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BG无量集》凉拌海蜇皮

11、明察秋毫5

　　不愧是小神仙。

　　她说有雷，还真的有。

　　天黑之后，刘丧听见天空中传来聚云的声音。

　　“要下雨了。”他说。

　　营地里鱼汤的鲜味还没有散去。

　　鱼是鹰钩鼻打水的时候随手捡根树枝叉上来的。鱼吃完了，树枝没扔，刘丧听云的时候他坐在石头上精心打磨树枝。

　　那个动静一下一下的，很影响刘丧发挥。“你弄完了吗？”刘丧说。

　　鹰钩鼻笑笑，站起来挥了挥鱼叉，又削了两下，走到不远处伙计抽烟的地方，插进土里，然后用自以为打扰不到的音量，压着嗓子吐槽:“我靠在这里你还要抽烟？”

　　伙计转身让了一下。他摆摆手。

　　“一会烟头捡起来，小心点哦，不要弄出大问题。”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那个伙计笑，“不是要下雨吗？”

　　“对哦，那给我一支，我也来一支。”鹰钩鼻从善如流。

　　他老婆有没有说过，他真的话很多？刘丧默默地想，转头看其他人的位置。

　　以他为中心，鹰钩鼻对面是卵人，一个距离是八米，一个距离是四米。李老板和骆驼在下风处，五六米，穿着雨衣。

　　他记住了。

　　云聚得很快，天上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刘丧从包里拿出一个神龛，拜了拜，从神龛下拿出一张画板，上面贴着油纸。他把上衣脱掉，在心里默念五个数，然后用画板挡了一下头。

　　一滴雨点落到画板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嗎的，下雨了噢，”鹰钩鼻说，“快拿伞给老板打上。”

　　他的声音在几秒钟内迅速湮没在雨声里，一道闪电劈下来，雷声滚落。

　　“我靠。”他说。

　　“不要慌。”李老板淡然地坐在雨中，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看着雨中的刘丧。这个年轻的女孩在此时表露出一种超脱万物的淡定和悲悯，“别说话，让他好好听。”

　　刘丧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他在雷声中听到了一个庞大的古城。

　　宽阔的甬道、恢弘的建筑群，随着声波在他脑海中点亮。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手中握着的笔，但他潜意识中挥动着手，把听到的雷声记下来。

　　有什么东西在空中飞，四周响起仙乐，刘丧被淹没在那奇异的音乐声中。一个年轻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奔跑，她的心脏跳得很乱，但气息从容。那是一条朝圣的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古门。甬道两旁亡者低语。

　　雷声，再来点雷声！

　　刘丧彻底失去对视觉的把握。他的眼睛无神地映着闪电，声音从天到地，撕开某种空气中的阻隔。他感到茫茫的雨幕将他和天地熔接在一起。

　　他看到一个面容和李老板很相似的人背着李老板往外走，两个人身上都是血，他们都快要死了，在最后一刻他用纱布蒙住姐姐的眼睛，用脸颊轻轻贴了一下她的脸，说：“你会逢凶化吉。”

　　然后他抽出一柄金属棍，敲击石壁。

　　那声音清脆、密集，如同一声声巨雷劈在石洞中，随着独特的回声传进刘丧的耳朵，那带着生机的脆响，疯狂地涂满油纸上最后一片空白——刘丧从听雷中猛地清醒过来，那是一条逃生的路线。他疯狂地大喊：“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都是泥浆。世间万籁俱寂，天地间只剩下雨声。

　　他闭上眼睛，向着前方张开手臂。

　　在铺天盖地的雨声中百家争鸣！一道兴奋的心跳声由远及近，金属件切破雨幕，直奔刘丧的耳朵。

　　刘丧并不害怕，甚至有些兴奋和期待。

　　他不在乎这道声音。

　　“老板。”他忽然愣住了。

　　在这道声音发出的同时，有一道同样的声音朝李老板扑去。那道声音离得很远，但速度比其他声音都快，直奔着李老板的心脏。

　　树林里有一个狙击手！

　　而她低着头，正在看自己的手掌，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死亡近在咫尺。

　　她要死了！

　　那一瞬间，刘丧绝望地睁开眼。他的眼睛不如耳朵快，所以在他的世界里那一瞬间被拉得很长，画面和声音参差不齐，世界扭曲了一下——他看到一张极度放大的脸，表情狰狞得刘丧差点没认出来。那人抓着登山杖的尾椎朝刘丧的耳朵扎来，另一只手伸向刘丧手里的油纸。他的心跳得意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然后全场第二快的声音从八米外呼啸而至，一支树枝在刘丧的耳朵被锸爆前贯穿了卵人的头颅，从太阳穴斜着刺入，从另一边破出，卡在他的颧骨上方。血从他眼眶里飙出来，溅在刘丧脸上，立刻被大雨冲刷掉。

　　刘丧看到那支树枝破出来的一头被削得很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抬手想戳一下那人的肩膀，看他有没有遗言。但巨大的力道从背后抓住他的领子，把他向后拖去。刘丧抓着油纸，看到那人倒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兴奋和狂热。

　　山野间热闹起来，树林中传来扳机声，子弹再次释出。

　　老徐拖着他狂奔四十米，而后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