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当家小神仙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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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今天有人来找麻烦，怎的还不让我跟着？”黑眼镜整理缝合针时，如是问。
李眠阴沉着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捏酒精棉的手却直哆嗦，抖得像帕金森病。
她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平淡，但话说出来还是有股火药味：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跟我有关系。”黑眼镜也不生气，对她笑笑。她在给黑眼镜的伤口消毒，一条腿插在黑眼镜腿间。在这个距离上，能闻到她身上的花香味，这几天他跟李小神仙基本24小时形影不离，嗅觉逐渐适应她身上的香味，多数时候已经分辨不出了，“你不让我跟着，是因为你知道我今天要见血，对吗？”
她很不耐烦，抿着嘴没有回答。
但黑眼镜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回避对视，用酒精棉球轻轻擦去他肩膀上的血渍。眉平目敛之下，肌肉却都紧绷着，指尖用力得发白。
“别跟自己较劲，年轻时老皱眉头，上了岁数，这里会有皱纹。”黑眼镜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如果是解雨臣，会直接指出她没有必要这么情绪化，他不说则已，说就是一针见血。但大部分时候，相较而言，黑眼镜比较委婉。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转向黑眼镜的脸，黝黑的眼珠望着黑眼镜，也可能是望着墨镜中的她自己。
“呵。”她冷笑一声。
“对。我知道有人在外头蹲我，蹲了好几天，我要是再不出门，他们就该翻墙进来了。他们迫切需要我指点迷津，但他们太不礼貌，所以我一个字也不会说……这不是重点。”这不是重点，但让她很愤怒。她手上动作顿了顿，重新开始擦黑眼镜的血，动作有点重，黑眼镜隐忍地抖动肩膀。
“重点是今天你不该出去，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这就是黑眼镜不想跟女人打交道的原因。
你做了一件同伴不让你这么干的事，不管同伴是男是女都会问你为什么这么做，男人多数问的是原委，而女人多数纠结的是你不听她的。
“我说了，我的目的是保证你的安全。虽然你是老板，但有时候我不能听你的，我得根据自己的判断行动。”黑眼镜说。他不想给人留下说教的印象，不过还是忍不住多提点了一句，“你要办成一件事，你的所有行动就得以结果为先，而不是过程。”
李眠从鼻孔里长长地喷出一口气，翻白眼：
“你就不拿我的话当回事罢了。”
黑眼镜耸肩，然后疼得嘴角抽动。
李小神仙以前真就是甩手二世祖，连她叔叔屋里的医药箱放哪都不清楚，找半天还是黑眼镜自己翻出来的。箱子里有手术刀和缝合针，可惜没有麻醉剂。这也无所谓，他找出一瓶白酒灌下去，酒劲上头，效果差不多。
一转头，李眠用“暴殄天物”的目光看着他。
“会缝衣服么？”黑眼镜把鱼钩似的弯针递给她。
“会吧……我看过我奶奶缝布娃娃。”
难怪说“吧”。
“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来，我单手不好操作，容易二次出血，你得帮我把伤口缝起来。”黑眼镜对她说。
她接过针，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已经叫了汪婉鸿，等她来……”
汪婉鸿应该是和玉京山合作的地下医生。不过等到这人来黑眼镜早就失血过多凉透了。这小家伙对人受伤的情况没有数，他撑不到那么久。
“我歧视姓汪的，就你。”黑眼镜用了一个比较粗暴的说法，“这是保命的手艺。我不会跟你进山，你得学会自己处理伤口。不管你想办成什么事，只有活着，你才有机会。”
她是个听劝的人，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胆量。
黑眼镜鼓励她，“来吧，多好，这样的实际操作机会可不多，不然你就只能在你自己身上试了。我肯定得教你这个。”
“你这么好心吗？”她笑得十分勉强。
“对，我会视情况发善心，”黑眼镜咧嘴笑了，抬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头发。
大概是这个动作激发了她的什么心酸往事，她迅速下定决心，拿着针在黑眼镜面前比量。
“就像缝布那样么？”
黑眼镜递给她一块纱布：“很简单，我会教你。这是三种常用外科伤口缝合方法，你需要用这一种，间断缝合，每缝一针单独打结，这样即使个别缝线断裂，也不会导致整个创面裂开。如果创口有感染的可能，还可以将少数缝线拆开排液。你看看就会了。”
那纱布上是黑眼镜趁她处理伤口时缝好的三道针脚，她接过纱布，表情复杂，半晌，无奈地笑了。
“行，您多担待。”
“别怕，缝不好还有医生。”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她，反而让她提心吊胆。
黑眼镜看她浑身上下哪都哆嗦就嘴皮子不哆嗦的怂样，一下并住腿，把她的腿夹住了。
她吓得大叫一声，差点把针丢出去。
“你干嘛？！”
黑眼镜说：“快缝，再不缝就得先学抽血输血了。”
话音未落，他感觉到伤口上一凉。
第一针有点费劲，扯得黑眼镜浑身发僵，她哆哆嗦嗦打结，才走一针便走不下去，说：“不行……不好使劲儿，我会抖。”
“不行也得行，”黑眼镜抬起膝盖一顶，她失力跌坐在黑眼镜的大腿上，惊慌失措，黑眼镜按着她的腰不让她起来，“得罪，这样比较稳。”
“继续。”
她咬着嘴唇，下手却不犹豫，但第二针穿起来，抖得比上一针还厉害，把他的皮肉都勾起来了。
黑眼镜吃痛，往她后腰上拍一巴掌，“你这是往瞎子身上撒气呢，小神仙？”
“不是……我没有！”她争辩，怪黑眼镜大腿硬得像石头、硌得慌影响她发挥，又怪黑眼镜看她、她紧张。
黑眼镜失笑。
“我戴着墨镜，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一副“我有理”的样子，趴在黑眼镜肩膀上仔细地比量。
几针下去，她的手就稳了。
“缝人跟缝玩偶也没啥区别好像。”甚至还能开玩笑。
行，这孩子心态好。
黑眼镜的伤手自然落在她腰间，感受着失血和酒精带来的眩晕。
他的酒量深不见底，一般人是喝不过他的。这种瓶子的白酒他能灌倒两个人，但这瓶格外地香醇，有回甘。他已经开始晕了。
他随手抄过酒瓶，闻了闻。
好东西。古方。近代来市场上偶有流通，一般是挖出酒壶酒瓮酒罐等器皿时里面带的，没人专门为这东西去墓里翻，存世量极少，所以非常冷门。黑眼镜之前出手过一块凝成绿色膏体的酒精，味道与之非常相似，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喝到新鲜的。
难怪小神仙瞪他。
此酒应当以犀角杯酌之。
想到这里，黑眼镜张口问她知不知道她叔叔这瓶酒是哪来的。
她的注意力被黑眼镜吸引，自然而然地看过来，正要答话，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提着箱子迈进来，目光落在交坐的二人身上，神色古怪。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当家小神仙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