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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赠礼·威尔特郡的小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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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寒风吹尽了霍格沃茨最后一片枯叶，城堡的走廊变得呵气成霜。黑湖表面甚至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透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户望出去，是一片朦胧而冰冷的灰蓝色世界。学期的最后几周在一种混合着紧张备考期末和期待圣诞假期的氛围中飞快流逝。
克莱尔的“心防”构建在祖母的隔空指导下艰难地进行着。这比单纯的“凝神”要困难得多，它要求她在保持内心平静的同时，还要在精神外围竖起一层无形的、坚韧的屏障，用以隔绝外部窥探和情绪渗透。几次失败的尝试让她头痛欲裂，但她咬牙坚持着。那次恐怖的被窥视经历让她深知这层保护的重要性。
魁地奇事件后，德拉科·马尔福阴沉了好几天，写信回家的频率明显增高。但出乎克莱尔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再就“破特违规参赛”一事对她进行持续性的情绪轰炸。偶尔在走廊遇见，他依旧会抬起下巴，用那种惯有的傲慢姿态瞥她一眼，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尖锐，有时甚至会略显生硬地问一句：“喂，伊奥拉，你没再觉得有什么‘冷飕飕’的东西跟着你了吧？”
克莱尔通常会摇摇头，简短地回答：“没有。”心里却会因为这点别扭的、持续的“关注”而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魔药课上，她更加小心谨慎，没有再给斯内普任何扣分的机会。斯内普对她的关注似乎也暂时回归到了对所有斯莱特林学生的“正常”水平，只是那偶尔投来的、深不见底的一瞥，依旧会让克莱尔后背发凉。
终于，学期结束了。礼堂里举行了盛大的圣诞宴会，邓布利多甚至指挥大家唱起了几首欢乐（且跑调）的圣诞颂歌。留校的学生不多，斯莱特林长桌显得有些冷清。西奥多·诺特选择了留校，他对克莱尔点了点头，算是告别。潘西·帕金森则大声抱怨着不得不回家参加无聊的圣诞舞会。德拉科·马尔福早已收拾好他那些精美的行李，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不是回家，而是去进行一场重要的外交访问。
“圣诞快乐，伊奥拉。”他经过克莱尔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随即就被克拉布和高尔簇拥着离开了。
克莱尔也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行装——几本书，几件袍子，还有那枚始终随身携带的神秘袖扣。她按照祖母通过玉镯传来的指示，没有去挤霍格沃茨特快，而是在一个清晨，独自来到了霍格莫德村。
寒风凛冽，村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烟囱里冒出缕缕炊烟，散发着松木和蜜糖的香气。克莱尔裹紧了斗篷，按照指引，走到村外一处僻静的空地。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皑皑白雪和几棵挂着冰凌的枯树。
她迟疑地站定，握紧了手中的玉镯。
片刻之后，她面前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泛起水波一样的涟漪。涟漪中心，光影扭曲，逐渐稳定成一扇椭圆形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门的那边，隐约可见一间雅致房间的景象，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光。
一个穿着深紫色绣金丝旗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却目光锐利的老妇人，正站在门那边，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乐莞，过来。”祖母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不再是脑海中的回响，而是真真切切地响在耳边。
克莱尔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温暖如春、充满东方雅韵的房间里。身后的光门悄无声息地闭合、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空气中的寒意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宁神的檀香。
“祖母！”克莱尔看着眼前真实存在的亲人，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穿越以来的所有孤独、恐惧、压力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祖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却带着力量：“辛苦了，孩子。看来霍格沃茨的生活，确实让你成长了不少。”她仔细端详着克莱尔，目光中既有慈爱，也有审慎，“气息凝实了许多，但眉宇间仍有倦色。看来‘心防’的修炼，并不轻松。”
克莱尔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想把这几个月的经历全都倒出来。祖母耐心地听着，时而微笑，时而蹙眉，尤其是在听到“冰冷意识窥探”和“斯内普的审视”时，她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就是这样了。”克莱尔终于说完，喝了一口祖母递过来的热茶，温暖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祖母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所感知到的黑暗窥探，其来源恐非一端。斯内普此人，心思深沉，魔力强大，且极其擅长大脑封闭术与摄神取念，他若有意探查，你必难以隐匿。至于湖底之物……其气息古老阴沉，似与城堡本身纠缠极深，你务必远离水畔，尤其是人迹罕至之处。”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至于你提及的那位铂金发色的少年……马尔福家族。此家族在英国纯血世家中地位显赫，亦是最早追随‘那个人’的家族之一。其父卢修斯·马尔福，乃食死徒中极具权势与野心的角色，虽声称中了夺魂咒而脱罪，但其立场……绝非清白。乐莞，与此家族之人交往，须如履薄冰，时刻谨记。”
