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85、塞德里克的遗言与短暂的和解

　　返回斯莱特林地窖的路途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默。走廊墙壁上的火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也沉浸在沉重的氛围里。克莱尔和德拉科并肩走着，之间不再有先前那种紧绷的尴尬或试探的张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共同经历了情感海啸后的疲惫与奇异的宁静。他们的手背在一次无意的摆动中轻轻相触，两人都没有立刻弹开，那细微的触碰像一道无声的桥梁，连接着彼此混乱的心绪。

　　就在他们即将拐向下一条走廊时，前面一扇熟悉的、带着窥视孔的黑门被打开了——是“疯眼汉”穆迪的办公室。哈利·波特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比在迷宫外时更加糟糕，脸色惨白得像地上的月光，眼眶红肿，脸上泪痕交错未干，碧绿的眼睛里一片空洞和麻木，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随着塞德里克一同逝去。他机械地关上门，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他们。

　　空气瞬间凝滞了。按照以往的任何一次相遇，这都将是德拉科·马尔福进行恶毒嘲讽、落井下石的绝佳时机，尤其是在哈利如此脆弱的时候。

　　哈利的目光先是本能地警惕地扫过德拉科，然后越过他，落在了克莱尔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将他压垮的悲伤，以及一种……必须完成某项重要嘱托的执念。

　　他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破碎，但他还是努力地、清晰地对着克莱尔说道：

　　“伊奥拉……”他哽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继续，“塞德里克……塞德里克在最后……”

　　他又停顿了一下，眼中再次涌上水光，但他强行压了下去，“……他透过闪回咒……让我帮忙对你说一声……‘谢谢’。”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再次刺入克莱尔刚刚稍缓的心脏，让她呼吸猛地一窒。塞德里克……他直到最后……

　　哈利继续艰难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枷锁中拖拽而出：“他还说……‘很抱歉，没能对得起……你提到的那块怀表’……”

　　他说完了，仿佛卸下了一项千斤重担，肩膀却垮得更低，整个人显得更加摇摇欲坠。

　　克莱尔瞬间明白了。这是塞德里克·迪戈里，那个至死都保持着温和与善良的赫奇帕奇骑士，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对她那份笨拙而隐晦的提醒所做的回应。他理解了她的意图，并为此感谢。而那声“对不起”，则是他对于最终未能生还、未能回报那份善意的、带着无尽遗憾的歉意。

　　巨大的酸楚再次涌上鼻尖，眼眶迅速泛红，但克莱尔强行忍住了即将决堤的泪水。她只是郑重地、极其轻微地对哈利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谢谢你告诉我，哈利。也……谢谢他。”

　　就在这时，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德拉科·马尔福，全程沉默地站在克莱尔身边，紧绷着脸。他听到了这一切，听懂了这简短对话里蕴含的沉重分量和那个关于“怀表”的往事所指。他看到了哈利那几乎被悲痛摧毁的样子，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身边克莱尔再次翻涌的悲伤。

　　他灰色的眼睛复杂地看了看形容枯槁的哈利，又侧过头看了看强忍泪水的克莱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打破所有惯例和学院隔阂的举动——他没有露出丝毫讥讽或幸灾乐祸的表情，没有说任何一句伤人的话。

　　他只是极其短暂地收敛了所有惯常的傲慢，下颌线微微收紧，对着哈利，极其快速、却无比清晰和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微小至极，几乎难以察觉，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它沉甸甸的分量。这是一个默哀的致意，是对逝者塞德里克·迪戈里其人的一种尊重，也是对生者——无论是承受巨大悲痛的哈利，还是心怀感激与歉疚的克莱尔——此刻共同哀伤的一种笨拙而罕见的认可。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沉默的颔首，在此刻的情境下，胜过千言万语。

　　哈利显然也完全愣住了。他看向德拉科，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和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他也极其轻微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着德拉科颔首回礼。

　　没有对话。没有握手。三个来自不同学院、彼此关系错综复杂甚至充满敌意的学生，在这条空旷而冰冷的走廊里，因为一个共同逝去的、光明磊落的生命，达成了一种短暂而沉重的、基于最原始人性的和解与共鸣。

　　德拉科轻轻碰了一下克莱尔的手臂，示意该离开了。他的动作不再带有任何挑衅，只是一种单纯的引导。

　　他们从依旧沉浸在巨大悲伤和一丝愕然中的哈利身边安静地走过，继续走向斯莱特林地下室的方向。

　　今夜发生了太多太多。死亡、泪水、崩溃、秘密的揭露、信任的交付、以及最后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短暂的和解。

　　克莱尔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夜起，已经永远地改变了。无论是这个世界的轨迹，还是她身边这个铂金发少年内心深处某些坚冰般的壁垒。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了迷雾与荆棘，黑暗的威胁并未解除。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仿佛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