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两个崽后他醒了》开心豆儿

9、第 9 章

　　叶蓁的窘色柳淮方看在眼中，转而聊起刚刚的疑问：“听我姐说你父亲住进了洋人的医院，他已经痊愈了吗？你不在身边照顾，怎么还跑到战场上来了？”
　　“我爹他好的差不多了。姑姑回长随，没有男丁跟随，父亲才让我送他们回来。出发的时候还不知道这边打仗了。”
　　柳淮方心道明明身单力薄的样子，还能保护别人？幸好遇到了他，要不然带着那母女俩能不能回到禹城都得另说。
　　“别急。到了崇关，如果我们不回禹城，我再帮你们想别的法子。”柳淮方说着手也压在叶蓁还握着方帕的手上。
　　叶蓁感激的点着头，不管柳氏在吴家怎么难为他，这个柳淮方却是个好人，“谢谢你柳长官！”道谢过后，叶蓁也不知该再说什么低下了头，才发现被人握住了手，慌忙挣脱了出来。
　　叶蓁吃了东西又歇了片刻恢复了些气力。因为柳淮方的举动，脸上还染上了些羞色。柳淮方更觉得叶蓁很得心意，又突然想到他现在正事要紧，遇到叶蓁的时机总是不对。这次长随的战事结束了，一定要想个法子把这人圈到身边才好。
　　叶蓁想把手帕还回去，见上面都是污渍又收到衣兜里，“帕子脏了，我回去洗洗……还是还您个新的吧。”
　　柳淮方点头，这可是叶蓁给的再见的机会，又接着说：“之前听说你爹要去洋人的医院，我有心帮忙。我那姐姐说家里已经帮你出了钱足够医治。说起来，我也是个外人，你们家的不好太过插手。这次，咱们也算相熟了，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开口。”柳淮方说着还把自己另外置的一处宅院告诉了叶蓁。那处宅院虽不及他和吴瑾芝现在的住处大，好在清净。家里如若开沙龙，他就头也不回的躲到那处去了。
　　柳氏明显是糊弄了柳淮方，叶蓁也不想揭穿柳氏的谎言，毕竟他们是姐弟，而他刚刚和柳淮方认识。那日柳氏当着众人的面点明了姚四海的意图来羞辱他，事到如今叶蓁再有怨恨都没用了。
　　“你将就着睡一会儿吧。”见叶蓁疲惫的样子，柳淮方也停了言语。
　　叶蓁靠着背后的蓬布合着眼，心里却想着姚四海，不知道他听说自己离开了禹城会怎么想，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多日未好好休息，虽然是坐着，叶蓁也睡得沉沉的。柳淮方轻声叫了几声“叶蓁”，见人都没有反应，就拿了身边的氅衣盖在叶蓁上身，将叶蓁搂在怀里。叶蓁动了动，找了舒服的姿势睡得更熟。
　　柳淮方闭着眼却没有睡意，一是想着这次如何把吴友中交代的差事办好，让廖启山的人马最好都折在长随，折在倭人的手中。另一边就是怀里的叶蓁，柳淮方微微侧身，让叶蓁靠的更紧。
　　“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竟糯糯的呓语，柳淮方认真的听着，听到叶蓁叫了两声“四哥”。
　　这个像是亲人的称呼让柳淮方心生不好的感觉，现下又不能叫醒叶蓁问。
　　“叶蓁……醒醒叶蓁……”
　　迷蒙中叶蓁听见有人唤自己，又身处温暖的怀抱里，他还以为是姚四海，就迷糊的抬起头叫着四哥。
　　“谁是你四哥！”柳淮方怒自心头起，梦到亲人还说得通，现在被人抱在怀里还能叫出的人还能有什么人。柳淮方抓着叶蓁的肩膀，压低声音质问着。
　　看清眼前人，叶蓁一下清醒过来，“柳长官……好疼……”
　　柳淮方松了手劲儿，仍盯着叶蓁追问：“谁是你四哥？”
　　叶蓁揉着胳膊，向后躲着突然变得有些可怕的柳淮方，“是……是我家的亲戚。”
　　“你撒谎！”柳淮方的眼神瞬间就阴狠起来。
　　叶蓁无处可躲，像是身处黑暗，唯一的亮处竟是一双散着绿光的猛兽的眼睛，一下哽住不敢发声。
　　“是谁！”柳淮方还要逼问，车下又传来张团长的催促。柳淮方见叶蓁满脸的惊惧，沉了沉心气，“你别怕。现在世道太乱，我怕你会吃亏。我们要转去别的地方，你和你姑姑先随着大流往禹城走，我这边完事了再去追你。”
　　见柳淮方片刻又像变了个人，叶蓁还未缓过神只能点头。柳淮方跳下车，拉了叶蓁抱在怀里，走过车尾便将挣扎的叶蓁放下。
　　“这个你带着，水和干粮。”柳淮方将包裹挎到叶蓁肩上，又靠近叶蓁，“别乱跑，等着我回来找你。”
　　柳淮方上了车，转身看着融入逃难人群中的叶蓁，手不自知的紧紧握着。
　　“阿蓁！阿蓁！”冯其瑜叫着，“想什么呢？都要踩到泥了。”
　　叶蓁忙收脚，被冯其瑜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没吓到惠和吧？”
　　“没有……回到禹城后还是少跟柳淮方往来吧。他们家的人心眼儿太多，咱们斗不过的。”冯其瑜不放心的嘱咐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现在惹不起正得势的柳淮方。
　　“姑姑，你放心，我知道的。”如果没有姚四海那一出，对于柳淮方的举动，叶蓁是不会多想的。可现在叶蓁要是还察觉不出柳淮方的意思，那就是在自欺欺人了。叶蓁只想着赶紧回到禹城，到时有父亲和姚四海，柳淮方大概不也会拿他怎样了。
