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啮》不辨仙

3、算命

　　我遇到那个天目山上善良的男孩后，就回到了自己生活的城市。这里周遭都是村镇，中间是城区，城区里没什么快乐的事情，只有形形色色的人在游荡。生活并不局促，甚至产生了打发无聊的算命行当。你能看到步行街路上有人在摆摊。算命的总是要给自己施以神神叨叨的刻板印象，让人觉得自己特别能通神，《走西口》里的田耀祖就是这样。可是年轻人是否能做算命的生意呢？

　　市面上最通行的就是塔罗牌，年轻人用塔罗牌测算你的前世今生，冥想一番，选择一番，几张牌决定你的选择和命运。你的悲欢都在几张牌里。

　　我走在步行街上，想起家里传下来的算命手艺，很老套的测算易经先天八字、端看手相的活计。我就想着离开学校，在没人能瞧见的步行街，找处自己的摊位，做门补贴日常的偏门生意。或许地摊生意始终逃离的方式，能让自己获得和陌生人接触的快乐。我讨厌熟人的刻板印象，而对陌生人之间萍水相逢、蜻蜓点水的接触沉迷不已。

　　于是，我找了在离步行街两端风口都远的中点，那里已经有摇摇车放那里招揽儿童，上来获得童年的简单快乐。我看着倒也不觉得碍事，于是和放摇摇车的店铺主人联系，商量能不能在旁边摆摊。店主一开始是不同意的，我一直说自己的生意不怎么出声，就算有人来了，也可以把家长介绍到店铺里买东西，让孩子到摇摇车上做一做，给老板创创收。老板本来还想要我的地租费，不过他就说，看我一个小姑娘做生意是想要维持学业吧，就善良地放手让我做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摆摊算命是不是挣钱的，我姑且先定价100/人。摆个打印店打印出来的土味海报，拿水瓶镇住报纸的四角，就摆个小马扎，等待过路人的停留。我知道自己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不过也不急着迅速获得生意。算命讲究的是，天机不可泄露，万一太心急，会折了自己的寿元，不如静待缘分，看谁是那个能发现我这个小宝藏的有缘人。

　　生意刚做上，旁边推个夹鸡蛋仔小车的摊主就过来跟我打招呼。我看这人年纪也是30多的样子，一副下班后做副业的样子。

　　“你好呀！”

　　“哎，您好！”

　　“刚来啊。”

　　“对，我是刚来的。还请您多照顾我些，都是一条街上做生意的了。”

　　“我是强子，你不用客气。这里人多，相信你的生意肯定能不错。”

　　“谢谢强哥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生意啊。”

　　“我是要算命，哈哈。”

　　“你？”

　　“对。”

　　“你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命。”强哥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

　　“就是算着玩玩，恰烂钱。谁要是不开眼过来看看，我就聊聊。”我说的好像我就是忽悠人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强哥马上被我逗笑了，“小姑娘这话跟我说说就好了，别跟别人说。”
　　“你叫什么呀？”

　　“您叫我小姚就好。”

　　“好，小姚。我们这边没什么规矩，就是小心商场的管理员找你麻烦。以后有什么是可以问我，也可以问我们大家伙，大家都挺好的，和气生财！”

　　“好的强哥，太谢谢您了！”我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应承完就回到自己的小马扎上了。我知道自己有着父母的资助，上学没有那么穷，偶尔剩下一周才能发下月生活费的时候，钱包里剩了一百多，也可以吃泡面，把日子过下去。

　　这回我想来摆摊，不过是想逃离学校，逃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来步行街，不是想跟他们混熟，只是想远离熟人社会，来到一个谁都不知道我根底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会不会是都市丛林里的一小片桃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