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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当家小神仙5 ...

  •   玉京山所代表的群体,是九门之外的圈子。这个圈子有自行的规则和逻辑,九门里其他人的名字拿到这里来,或许什么都不是,但解雨臣的名字,却是实实在在管用的。一来,有赖于解家布局辽阔的商业版图,二来,十几年前解雨臣曾经参与的那次扶柩归山的活动,在这个圈子里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直接把解雨臣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抬升到了金主之上的另一个高度。

      事实上,他从西北的山里出来之后,就对玉京山代表的群体产生兴趣,一直在尝试探索这个圈子,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终于建立起一定的关系网。

      所以去解家报丧的人故意把吊丧的日子说在玉京山分红的这一天,解雨臣只是稍加打听就识破了。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造势。这次分红是李眠接手李老板的产业后第一次正式主持事务,有解雨臣这样的人物坐镇,会更加稳妥。只是解雨臣家大业大,若直接以这样的理由去请反而不妙,没准当天来一百个人,玉京山直接改姓解;而黑眼镜是解家地头上的,很多时候他出面已经能表明解家的态度,要是当家的不想表态,他也绝对不会动弹。

      这是一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局。

      正好解雨臣想借这个机会试探某个秘密,而黑眼镜和李家侄子有承诺,两人一拍即合,各怀着目的来了。

      结果一问,李眠回答得很痛快。

      她坦诚承认,去解家报丧的人的确是故意报错日子的,不过,这不是她自己想到的点子,而是她叔叔的安排。

      “我自己没有办法控制整条线上的人,所以我一定得寻求帮助。不过,一开始,我想到的是另外一个人。”她苦笑。她没有提那个人是谁,可能是因为提了他们也不知道,也可能是他们都知道的人。但有一点很明确,事先她不知道黑眼镜和解雨臣会在今天来到这里,所以看到他们两个,才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在看到他们俩的瞬间,她就知道,这是她叔叔出发前为她做的安排,他们俩一定能帮助她。

      这里解雨臣提出了一个疑问:“你怎么断定?”

      “我就是知道,”她的回答更令人惊奇,“我从小就这样,很多信息会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

      她说了句英文,用“just”这个词,来解释她前面说的“就”。

      这种情况有点类似于天授。

      但和张起灵面对的天授不同的是,李眠的这种能力并不会导致她失忆,她也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和她的人生完全没有关系但又非常想要实现的念头。这种能力只是让她不停地、在接触到外界时,获取大量的信息。

      “你们可能很难想象,但我没法控制,连做梦我都在接受信息,”她苦笑,“所以有些事,我知道得比你们想象得还要早。”

      “你是说你可以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事?”在这里,解雨臣问。

      “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她说,“如果你对过去和现在的信息知道得足够多,当然可以推演出一个未来。但我是指:信息的传递具有滞后性。对于我来说信息传递的延迟变得非常小。我叔叔去世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北京,别人都不知道他死了——我在那个瞬间,一下子就知道了。”

      那一瞬间她的崩溃难以用语言形容,以至于说出这句话之后,她沉默了一阵子。

      他们只好暂停谈话,等待她平复情绪。

      她跟她叔叔的感情非常深厚,擦过一遍眼泪后,她向二人讲述了一些叔侄间的回忆。都是诸如她海鲜过敏李老板半夜背着她去医院,她拿了业余证书,李老板把她证书的照片洗出来放在相框里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于他们这个行业的人来说,这种温馨、平静的生活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从她的叙述中可以看出,她的家庭除了在关键问题上态度强硬之外,其他方面对她非常溺爱,这种行为或出于亏欠、或出于同情、忍耐的心理。只有她这个叔叔是真正把她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来尊重的。

      如果不理解李老板对她人生的重要性,那么就很难理解她后面做事的核心动力。

      就像只有张家的族长才能进入青铜门一样,在李家,有一件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办到的事情。李家有筛选这种人的办法,到他们这一代,锁定到她和她弟弟的身上。

      由于思想观念上的原因,她弟弟一出生就被选择成为了那个特殊的人,并为此接受家族的训练。而她则如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按部就班地长大。他们的母亲是智慧、勇敢之人,在她的羽翼下,姐弟俩关系很好,并未因为聚少离多而疏远。

      从这对双胞胎的性格上不难看出母亲对儿女的影响。李醒非常重视姐姐,似乎在性格成型之前,姐弟二人曾经有过一段形影不离的时期。而李眠并未完全按照长辈们期望的那样普通地成长,反而性格中带有极为烈性的一面。这种隐藏的个性在她发现弟弟失踪的情况下爆发了,让她产生斗争的信念。

      她比她的长辈们想象中知道得还要多。她告诉黑眼镜二人,首先,他们家那件事只有一个人能办得成;其次,在那件事可以办成的时间点到来前,所有进入那片山中的李姓族人都会死。

      也就是说,不仅人很重要,时间也是成功的关键。

      李醒是这个家族近百年来第一个从山里活着出来的人,但他并没有成功。他能够活下来,是因为他爷爷布下的一个局,在关键时刻,他参透了爷爷的意思,急流勇退,借车祸隐去身份,开始调查失败的原因。在沙漠中,他向黑眼镜透露了一个讯息:有人在暗中观察着诸如古潼京、青铜门这样的秘密之所。

      当时,黑眼镜认为这些人就是汪家人。因为随后他无意中看到玉京山的帛金名单,在一个叫做“任主任”的奇怪名字下面,有个姓何的宾客,吴邪曾经说过,汪家人化名进入官方体系时用的几乎都是这个姓氏。

