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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室·魔药与心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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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城堡仿佛自有其呼吸与心跳,随着季节更迭,悄然变换着氛围。寒风开始更加频繁地呼啸着刮过塔楼,吹得窗玻璃咔哒作响。黑湖的湖水变得更加幽深冰冷,透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暗绿,偶尔有巨大模糊的影子缓缓游过,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克莱尔的“凝神”练习渐入佳境。她现在已经能较快地进入那种内心澄澈的宁静状态,对自身魔力的掌控也精细了许多。课堂上那些需要精细操作的内容,比如魔药材料的预处理或者变形术的细节塑造,她做起来越发得心应手。那种因魔力躁动而引发的小意外几乎不再出现。
然而,外部的压力却与日俱增。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难度不断提升,他巡视时带来的低气压几乎能让坩埚里的药水冻结。更让克莱尔警惕的是,她感觉到斯内普投向她的目光次数似乎又变多了,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更深沉的、探究的审视,仿佛试图剥开她层层掩饰的外壳,窥视其下的秘密。
万圣节巨怪事件后,哈利、罗恩和赫敏似乎成了形影不离的铁三角。这让德拉科·马尔福极其不爽,他的嘲讽变得更加尖刻,并开始热衷于在各种场合给波特三人组使绊子,乐此不疲地向费尔奇或教授们打小报告。
克莱尔尽量避开这些冲突。她深知自己走在钢丝上,一边要维持斯莱特林的身份,一边又无法真正认同某些行为,还要小心隐藏自己的秘密。这种走钢丝的感觉让她精神疲惫,唯有夜晚的凝神练习能让她获得片刻安宁。
一天晚上,当她结束练习,意识从深沉的宁静中缓缓浮起时,腕间的玉镯并未立刻冷却,反而持续传来一阵阵微弱却急促的温热感,像是某种预警。
紧接着,祖母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急促:
「乐莞,静听!」
克莱尔心中一凛,立刻集中精神:「祖母?怎么了?」
「方才你深度凝神,气息内敛,吾方能隐约感知……有一道极其强大、冰冷且充满窥探性的意识,刚刚扫过你所在的区域!」祖母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其力阴寒刺骨,绝非善类,似在搜寻着什么……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你!」
克莱尔的血液瞬间变冷了。强大的、冰冷的、窥探性的意识……是斯内普?还是……伏地魔?通过奇洛?或者……是黑湖底下那东西?
「我……我该怎么做?」克莱尔在内心急切地问,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收敛!极致地收敛!」祖母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昨日教导你的那般,想象自己是一块沉入万丈冰渊之底的石头,没有生命,没有情绪,没有魔力波动!快!」
克莱尔立刻照做,拼命将刚刚平复下去的魔力向内压缩,将所有思绪清空,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其缓慢微弱。她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无知无觉的石头,在不断下沉,下沉……周围的湖水冰冷刺骨,一片死寂。
那阵急促的温热感渐渐平复下来,玉镯的光芒也彻底隐去。
过了许久,祖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似乎离开了。好险。」
克莱尔这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是什么?祖母?」
「难以确定。」祖母的声音充满凝重,「其气息晦涩阴暗,带着一种古老的恶意和……饥饿感。绝非寻常巫师。乐莞,你近日务必万分小心!尽可能待在人多之处,夜晚绝不可独自在外徘徊。你的灵魂觉醒之力,对于某些黑暗存在而言,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既显眼又……诱人。」
诱人?克莱尔感到一阵恶寒。她成了某种黑暗力量的靶子?
「从明日起,你的凝神练习需更进一步。」祖母决断道,「不仅要收敛内力,还需尝试构建一层最简单的‘心防’,隔绝外部窥探。我会引导你。」
接下来的几天,克莱尔过得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跳加速。她尽可能待在公共休息室、图书馆或者人多的教室里,就连去礼堂吃饭,她也选择坐在人群中间。她甚至下意识地避免和哈利、赫敏他们有任何接触,生怕自己身上真的带着什么“诱饵”,会连累他们。心里也暗暗吐槽,自己只想在霍格沃茨做一个清闲自在的小巫师,等到大战的时候再用金手指推动一下剧情走向,怎么还变成诱饵了。
她的异常紧张似乎被某些人看在了眼里。
魔药课上,他们学习配制一种治疗疥疮的药水(与纳威搞砸的那款不同,是更复杂的版本)。斯内普照例在教室里来回踱步,喷洒着毒液。当他在克莱尔和西奥多的坩埚前停下时,克莱尔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一抖,多撒了一小撮豪猪刺进去。
坩埚里的药水立刻剧烈反应,冒起一股难闻的黄绿色烟雾,颜色也变得浑浊不堪。
“伊奥拉,”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抓到什么把柄的满意,“告诉我,你那双显然装饰作用大于实用价值的眼睛,是没看见我刚刚强调过豪猪刺需在熄火后、顺时针搅拌三圈后再放入吗?还是你那突然变得‘活跃’起来的脑子,已经无法处理如此简单的指令了?”
