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84、崩溃、怀抱与沉重的信任

　　迷宫投下的阴影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与希望。看台上，最初因有人走出而爆发的欢呼，在下一秒被硬生生掐断，转化为死寂，随即是无数惊恐的尖叫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哈利·波特出现了，泥泞、伤痕累累，脸上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恐与巨大悲恸。而他怀里，毫无生气地瘫软着、眼睛空洞地望着星空的，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不——！塞德！我的儿子！”阿莫斯·迪戈里凄厉的哀嚎撕裂了夜空，也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克莱尔最后强撑的镇定。

　　她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那片冰冷的、绝望的黑暗。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可能会这样。但她以为自己能改变，以为那句提醒、那份源于过往善意的回报能成为一线生机……

　　可现实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无力感如同黑湖的冷水，瞬间淹没头顶，让她窒息。紧接着，是更深的、冰冷的恐惧——如果连塞德里克都无法拯救，那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改变德拉科那注定的、更加黑暗痛苦的未来？

　　一滴冰冷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过她的脸颊。

　　就在周围人群陷入巨大的震惊、骚动开始向中心蔓延时，克莱尔猛地站起身，她无法再多看一秒那绝望的场景，无法再承受阿莫斯·迪戈里心碎的哭声。她转身，几乎是凭借本能，逆着混乱的人流，跌跌撞撞地冲下了看台，像一个逃兵。

　　德拉科·马尔福完全愣住了。塞德里克的死让他震惊，但更多的是对突发状况的茫然和对“波特又成了焦点”的本能不爽。然而，当他看到克莱尔脸上那深刻的、远超寻常的绝望和悲伤，看到她决绝逃离的背影时，一种强烈的、前所未有的直觉击中了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拨开人群，快步追着那道仓皇的身影而去。

　　空无一人的城堡走廊里，光线昏暗。克莱尔最终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耗尽了所有力气，沿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到地上，一直强撑的冷静外壳彻底崩碎。她蜷缩起来，失声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哭声里不仅仅是悲伤，更有一种深刻的、对命运无法抗衡的绝望和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脚步声在她面前急促地停下。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水光，看到德拉科站在那里。他脸上惯有的傲慢和讥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如此脆弱，如此破碎，仿佛一碰即碎。

　　他沉默地在她面前蹲下，那双总是盛着算计或怒火的灰蓝色眼睛，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自己意料、也完全不符合马尔福风格的动作——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克莱尔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巨大的悲伤和此刻急需的依靠让她很快失去了力气。她最终埋在他昂贵的、带着淡淡柑橘古龙水味的胸前，手指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袍子，哭得更加厉害，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压力都倾泻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改变不了……”她在剧烈的抽泣中断断续续地发泄，语言破碎而绝望，“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提醒他了……为什么还是不行……为什么……”

　　这些破碎的词语，像一把把钥匙，猛地插入了德拉科混乱的思绪中，并强行扭转！

　　改变？她想改变什么？迪戈里的死？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尝试去阻止？所以她之前那些奇怪的话、那些超乎年龄的担忧和冷静……

　　所有的线索——她偶尔未卜先知般的言论、她对天文台那个“梦”的执着、她突然对迪戈里说那些话、以及此刻因为她“无法改变”而彻底崩溃——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合理的可怕猜想！

　　德拉科·马尔福的灰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仿佛怕她消失一般。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某种豁然开朗而变得沙哑，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不再是质问，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寻：

　　“你……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是不是？”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你知道迪戈里会……所以你才去提醒他……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你害怕的……不仅仅是我父亲的那些‘麻烦’，对不对？”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撞碎肋骨。“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没有表现出恐惧或觉得她是个怪物，反而有一种巨大的、颠覆性的谜题终于揭晓一角的震撼感。他终于明白了，她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神秘感和沉重气息从何而来——那根本不属于一个普通的十几岁女巫，那是一种知晓未来、并试图与之抗争所带来的巨大重压。

　　他此刻的拥抱，不再仅仅是单纯的安慰，更像是在骤然变得汹涌可怖的真相海洋中，紧紧抓住了唯一能抓住的、同样在挣扎的浮木——那就是她。

　　你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几乎流干，只剩下无力的抽噎。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布满泪痕，前所未有的狼狈，却也卸下了所有一直紧绷的伪装，流露出最真实的脆弱。

　　德拉科没有松开你，他只是低头看着你，灰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尚未完全褪去，困惑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专注，和一种奇异的、被赋予重任般的凝重。

　　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后的沙哑，但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德拉科，”你叫他的名字，语气是经历风暴后的疲惫与平静，“有些事情……非常复杂、非常危险的事情，远远超乎你的想象。我……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你望进他的眼睛，需要得到一个至关重要的确认，“你能……相信我（understand me）吗？即使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他漂亮的眉毛紧紧拧着，显然在飞速地思考，权衡。他当然想知道全部的真相，想知道她究竟背负着什么可怕的秘密。但他也亲眼看到了她的崩溃，感受到了她那份试图逆天改命却失败的巨大无力感。他能感觉到这背后的水有多深，多黑暗，多危险。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下颌线绷紧又松开。他抬起手，用指尖有些别扭地、却极其轻柔地擦掉你脸颊上残留的一点泪痕。这个动作对他来说陌生至极，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新生的怜惜。

　　“我不知道你到底卷进了什么里，伊奥拉。”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了平时那种拖长的、令人讨厌的腔调，显得异常严肃和成熟。“但显然，比你平时假装出来的要严重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像最深的湖底，牢牢锁住你，里面闪烁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决断光芒：

　　“理解（Understand）？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完全理解那些我根本还不知道的事。”他诚实地回答，马尔福的骄傲让他无法假装洞悉一切。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是，相信（Believe）？……”

　　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舌尖掂量着它的千钧重量，然后非常郑重地、清晰地宣告：

　　“Yes. I do.（是的，我相信。）”

　　“我相信你。”

　　这三个字，从德拉科·马尔福口中说出，重逾千斤。这不仅仅是对她个人的信任，更是对她所选择的道路、她所隐瞒的沉重秘密的一种近乎盲目的、却又无比坚定的跟随。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给出的、也是最珍贵的承诺。

　　“所以，”他微微抬起下巴，似乎想找回一点惯有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震动，但那保护性的意味却无比真实，“在你觉得能告诉我之前，我不会再问。但是——”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欲，仿佛在划分领地：

　　“别想再一个人扛着。也别再一个人跑掉。”

　　这不是请求，这是宣告。是他在知晓了冰山一角后，做出的选择。

　　在这一夜，经历了死亡、眼泪、崩溃和最深秘密的冲击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闹别扭吃醋的幼稚男孩，他选择站在了她的身边，选择去信任那个充满谜团、背负着沉重未来的真实的她。

　　昏暗的走廊里，他们共享着这份由悲剧催生出的、沉重而紧密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