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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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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庚和其他一众朋友帮忙安葬了冯其珣。叶霄云以为自己再也流不出眼泪了,可叶蓁一直在给他擦拭着脸颊。
“王大哥,谢谢你们。这里很好、很安静,其珣一定会喜欢。我想以后我死了,也和其珣埋在这里……”
“爹爹!”叶蓁忍不住打断叶霄云的话。
“我是说以后……这辈子我欠他太多,总要他迁就我,下辈子即便做不了夫妻,我也想在他身边。”
叶蓁在家中陪了叶霄云几日,姚四海不放心也晚归宿下。可叶霄云想要安静,他总感觉冯其珣并没有离开。当周围一片安静时,叶霄云就会闭上眼,用心感受着冯其珣的靠近。
叶蓁的推门而入打断了叶霄云的冥想,叶霄云睁开眼轻轻的吐着气。虽然叶蓁不愿意,但是叶霄云想要一个人待着的想法十分坚决,他只好随着姚四海回到复汇里,还好叶霄云按照约定隔了两日就过来探望叶蓁。
原本以为叶霄云还在坐着发呆,叶蓁轻声靠近,见叶霄云在认真的看着报纸,报纸上居然登着冯其珣一行人被放出来时的照片,其中还有冯其珣的背影。
“爹爹……别看了。”午夜梦回,梦里都是一家人在一起时的情境。叶蓁不知道多少回叫着“父亲”惊醒,枕巾湿了大片,然后心疼的大半宿无法安眠。在叶霄云面前,叶蓁不敢露出半点悲戚,自己都如此心痛,更何况叶霄云。
叶霄云抬头看了一眼叶蓁,手指抚着照片上模糊的身影,“阿蓁,别担心我。你现在要紧的是顾好自己。”
叶霄云吃过晚饭就要回家,还问萍姐要了不用的报纸。他拦住叶蓁,见叶蓁看着手里的报纸又解释到:“不用送我……这些报我拿回去看看,之前我都不了解你父亲到底在做些什么,虽然现在也来不及了……你回去吧,过两日我再过来。”
叶霄云倒是一两日的就来看叶蓁,除了陪着叶蓁,就是看报或者让叶蓁到书房给拿些别的书来看。王世庚也经常探望叶蓁,顺便开解叶霄云。叶蓁的肚子愈大了起来,姚四海每每看着都觉得心惊。
姚四海在江东的形势在两方势力的压制下不容乐观,一边是柳淮方频频找事,甚至翻出了当初给廖启山走私军火的蛛丝马迹,一边是廖谷良向大总统示好,恐怕想拿江东码头做投名状。廖谷良多少念着他对廖启山的忠心,你来我往还算客气。柳淮方的动作却是十分激进。
柳淮方多少有朝着叶蓁来的意思,姚四海心头一把火烧的睡卧不安,又丝毫不敢让叶蓁看出来。梁青山劝姚四海先离开禹城避避风头,哪怕去廖谷良势力控制的官州都好,东山再起都不成问题。叶蓁还有十天半月就要生产了,姚四海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
梁青山从姚四海式微时就跟随,实在不想看姚四海冒险,被人打压到底,况且还有一众跟随的弟兄等着端碗吃饭。他多次跟姚四海提起离开禹城,姚四海没等他多说就一口拒绝。
梁青山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姚四海的司机提到叶蓁,他才恍然。梁青山诧异姚四海居然会有如此儿女情长的时候,试探着说起带上叶蓁一起离开。姚四海动了心思,晚上回到家中看着叶蓁圆滚滚的肚子,白净的肚皮撑得透着些青紫的血脉,肉眼可见的胎动,又觉得太过冒险。
姚四海这边苦苦支撑,想熬过叶蓁生产,叶霄云那里突然就留书出走了。就在王世庚探望叶蓁之后,叶霄云确认了叶蓁安好,又反复的嘱咐叶蓁。随后他将书信留在客厅的窗台上回了家。
萍姐第二日打扫的时候发现了信封赶紧交给叶蓁。等叶蓁和姚四海找到阜广家里时,早就人去屋空,只在桌上找到了一封同样的书信。
“爹爹在信中说他跟随父亲之前的友人去陕州,那是什么地方?”叶蓁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想从中寻得叶霄云离开的原因和目的。
姚四海心下一惊,陕州是赤党的地盘,叶霄云多半是去追随冯其珣未竟之事了。从冯其珣离世到今,近两个月了,叶霄云越来越沉静,原来是在谋划这样的事。没有等到叶蓁生产就匆匆离去,恐怕和禹州近日对赤党的清肃行动有关。
“阿蓁,别急,你爹爹他不会有事的。信中他不是也说了,让你等他来信。”姚四海极力的安慰叶蓁。可短短一段时间里,原本陪在身边的至亲全都离开,叶蓁承受不住打击卧床不起。
柳淮方手持搜捕令,跟着一众租界巡捕敲开了姚四海的家门。李永眼看支撑不住,吩咐两个派来护院的弟兄周旋,他趁乱钻出门去码头报信。