      或许这是一个巧合,但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因果关系。这足以说明汪家内部已经有人关注到玉京山,如果不是吴邪破了汪家这个数百年的局,那么张家和九门之后的下一个,就会是李家代表的这个群体。

      这也意味着,吴邪破局后,残余的汪家人可能会迅速转向下一个目标,以找到办法维持自己的体系。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验证了黑眼镜的这个观点,不过,现在讲出来为时尚早。

      几乎和长沙的狗五爷差不多时期,甚至要更早一些,李家人也察觉到了这股隐藏在幕后监视他们行动的势力。他们尝试逼幕后的人现身,但都没有收获。直到几年前,汪家的注意力在张家人和吴邪的身上。李醒才得以借车祸假死潜伏调查这股看不见的势力。

      不过李醒假死后的行踪李眠并不清楚,这些信息没有为她的“知觉”所获取。她只知道李醒还活着,同时,她陷入随时会失去亲人的恐惧中,长此以往,出现心理问题,摔坏了弟弟的牌位。

      黑眼镜相信,她的举动反而让暗中的观察者更加确信李醒已经死亡。

      这使李老板迅速地注意到外部的监视者,于是他决定去提前完成那件事。而这个决定,又让李眠提前捕捉到了。

      旁观自己的亲人去做一件注定会失败的事,是莫大的折磨。李眠经历了两次这样的痛苦。第一次是她的弟弟;第二次轮到她的叔叔,这时她已经长大,有一定的行动能力,她知道叔叔会死时,离李老板动身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于是想尽一切办法阻挠,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最后甚至跪在地上抱住叔叔的腿苦苦哀求,但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更加简单有效,李老板把她打昏关了起来。直到他死亡的消息传回北京,她才被放出来。

      算了算,就是上个月的事。

      她弟弟走上这条路时,她还是小孩子,无法阻止,尚有自我开解的理由;而她叔叔决定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恰好在人生中自信心最膨胀的阶段,人在这个年纪上,会觉得只要努力就有收获、拯救世界都是小事一桩。在这个年龄段认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自己连阻止亲人的离别都做不到,估计对她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我叔叔死的时候,我知道了更令人崩溃的事情。”讲到这里,李眠的精神状况又有些波动。她显得很绝望,手指强迫性地不断蜷缩,用指甲去抠手绢上的花纹。

      “我查了我们家的族谱。近代,有十几个被选中的李家人曾经走进那座山里。他们出发时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哪怕如此,他们依然决定进山。”她轻声说,“进去之后,他们的名字从族谱上除掉,没有坟冢,亲人也对这个人避而不谈。”

      从她的描述中,黑眼镜想象着这样的壮举。这个过程持续近百年,一代又一代的人前赴后继——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我爷爷那一代,被选中的人是我二爷爷;我爸爸这一代,被选中的人是我叔叔;到了我这一代,被选中的人是我弟弟。”她说。

      按照她曾祖的推算,事情应该在她这一代完成。在她这一代之前,那些被选中的人都知道自己会死,但他们必须要进去完成一些事。如果没有这些人的牺牲,成功的时间点永远不会到来。

      “我曾经想过,万一是他们算错了呢?我的天赋其实比我弟弟强,如果他们不重男轻女,直接选中我,那么我可以直接去完成那件事,没有必要再牺牲一个人。”

      “但是我叔叔的死让我意识到,这种牺牲是无法避免的。如果没有他们的牺牲,即使那个时间点到来,也满足不了其他的条件,依然会失败。我没有办法阻止,甚至不得不接受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成果。”

      她垂着眼帘,陷到思索的沉默中去,犹如一尊雕像。

      她决定去做成那件事。

      许多以前她不理解的她叔叔的布局,在她作出决定的瞬间,都明白了。

      她需要玉京山的支持。否则她做完那件事之后,是无法活下去的。她隐约地从弟弟的“失踪”上猜测出了一些东西。黑眼镜不知道她到底猜出多少,可以确定地是,她已经知道有人在窥视着大山中的秘密。

      “我弟弟查到了这些人,他们的一些触角混在一个叫汪家的组织里。”

      “这样的人还有多少?”解雨臣色变,问。

      事情变得有些可笑,他们刚刚瓦解了这个组织,只是瓦解掉这个组织,就已经花费了极为巨大的代价,他们所消耗的财富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数字。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对他们说,这个组织之外还有幕后操手?

      李眠摇头,说她也是最近才拿到的消息,有人把证据丢在了原先她弟弟的铺子门口,被昆泰的伙计捡回来。

      或许等她办成那件事之后,会有新的线索。信息并不是在同一时间一股脑儿全都出现的,大多数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才会知道,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能预知到的情况其实非常少。

      “无所谓,我要办成这件事,顺便宰了他们。”她说。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们刚刚从那样的命运中挣脱出来,稍得喘息。

      大约是她的表情让他们都想起了某个窝在福建盖房养老的人。解雨臣想,在仇恨汪家这件事上,他已经把自己的一生都耗得差不多了,如果这个消息让他知道,他恐怕无法承受。

      但这个女孩子不一样。她还年轻,还有时间和精力可以耗在这种事上。于是解雨臣难得地决定多管闲事。

      “你要我怎么帮你,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想向你借一个人,”李眠抬起头,看着他,“这个人能听见死人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当家小神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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