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心事的分享与无声的同盟 ...
-
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带来的震撼和疲惫尚未完全消退,德拉科那未说出口的别扭的邀请也没有确定,城堡里又弥漫起另一种后知后觉的、关于圣诞舞会的窃窃私语。赫敏·格兰杰的名字与威克多尔·克鲁姆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成为了各个长桌上经久不衰的话题,承受着羡慕、嫉妒、以及罗恩·韦斯莱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幼稚又伤人的怒火。
在这样的背景下,图书馆那个靠窗的僻静角落,成了克莱尔和赫敏之间心照不宣的避风港。这里不仅有堆积如山的书籍和羊皮纸,更有一种难得的、不被评判的宁静。
这天下午,赫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高级变形术理论》,但羽毛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消化某些复杂的情绪。
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羽毛笔,转向旁边正在试图 decipher 一段极其晦涩的人鱼歌谣符号的克莱尔。
“克莱尔,”赫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纯粹的好奇,“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关于……德拉科·马尔福的。”
克莱尔从那些扭曲的符号中抬起头,看向赫敏。她注意到赫敏眼中没有批判,只有朋友式的关切和探究。
“我注意到,”赫敏斟酌着词句,“你好像……一直很……‘照顾’他?”她选了一个比较中性的词,“即使在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之后。在穆迪教授那次,你甚至为他受了伤。”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瞥过克莱尔手腕上那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痕迹,“我能感觉出来,你那些听起来冷冰冰的回击,其实很多时候是在把他从更糟糕的境地里拉回来。为什么?”
问题直白而尖锐,却充满了真诚。
克莱尔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光线在她平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几乎消失的齿印,仿佛能触摸到那个午后残留的惊慌、笨拙和别扭的触感。
这是一个她从未向任何人,甚至向自己彻底剖析过的问题。
“我也说不清楚,赫敏。”她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不想惊扰图书馆的宁静,也不想惊扰自己内心那潭深水,“或许是因为……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你们看到的那个他。”
她尝试着,向这位最聪慧、最理智的朋友袒露一丝心迹:“我看到了一个被厚重的家族期望和金加隆压得喘不过气、除了与生俱来的傲慢和被灌输的偏见就不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的……可怜虫。”她的比喻有些奇特,却异常精准,“他就像一只被关在华丽金笼子里、只会学舌骂人的鹦鹉,以为用力啄伤靠近的人就能证明自己很强,却连笼子外面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弧度:“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甚至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她引用了赫敏可能从麻瓜心理学书籍里看来的词,“但我想,我看到了那个金笼子,也偶尔……非常偶尔地,能看到笼子里那个真实的、会害怕、被羞辱时会发抖、咬伤人后也会露出后悔神色的……他。”
赫敏认真地听着,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没有打断,也没有立刻用逻辑来反驳。她只是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
“这很复杂。”良久,赫敏才总结道,语气是典型的格兰杰式分析口吻,但却奇异地包裹着朋友式的温暖和理解,“我无法说我能完全理解,毕竟他对我说的那些话……‘泥巴种’……”她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不愉快的记忆甩开,“但是,克莱尔,我尊重你的选择和感受。就像我……我希望罗恩能尊重我和威克多尔其实只是朋友一样。”她提到克鲁姆的名字时,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感情本来就不是完全理性的,不是吗?”赫敏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它不像魔法公式,1+1永远等于2。它更像……像最难解的古代如尼文,充满了例外、变体和只有书写者自己才懂的隐喻。”
她顿了顿,补充道,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她们共享秘密的、带着点无奈又觉得有趣的微笑:“而且,我必须承认,看到马尔福在你面前那副……吃瘪又无法真正反驳、最后只能自己生闷气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这大概是唯一能让他那张讨厌的嘴暂时安静下来的方式了。”
克莱尔看着赫敏,心中那块因为这份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而一直微微紧绷的地方,似乎悄然松弛了一些。获得赫敏的“尊重”和理解,就像在黑暗的隧道里看到了一盏来自朋友的、温暖而不刺眼的灯。这并不意味着认同,但却是一种强大的、来自“光明方”理智代表的情感支持,让她感觉不再那么孤独。
这次谈话像一道无形的桥梁,更加坚固地连接了她们之间的友谊。她们不再仅仅是共享学术情报或共同经历冒险的战友,更是可以触及彼此内心深处最私密情感的盟友。
从此,在喧嚣的礼堂,当德拉科·马尔福又开始他那些幼稚而刻薄的表演时,克莱尔和赫敏有时会隔着人群,远远地交换一个无奈又复杂的眼神。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份关于铂金少年、金笼子和别扭情感的共享秘密,成为了她们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跨界友谊中,最独特而坚韧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