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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明察秋毫7 ...

  •   回到北京刘丧又吐了。

      老徐把他送到琉璃厂一间私人博物馆,在那里刘丧见到了传说中的胡舜辛。

      是一个大忙人。刘丧进去等了半个小时,他才现身。

      刘丧把镯子和地图交给他。

      “你明天再来我都走了。”刘丧抱怨。

      “抱歉,”他笑得很欠揍,拿起那支镯子,纠正道,“是未婚妻。”

      刘丧翻白眼。

      “她让你一个月之后去接她。”

      “好,我知道了。”

      刘丧起身走到门口,转身,“你会去救她吧?”

      胡舜辛走过来送客,从他身后拉开门,一愣,笑了,说:“当然,我们会结婚。”

      这之后好几年,刘丧都没有来过北京。他在南方活动,有个大学的考古队联系上他,时不时请他去帮忙做修复。

      李老板音信全无,安静得像是死了。路爷的名声倒是越来越响。刘丧在福建见过他一次,隔着加油站的玻璃门。他买了很多面包,货架上空了一大片。

      刘丧没有上前打扰,给车子加满油就开走了。

      他刚从山里出来,又要开将近一千公里去西北的发掘现场。

      这几年里他拿到了驾照,买了一辆车,添置了一些手机,架在仪表盘上,实时更新天气预报,哪里有暴雨,就去哪里。车子停在雨中,刘丧躺在车里,听着雨声入睡。

      他一直戴着那枚通宝,不过从脖子上换到不常用的那只手上,换了另一种材料,绳子和钱币摩擦的声音才好些。

      中间有过几次很想扔掉,因为懒得摘,最后都不了了之。

      阿母山的雷给他带来了不少讯息。随后的几年里他一直在消化那些信号,下很多个结论再逐个推翻,换了很多个笔记本。

      但在刘丧最常用的手机上设置着一个从没改过的活动提醒,时间设置于未来某年的初冬,他在车里坐着吃鸡蛋灌饼,默默看着日历上的数字离那个日期越来越近。

      离那天还有一周的时候,刘丧在网上申请进京证,提交成功的界面弹出时,刚好有个电话打进来。

      “喂?”他说。

      然后不自觉地笑了。

      进京证下得比他预计得快,但刘丧并没有提前奔赴目的地。

      到了那天,他把车子开到二环外一个偏僻的停车场,剩下的路打车。

      早晨车少,等了一阵子,终于打到一辆车。

      专车师傅话不多。还好。刘丧松了口气,靠在车座上看窗外的街景。

      景区有些变化,越来越像一个景区。

      刘丧第一次来是清晨;这一次还是在清晨,只不过换了季节,天上有小雪,路上湿淋淋的。茶馆里早早开起暖风,布局上没有变化,擦桌子仍然是玉京山每天早晨开张前不可或缺的仪式,刘丧走进去,递上一枚用登山绳穿着的通宝,依旧说,“我找李老板。”

      “啊,我们东家还没到点儿呢,您等会吧。”伙计上手验真,回头看了一眼,说。

      他放下抹布往后头去了,刘丧就在靠窗边的位置坐下。

      从窗户里能看到后海的湖心岛,水面波光粼粼,对岸的招牌变化很大,银锭桥远远地拱在霾里。上次刘丧都没怎么注意过,原来它这么小。

      近处传来水声,刘丧没回头,下意识说:“不用。”

      “跟我客气个六啊?”那人淡淡地说。

      刘丧回头,看着茶杯里的热气。

      “有病就赶紧治啊。”他回呛。

      时隔数年,李老板的容貌和这座茶馆一样,一切照旧。她的心跳声还是有点杂,时不时落空一下。要说有什么变化——头发剪短了些,用一根筷子潦草地簪着。

      她把两条胳膊都放松地搁在桌面上,像趴桌子的小狗。刘丧注意到她手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戴。

      她有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人那种特有的习惯,说事之前先扯些有的没的的客套。

      “几年不见,还凹个造型……喷香水啦?”她轻轻嗅刘丧的身上,“帅哥你这造型,你这味儿,路上没小姑娘要你微信呀?”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么不要脸?”尽管已经好几年没见,只要李老板一张嘴,刘丧就不觉得生疏。他熟练地打开她朝小辫儿伸来的手。昨天有一个学术会,结束后他直接从西安开车回来,顺带捎考古队的一个女学生送样本。

