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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舞会前的邀请与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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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十二月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城堡里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反而洋溢着一种节日特有的、躁动不安的热烈气氛。走廊里谈论的话题,几乎完全从三强争霸赛的危险项目,转向了另一个即将到来的盛大事件——圣诞舞会。
对于四年级及以上的学生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舞会,更是一场无声的社交战场,关乎面子、人气和某种朦胧的、难以言喻的青春期尊严。
德拉科·马尔福似乎已经完全从白鼬事件的阴影(和尴尬)中恢复过来,重新披上了他那身马尔福家继承人的傲慢外壳。他变得更加活跃,频繁地和斯莱特林以及其他学院一些有影响力的学生交谈,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即将成为舞会焦点的自信。
“舞会当然需要最合适的搭档,”他在一群斯莱特林学生中间高声谈论,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周围那些悄悄投来目光的女生,“不仅仅是外貌,更重要的是血统、风度和……影响力。”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布斯巴顿代表团的方向,尤其是芙蓉·德拉库尔,但对方似乎从未注意过他。
潘西·帕金森几乎像他的影子一样,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穿着最新款的、带着银色暗纹的墨绿长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位未来的马尔福女主人。她看向德拉科的眼神充满了势在必得,并且已经开始以女主人的姿态,对舞会的细节(比如装饰和音乐)发表“高见”,尽管没人真的询问她。
所有人都默认,德拉科·马尔福会和潘西·帕金森一起出席舞会。这是斯莱特林内部几乎不成文的规定,是纯血家族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而,克莱尔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德拉科在谈论舞会时,那种傲慢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例行公事般的敷衍。他对潘西那些过分亲密的举动和暗示,回应得也越来越冷淡,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一天下午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结束后(穆迪的课总是让人精神紧张),人群拥挤在走廊里。潘西又一次试图去挽德拉科的胳膊,声音甜腻:“德拉科,你说我们舞会那天用什么颜色的领结搭配我的新裙子最好?我觉得墨绿色配银……”
德拉科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巧妙地借着调整书包带子的动作避开了她的手,语气有些敷衍:“随便,潘西,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飞快地瞟了一眼正独自走向图书馆方向的克莱尔。
潘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勉强,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和更深的焦虑。她顺着德拉科的目光看去,看到克莱尔的背影,指甲下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克莱尔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暗流。她对于圣诞舞会的兴趣不大。她正在为第二个项目可能涉及人鱼语言而烦恼,大部分课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试图从那些晦涩的古籍中找到线索。
她也能感觉到周围氛围的变化。赫敏变得异常忙碌和……耀眼,她似乎突然开始注重打扮,并且经常和克鲁姆出现在一起,这引来了无数惊讶、嫉妒和恶意的目光(尤其是来自拉文克劳的女生们)。罗恩则为此像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整天闷闷不乐。哈利则为了邀请秋·张而焦头烂额。
舞会的气息无处不在,像一种甜蜜又令人焦虑的香料,弥漫在城堡的每个角落。
这天,克莱尔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厚厚的关于古代如尼文和水下符文的书籍,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里,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一个人,克拉布和高尔不知道被支到哪里去了。他看起来像是恰好路过,但又显得过于刻意。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闪烁不定的眼神泄露了他的不自然。
“伊奥拉。”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克莱尔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有事吗,马尔福?”
德拉科似乎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她怀里那摞沉重的书,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嫌弃她又在做这种“无用功”。
“圣诞舞会。”他突兀地吐出这个词,语气硬邦邦的,不像邀请,更像是在下达通知或者讨论一项作业,“你找到舞伴了吗?”
克莱尔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摇了摇头:“没有。我没太关注这个。”
“哦。”德拉科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积雪的簌簌声。他似乎在下某个决心,灰蓝色的眼睛里挣扎着傲慢、别扭和一丝极其罕见的紧张。
就在克莱尔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准备绕开他离开时,他忽然极其快速、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那么,既然你还没找到……或许……我可以勉强……”
他的话还没说完,甚至那几个关键词都含混在喉咙里——
“德拉科!”
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如同冰锥般从走廊另一端刺来。她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甜美的、却毫无笑意的笑容,极其自然地插进了两人之间,亲密地挽住了德拉科的胳膊,仿佛没看见克莱尔一样。
“我到处找你呢!”潘西的声音又甜又黏,“达芙妮说她看到摩金夫人长袍店新到了几款从法国进口的面料,特别适合做舞会礼服!我们明天就去霍格莫德看看好不好?”她用力拉着德拉科的胳膊,几乎是将他从克莱尔面前拖开,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占有欲。
德拉科被打断了话头,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快的懊恼和不耐烦,但他没有立刻甩开潘西。他抿紧了嘴唇,灰蓝色的眼睛看了克莱尔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点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嗯。”他最终对潘西含糊地应了一声,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开,没有再回头看克莱尔。
克莱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潘西几乎整个人贴在德拉科身上,像是在宣示主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沉重的古籍,又想了想德拉科刚才那未竟的、含糊不清的话语。
一个未成形的邀请?还是一个马尔福式的、施舍般的“怜悯”?
她摇了摇头,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抛诸脑后。比起虚无缥缈的舞会,如何在水下呼吸一小时并听懂人鱼的语言,才是她眼下更需要烦恼的现实问题。
她抱紧了书,继续走向地窖的方向。
走廊尽头,德拉科被潘西紧紧挽着,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还在为刚才那个被打断的、连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的冲动而感到一丝莫名的……心烦意乱。
圣诞舞会的暗流,在甜蜜的装饰和欢快的音乐之下,愈发汹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