睨了皇上一眼，心中却是欢天喜地。可算有人说出来了，这些话她都憋在心里许久了。皇上废了后，却还让张氏住在坤宁宫，又不提立后之事，着实让人看不懂。

　　这些□□上因为立后的事情吵翻了天，大部分都拥立贵妃。但萧暄自有思量，一直推脱不言。如果张氏殁了，贵妃又生下皇子，朝臣施压，立蓝妍为后也是不无可能的。

　　萧暄的指腹轻轻拨动着腕上的佛珠，审视着贵妃。怀疑的目光让贵妃心里不禁打颤，她闭了闭眼，手心渐渐攥紧。

　　“姐姐这几个月一直禁足，不见外人，嫔妾偶尔想来探望都被拒之门外。还是贵妃娘娘有面子，妙染一来，姐姐立刻就见了呢。”庄妃意有所指，嘴角微勾。

　　太后也沉默不语，显然把庄妃的话听了进去。张氏禁足坤宁宫，怎么会突然接见了妙染，而且还那么巧就出了事。

　　“不是这样的，”银绣摇了摇头，“主子缠绵病榻，已有月余。她原本是不想见妙染的，奴婢也劝妙染先回去，可她不听，竟然直接闯了进去。这两个小丫头也是当时就在院里，皇上太后一问便知。”

　　她们连连点头，都说看见了。“妙染进去没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娘娘的惨叫。银绣姑姑急忙进屋，就喊了起来。”

　　“奴婢担心主子，就冲了进去。结果就看见妙染手里拿着匕首行刺主子。奴婢想要救人，却差点被妙染一同灭口。奴婢听她说，有主子在一天，贵妃娘娘就无法成为皇后。”

　　萧暄的脸色渐渐铁青，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几。

　　眼看形势急转而下，妙染却还是呆呆地一言不发。贵妃焦急地说道，“皇上，她们都是坤宁宫的奴才，岂能相信。”她扶着肚子跪在地上，“皇上，妙染是无辜的，嫔妾更是无辜。姐姐都快要病死了，妙染又何必多此一举去行刺呢。”

　　“婉容快病死了？”萧暄微微眯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贵妃脑子里嗡的一声，“嫔妾，”说话打着结巴，“嫔妾是听太医说的。”

　　“哦？哪个太医？说出来朕也听听。”

　　贵妃眼睫轻颤，垂在身侧的手指紧蜷。

　　“是江太医，”银绣抢先一步，“太后、皇上，主子自知罪孽深重，从禁足那日起，就日夜抄写佛经，每天都在忏悔自己的罪过。可没过多久，主子就病了，奴婢去请太医，可太医院的人根本不搭理奴婢。坤宁宫每月的份例也被克扣了。奴婢只好拿着首饰去药房换药，便遇上了江太医。他多次替主子诊脉，还开了药方，可主子就是不见好。”她泣涕连连，话说隐晦，却有直白。就差说是贵妃害的张氏了，毕竟，宫里上下都知道，江太医是贵妃的人。

　　“皇上，嫔妾冤枉啊。”贵妃有口难言，她转眸望向庄妃，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庄妃嘴角轻抿，朝惠婕妤使了个眼色。惠婕妤微微颔首，“太后、皇上，张姐姐病了多时，嫔妾也是早有耳闻。庄妃姐姐昨儿还跟我们说，要来探望呢。这江太医医术不精，没能救回三皇子，陛下仁德，没要了他的命就算轻的，他竟然还敢给张姐姐诊脉。嫔妾请陛下严惩此人，还张姐姐一个公道。”

　　“这江直医术也太差了，怎么没早发现姐姐是中毒呢。”庄妃温柔的说道，又转向一旁的李太医，“李院正，你这太医院该约束约束了，怎么什么人都能诊脉。”

　　李太医突然被训，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摇晃着身子拱手道，“娘娘教训的是。不过，张娘娘体内的毒素累积了月余，每次下的毒药都极少，一般人很难察觉。换做了微臣，早几个月，也是诊不出来的。”

　　庄妃莞尔一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那这么说来，那毒就不是江太医下的？”景才人问道。

　　“是不是他下的，查查药方不就知道了嘛。”惠婕妤答道。

　　贵妃面露喜色，后面的裙摆却被扯了扯。她回头一看，妙染含着泪水凝望着她，她长发遮着额头，完全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