克莱尔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马尔福家不简单，但祖母如此直白的警告，还是让她感到一丝寒意。她想起德拉科那些别别扭扭的“关心”，心情复杂。
“我明白，祖母。”她低声回答。
祖母看出她的情绪，语气放缓了些：“然，祸福相依。马尔福之名亦是一种庇护。你既与他同院，保持适当的、不逾矩的往来，于你斯莱特林的身份而言，利大于弊。关键在于分寸的拿捏。”
这时，祖母站起身，微笑道：“好了，烦心事暂且放下。圣诞佳节，祖母有一份礼物要送你。”
她引着克莱尔穿过布置典雅、随处可见东方瓷器与字画的客厅，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门后的景象让克莱尔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无比温馨、充满田园风情的客厅！米白色的柔软布艺沙发上散落着几个绣着雏菊的抱枕，原木色的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墙壁是温暖的杏黄色，挂着几幅描绘乡村风景的油画。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窗台上生机勃勃的绿植和随风轻扬的蕾丝窗帘。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烤面包和花草香气。整个空间明亮、温暖、舒适，看不到一丝一毫哥特式城堡的阴冷或魔法世界的古怪，完全就是她曾经在现代社会梦想中的家的样子！
“祖母……这……”克莱尔惊喜得说不出话来，眼眶再次湿润了。这种熟悉的、充满“阳光”和“生活气息”的感觉，让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处魔法世界。
“喜欢吗？”祖母眼中带着笑意，“这处房产位于威尔特郡，一个巫师与麻瓜混居、但彼此心照不宣保持距离的宁静社区。我用了一点无痕伸展咒和麻瓜驱逐咒，确保它的安全和私密。这里的家养小精灵珂珂会负责打理一切。”
一个穿着整洁茶巾、大眼睛里充满恭敬的小精灵“啪”地一声出现，向克莱尔深深鞠躬：“克莱尔小姐好！珂珂为您服务！”
“以后每年的圣诞假期，或是其他你想离开城堡的时候，这里就是你的家。”祖母温和地说，“你可以在这里彻底放松，无需伪装。当然，”她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也可以邀请……信得过的朋友来做客。珂珂的厨艺相当不错。”
克莱尔激动地抱住了祖母：“谢谢您！祖母！这真是太棒了！”这不仅仅是一栋房子，更是一个避风港。
祖母轻轻拍着她的背，微笑道：“你喜欢就好。对了，威尔特郡有不少古老的巫师家族定居。据我所知，马尔福庄园……似乎也在这附近。或许，你将来还能有个‘邻居’可以串门？”
克莱尔的脸一下子红了，松开祖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祖母！”
祖母了然一笑，不再打趣她：“去看看吧，你的房间在楼上。”
克莱尔雀跃地跑上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二楼的主卧室同样是她最爱的田园风格，带着一个可以眺望远处小山和河流的阳台。书房里书架满满当当，既有魔法书籍，也有许多麻瓜世界的文学名著。最让她惊喜的是，还有一个配备了最新式（魔法改良版）烤箱的大厨房！
接下来的几天，克莱尔仿佛回到了穿越前的美好时光。她睡到自然醒，在阳光充足的餐厅里享用珂珂准备的美味早餐，窝在沙发里看书，或者在厨房里尝试烤制一些小饼干（虽然经常需要珂珂暗中救场）。她几乎彻底放松下来，连续几晚的深度睡眠让她眉宇间的倦色一扫而空。
圣诞前夜，她甚至鼓起勇气，写了几封简短的圣诞贺卡。给赫敏的卡上，她画了一个小小的圣诞树，并写道：“希望你的圣诞假期充满书本和乐趣。期待下学期和你讨论更多有趣的话题（或许可以来我家玩？地址在背面）。圣诞快乐！——克莱尔”
给德拉科·马尔福的贺卡则让她踌躇了很久。最终，她选择了一张最简单的银色暗纹卡片，用最规整的字体写道：“马尔福，圣诞快乐。祝你在马尔福庄园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C.I. (Claire Iola)”
她没有写更多，也没有邀请。她不确定他是否会回复，甚至不确定他是否会屑于打开。
将贺卡交给珂珂用猫头鹰寄出后，克莱尔坐在壁炉前，看着跳跃的火苗，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圣诞当天，她收到了赫敏热情洋溢的回信，表示非常高兴收到她的卡片，并对她的新家充满了好奇，期待假期结束后听她分享更多。信里还附赠了一个有流星的水晶球摆件作为圣诞礼物。
而德拉科那边，直到傍晚都毫无音讯。
克莱尔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这似乎才符合马尔福少爷的作风。她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专心享受珂珂为她准备的丰盛圣诞大餐。
就在晚餐即将结束时，窗外传来一阵扑翼声。一只毛色光亮、神态高傲的雕鸮（一种大型猫头鹰）正用喙敲击着玻璃窗，它的腿上绑着一个细长的、用墨绿色银丝缎带精心包裹的盒子。
克莱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认得这只猫头鹰，它经常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享用德拉科投喂的肉条。
她赶紧打开窗户，雕鸮飞了进来，傲慢地落在椅背上，伸出了绑着盒子的腿。
克莱尔解下盒子，雕鸮立刻飞走了，没有多做一刻停留。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缎带，打开盒子。里面铺着黑色的天鹅绒，上面躺着一支华丽得令人咋舌的羽毛笔。笔身由某种漆黑的、闪着暗光的木材制成，笔尖是纯金的，雕刻成极其精细的蛇形图案，蛇眼镶嵌着细小的绿宝石。旁边还有一张对折的卡片。
克莱尔拿起卡片打开。上面是用一种花体字写成的简短话语，墨迹漆黑流畅：
“伊奥拉，笔还凑合，适合写信。至少比你之前那支强。马尔福庄园的圣诞宴会一如既往地无与伦比。 D.M.”
没有问候，没有祝福，只有一句挑剔的评价、一句炫耀式的陈述和一个冷冰冰的署名。
典型的德拉科·马尔福风格。
可是……克莱尔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支昂贵而精致的羽毛笔，嘴角却忍不住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扬起。
他收到了她的卡片。他回了礼。他甚至……注意到了她之前用的是什么样的羽毛笔？
窗外，威尔特郡的夜空清澈，繁星点点。壁炉里的火焰温暖地跳跃着，映照着女孩脸上那抹藏不住的、浅浅的笑容。
这个圣诞假期，似乎因为这份意料之外、又带着他独特印记的礼物，而变得格外不同起来。那份藏在傲慢外壳下的、细微的留意，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