萍姐惊慌的看着突然涌入家里的人,拦不住这些人楼上楼下乱窜。她死死守在卧房门口,叶蓁喝了药还在里面睡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闯进去。
柳淮方在楼上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叶蓁的身影。下楼时注意到了仆妇身后紧紧关着的门。
柳淮方刚要上前,就被萍姐拦住,“这位长官,这是我们家夫人的卧房。夫人病着,实在受不住惊扰。”
“叶蓁病了?”柳淮方将萍姐推到一边,打开房门果然就闻到药味儿。身后刚有巡捕要闯入搜查,被柳淮方一下拦住。巡捕头子朝昏暗的卧房里看了一眼,会意的指挥着手下去别的地方搜。
萍姐从地上爬起冲进卧房挡在床前。叶蓁侧卧而眠,还没有被动静惊扰。
“长官,您这样不行……”
柳淮方薅着将萍姐扔出门外,顺手别上了门闩。叶蓁被动静吵醒,迷糊的看着靠近的人影,发现是柳淮方时惊叫了一声,根本无力坐起身。
柳淮方坐到床边,双手抚上叶蓁的肩膀。昏黄的床头灯下,叶蓁发丝凌乱,含着泪的眼中都是惊慌,脆弱的样子就像是豢养的禁脔。
“你怎么又瘦了?”柳淮方抓着叶蓁的手臂,感觉比之前又单薄了些,“也对,你父亲过世,伤心也是难免的……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很遗憾。只是他不该帮逆党做事……”
柳淮方见叶蓁想要起身,揽着叶蓁的背将人扶了起来,立起枕头垫在叶蓁背后。余光瞥到另一侧的睡枕,想到姚四海夜里都可以将叶蓁压在身下,做着自己想做却总也实现不了的事儿,脸色不自觉又沉了几分。
叶蓁目光越过柳淮方,盼着有人能进门解救自己。门外只有萍姐砸门呼叫的声音,后来索性都听不见了。
“柳长官,谢谢您之前为我父亲的事情奔走……我现下病着,真的没法待客,请您先离开。”叶蓁轻声客气的与柳淮方打着商量,他害怕柳淮方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紧张到肚子发紧,小腹有些隐隐作痛。况且他半卧着,盖在腹上的被子隆起的明显,柳淮方再多待一会儿,恐怕就要发现异常了。
“你是真心谢我?”柳淮方拉着叶蓁的手不放,手指在叶蓁细嫩的手背上摩挲着。见叶蓁碎发挡在眼前,抬手将头发轻轻拨到一边,“那怎么两个月了,也不来找我?我想你想的紧,是不是姚四海不让你出门?我帮你宰了他好不好?”
叶蓁闻言抓住柳淮方的手腕,不知说什么才不会激怒柳淮方,无力的摇着头。
“腿上的伤如何了?”柳淮方问着,手就要伸到被子里。叶蓁死死的按着,柳淮方盯着叶蓁含泪的双眸,手上的力气渐渐松了。
“那你告诉我,长成什么样了?姚四海有没有发现?”柳淮方撤出了手,抚着叶蓁濡湿的脸颊,手指微微用力蹭着叶蓁的下唇,“你不说我就要亲眼看看了!”
叶蓁拦着柳淮方作势的手,“已经长好了……”叶蓁撇过头,那个耻辱的记号早就长好了,留下了明显的肉痕,叶蓁从来不敢看是什么样子。两个月来各种事情层出,姚四海心疼他身体虚弱,两人根本没有发生亲密的行为。
“我病着,四哥他根本没有碰我。”
“倒不是个笨蛋美人,还知道说什么让人不生气……”柳淮方心思动着,看着叶蓁眼如秋水,藏不住的怨,又心道“还不如是个愚人,给点甜头就听话来的好。”
“柳长官,您走吧。我……我想休息一会儿……”叶蓁确实支撑不住了,面色也愈发不好。
柳淮方一直抓着叶蓁的手臂,寝衣被扯的肩膀都要露出来了。柳淮方刚要说什么,就听门被砸的山响,冷笑一声:“看来姚四海是真的疼你,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还没等柳淮方反应,只听一声巨响,门锁就被姚四海一枪崩开了。叶蓁下意识的捂住耳朵扑在床上,衣服也随着动作被彻底拉扯开来。
姚四海踹开残破的门,就看到叶蓁裸着大半的背侧趴在床上,衣衫的另一端还扯在柳淮方手中。身后涌进来的巡捕先是被突然响起的枪声镇吓,看到床上的情景纷纷露出暧昧猥琐的神情。
姚四海怒不可遏,朝着柳淮方的脑袋举着枪,几步走到叶蓁身边,猛地打开柳淮方的手,拉着被子盖在叶蓁身上。叶蓁身形单薄,头发久未打理已经盖过了耳朵。外人都未怀疑,只认为姚四海的夫人被柳淮方在自家床上给侵犯了。
柳淮方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眼中变得淫邪的目光,没有阻止姚四海的动作,眼中都是挑衅的顺着枪口看向姚四海。
巡捕看热闹也没耽误了正事,眼看柳淮方被人用枪指着头,也纷纷举枪上膛对着姚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