克莱尔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捏着魔杖:“对不起,教授,我……”
“斯莱特林扣五分,因为显而易见的愚蠢和粗心。”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打断她,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中读出更多信息,“把这锅垃圾清理掉,下课前重新做出一份合格的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他甩下这句话,黑袍翻滚地走向下一个受害者。
克莱尔感到一阵屈辱和无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开始默默清理操作台。她能感觉到旁边西奥多投来的一瞥,那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疑惑。
下课后,克莱尔留下来重新熬制药剂。空旷阴冷的地下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坩埚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窗外湖水的细微流动声显得格外清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让她头皮发麻。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求尽快离开这里。
终于,一份颜色、纯度都勉强达标的药水完成了。她长长松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地下教室。
在返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在一个僻静的转角,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是德拉科。他抱着胳膊,靠在冰冷的石墙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探究的神情。
“喂,伊奥拉。”他开口,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充满嘲讽,反而有点古怪,“你最近怎么回事?”
克莱尔心里一紧,强装镇定:“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傻。”德拉科走近一步,灰蓝色的眼睛审视着她,“像个受惊的地精似的,一惊一乍。魔药课上连豪猪刺都能放错?这可不像是你。”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
克莱尔愣住了。她没想到德拉科会注意到她的异常,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关心”的意味?虽然这关心听起来更像是在盘问。
“没有。”她立刻否认,下意识地不想把那些诡异的事情告诉他,“我只是……有点睡眠不足。”这个借口苍白无力。
德拉科显然不信,他嗤笑一声:“睡眠不足?得了吧。是不是格兰芬多那群蠢货?还是……”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恶意猜测,“……破特和他的跟班们私下威胁你了?”
“真的没有,马尔福。”克莱尔有点烦躁地想绕过他,“我只是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德拉科却侧身再次挡住她,眉头紧锁:“那你刚才在地下教室磨蹭什么?斯内普教授早就走了。”
他竟然知道她留在后面?他一直在注意她?
克莱尔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疲惫和冲动。她不能说出真相,但或许……可以透露一点点无关紧要的?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一些:“我只是……觉得最近城堡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总感觉……冷飕飕的,好像有人在暗处看着似的。”她含糊其辞,试图将那种被窥探感归结于神经敏感。
德拉科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嘲笑她。
“哦,那个啊。”他撇了撇嘴,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有点故作轻松?“说不定是皮皮鬼,或者哪个讨厌的幽灵搞的鬼。费尔奇最近也神神叨叨的。”他移开目光,看向走廊墙壁上的火把,“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自己小心点就行了。”
他的反应让克莱尔有些意外。他居然没有趁机大肆嘲笑她胆小?反而像是在……安慰她?虽然方式别别扭扭的。
“嗯……谢谢。”乐莞低声道。
德拉科似乎被她这句谢谢弄得有点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那副傲慢的样子:“哼,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不想我们学院的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出去给斯莱特林丢脸。”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要是真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嗯……告诉我。马尔福的名字还是有点分量的。”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一项尴尬的任务,立刻转身,快步走开了,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
克莱尔站在原地,看着他那有些匆忙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德拉科·马尔福……他刚才那算是在表达……保护的意思吗?尽管依旧包裹在层层傲慢和别扭之中。
这份意外的、笨拙的“善意”,像一道微光,短暂地驱散了她心中积聚的寒意和恐惧。
然而,这份温暖并未持续太久。
几天后,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发生了。哈利·波特,作为一年级新生,竟然入选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成为了找球手!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城堡。斯莱特林们气得暴跳如雷,认为这彻底破坏了规矩,是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赤裸裸的偏袒。
德拉科·马尔福的反应最为激烈。他在公共休息室里愤怒地咆哮,摔坏了一个玻璃杯。 “他凭什么?!那个破特!他甚至连扫帚都没摸过几次!”他脸色铁青,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嫉妒和愤怒的火焰,“我一定要告诉我爸爸!这太不公平了!”
克莱尔坐在角落,沉默地看着。她能理解德拉科的愤怒,这确实打破了传统。但她也能想象哈利此刻的兴奋和压力。这种分裂的感觉让她难受。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注意到,当德拉科的情绪极度激动时,周围那种冰冷的、粘稠的负面情绪再次变得浓郁起来。而她腕间的玉镯,也再次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仿佛黑湖深处的那个东西,又一次被这强烈的嫉妒与愤怒所吸引,悄然睁开了眼睛。
危险并未远离,它只是潜伏在更深的暗处,伺机而动。而德拉科·马尔福,他此刻的愤怒与不甘,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那黑暗力量的食粮?
克莱尔握紧了手腕上的玉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忧虑。她看着被怒火吞噬的德拉科,那句别别扭扭的“你可以告诉我”言犹在耳,可她真正面临的威胁,却远非他所能想象,更无法言说。
这条在斯莱特林生存的道路,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崎岖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