　　另一厢，隔了五日姚四海回到禹城后在两处寻找叶蓁无果，回到家中才从萍姐口中得知叶蓁去了长随。
　　“为了让他躲我，你们要害死他！”姚四海气不打一处来，他几日前刚刚秘密的给廖启山送去了一批军火。人还未离开长随，廖启山那边已经和倭人打起来了。躲都来不及的地方，冯其珣和叶霄云又把叶蓁推了进去。
　　听了姚四海的话，叶霄云越喘越急，面色苍白竟如病重时一般。冯其珣忙拍着叶霄云的背，“霄云别急，我去找阿蓁和其瑜回来！”
　　姚四海在不大的病房里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下定决心，“我去找阿蓁回来，你们就不要拖累他了。”
　　被外人说拖累了叶蓁，冯其珣面上难堪，“不劳姚四爷，我自当前去找回妹妹和儿子。”
　　“你知道他走到哪里了？是被截在战场之中，还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们老实在禹城等着叶蓁回来！”
　　梁青山劝姚四海不可再去长随，那批军火本来就是走私到码头的，他们一路遮掩才安全送到廖启山手中。现在姚四海又要回去找叶蓁，被有心人抓了把柄，对他和廖启山都不利。
　　“一个男人而已！”梁青山拉住姚四海的手臂，大声提醒着失去理智的姚四海。
　　“对啊……对……一个男人而已……”脑子清明一些的姚四海重复着梁青山的话，克制着立即就要出发的冲动，失魂的从码头回到家中。
　　姚四海一阖眼，脑海里就都是叶蓁看着自己的样子。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叶蓁大概也是有些喜欢了吧。那么简单的一个人，眼中什么都藏不住。好不容易入睡了，叶蓁软软的叫着“四哥”的声音忽远忽近。
　　姚四海要被折磨疯了，猛地起身换了一身短打出门直奔码头，叫醒了石柱带上枪，两人牵着马出了城就开始一路狂奔。
　　姚四海还算熟悉到长随的路，白日里就走无人的小路，夜里才敢走些官道。靠近长随时，他让石柱带着马匹藏起来，孤身一人躲着战火摸到了冯其瑜家中，好不容易逮到个下人才知道冯其瑜压根没有回来。看着被战火毁了大半的村落，姚四海庆幸叶蓁他们还好没回来。
　　与石柱汇合后，两人一路往崇关。叶蓁跟着柳淮方上了车后大半天，姚四海也追上了他原本跟着的队伍。
　　每遇到一波难民，姚四海都一个人一个人的寻着叶蓁，一次次的失望让姚四海心沉到了底。最后，他忍不住将倒地的尸体翻过来仔细的辨认着。
　　“没有……”姚四海头抵在马脖子上，连日的奔波与无边的失望让人疲惫不堪。
　　石柱干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大哥，只好用干粮做筹码在人群中找一些看起来明白的人打听着。
　　“大哥！快过来！这人说见过叶蓁！”
　　听到石柱粗犷的声音，姚四海突然惊醒一般，冲了过去。
　　“你说清楚，我这里还有干粮！”
　　“他们一起应该是三个人，我听那个年轻人叫那妇人姑姑还是什么……对了……他们还带着一个小丫头……”
　　“那他们人呢！”见说话的人迟疑着，姚四海把干粮塞到对方手中。
　　“他们跟着一个军官走了，上了军车……”就因为这段插曲，他才有点印象，不然大家都破衣烂衫的，谁会记得几个陌生人。
　　打探到了消息，姚四海和石柱骑马找到隐蔽之地停了下来从长计议。姚四海根本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人带走了叶蓁。
　　“大哥，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叶蓁胆小，不可能和当兵的作对，没准真遇到了熟人，现在已经快到禹城了呢。”
　　“只能如此了。”
　　二人再次扬鞭上路，一如之前每每遇上人就上前查看。知道叶蓁还活着，姚四海心中才不觉得那么荒。
　　过了崇关，路就变得好走一些。叶蓁和冯其瑜都吃饱了肚子，身上有了力气走起来也快了很多。听一旁的人说照这个脚程再有个六七天就可以回到禹城，两人对视着眼中都充满了希望。
　　路上又遇到了几次国军，还好都不是柳淮方赶上来了，叶蓁每每暗暗松口气。比起无法接受的示好，叶蓁宁愿辛苦一点走回去。
　　多日的阴沉天气终于结束了，难得的出了太阳。正是晌午，太阳照的人身上暖融融的，周围人的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叶蓁照顾着冯其瑜、惠和吃了干粮，搀着冯其瑜又慢慢上路。他们走得慢，多赶上一会儿路才不至于落下。
　　天空上隐隐传来隆隆的声音，大家都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和几大块云。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叶蓁和更多人都反应了过来。
　　“是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