      那女生一上刘丧的车血压就高,心跳得非常吵……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着。刘丧忍她一路了,此时脾气在暴走的边缘。

      但李老板拥有一种出奇的、让刘丧有火发不出的魔力。

      “不刚让你从被窝里薅出来吗,”她依旧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我倒无所谓,您老人家的时间就是金钱,哪好意思让您再等我俩小时沐浴更衣?我还穿着拖鞋呢,您凑合看吧。”

      “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吗?”刘丧说。

      “对啊!谁知道你来这么早。你都听过了,还用我说吗?”她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

      不错,刘丧几年前听雷的时候就听到了,今天他会来玉京山,再次见到李老板。

      他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我不干。”

      李老板笑了。

      “那你今天来干嘛呀?”她戳刘丧的胳膊。

      刘丧说来找个能安静睡一觉的地方。

      这座城市太庞大了,太吵。

      “合着我这儿成旅馆了。”她说。看到刘丧的表情,叹气,招手叫伙计过来。

      “去叫你们路爷死起来买饭,再把西厢收拾出来,给丧爷睡个安稳觉。”

      刘丧隐隐觉得她对路爷的态度有些变化,似乎更加的不客气了。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想了一下,想起她以前从来不会用道上的称谓调侃路爷。她从来只叫他的名字。

      在她从阿母山出来之后的几年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些变故足以让她心力交瘁,在刘丧这样的外人面前也不想维持表面的功夫。

      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太乱了,当事人也未必说得清楚,刘丧向来不掺和这个,没有问。

      伙计退下,大堂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抠着手指头,漫不经心地看看刘丧,说:

      “要不你再听我说说?”

      没有刘丧选择的余地。就算他立刻捂上耳朵走人,也能听见她的声音。当任何事物的属性达到某种极端,就会从优势变成负担。

      “我知道你在接触田有金,也就是焦老板。这么多年来他从雷声里知道得太多了,”她直截了当,“包括他已经知道的,和他想要知道的,这些事不应该闹这么大动静。我不管是谁授意你去接近他的,最终,你背后老板的目的地和他是一样的,他们都要找一个能最大限度听清雷声的地方。我需要你跟着他们,到他们中间去,帮我传递一些信息。”

      “我凭什么帮你。”刘丧说。

      “你有这个面子,”李老板打了个呵欠,“这些地方都不是没有人管的。和这场鹬蚌相争的听雷活动相关的三个人中,有两个人的命运掌握在你手里。他们是死是活,看你。你可以救两条人命。怎么样,刺激吗?”

      “别往我身上扯,”刘丧说,“我建议你直接把他们都杀了。”

      “别嘴硬,”李老板说,“你都听过了,不是吗?”

      刘丧沉默。

      她看着刘丧,脸色变了:“你沓嗎的今天真是跑来睡觉来了?!”

      刘丧捂住耳朵,“你太吵了。”

      李老板笑了,抬手给他添水。在很短的时间里,她的语气快速地起伏了一下,但刘丧听得很清楚,她的情绪并没有任何变化。

      “我只是要你在必要的时间点上,帮我向当事双方都传达一个信号,至于他们做出什么选择,跟你没有关系,不会牵连你。”

      “那你找我还不如直接找解老板谈,”刘丧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我在他们的计划里没有这么重要。”

      “刘丧。”她说,“那些每个人都会主动或者被动地扛下一些事情、承担起一些责任的装痹道理我不想说。但是——

      你不想和你的偶像肩并肩吗?”

      刘丧愣住,说:“别来这套,你骗不了我。”

      她笑得很得意,“哼哼!我这道号叫小神仙不叫大耳贼,是有原因的好吗!显然还有一些事,是我知道,但你在雷声里没有听出来的。”

      刘丧想起阿母山地洞里一边飞一边说人话的东西,心说还道号呢,你不应该叫小神仙,应该叫小神经病,有你在是人是鬼都得掂量掂量。

      “这样,你不想帮我做卧底,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你要是想和你的偶像肩并肩,你就另帮我个忙,”她说着,拿出一枚通宝和一张盖着“玉京山李”字的花笺,“帮我把帖子递给长沙的吴二爷,就说小神仙有事想当面拜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明察秋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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