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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翱翔·与恐高的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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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课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城堡里的生活逐渐显露出它规律而又充满挑战的一面。克莱尔逐渐适应了在课堂上汲取知识、在夜晚练习凝神、在斯莱特林的审视与微妙人际中寻找平衡的节奏。然而,有一门课像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每每想到就胃部抽搐——飞行课。
对于一個来自现代、习惯了脚踏实地,甚至有点恐高的人来说,骑着一根脆弱的木棍飞上几十英尺的高空,这简直是对她神经的终极考验。她宁愿再去面对斯内普一小时的死亡凝视,也不想踏上飞行草坪。
该来的总会来。周五下午,天气晴朗,微风习习,正是飞行的好天气——对除了克莱尔以外的所有人来说。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一年级生再次聚集在城堡前的飞行草坪上。霍琦夫人有着一头灰色的短发,两只眼睛是黄色的,像老鹰一样锐利。
“好了,你们还在等什么?”她厉声说道,“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快,抓紧时间。”
一排破旧的、枝子都戳出来的扫帚躺在地上。克莱尔磨磨蹭蹭地站到一把扫帚旁边,感觉它像是某种不安分的、等待择人而噬的野兽。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夫人在前面喊道,“然后说:‘起来!’”
“起来!”队伍里响起一片叫喊声。
哈利的扫帚立刻跳到了他手里,听话得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赫敏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罗恩的扫帚蹦起来打了一下他的手指。德拉科·马尔福的扫帚也利落地跃入他手中,他得意地瞥了哈利一眼,但发现哈利根本没注意他,脸色又沉了下去。
克莱尔紧张地盯着地上的扫帚,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坚定的语气喊道:“起来!”
扫帚懒洋洋地动了一下,离地几英寸,然后又“啪”地一声掉了回去。
“起来!”克莱尔有点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扫帚再次弹起,这次高度够了,但方向歪了,差点打到她的鼻子。她手忙脚乱地才把它抓住,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她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目光。
“哼。”一声清晰的、带着点嘲弄的轻哼从旁边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德拉科·马尔福。
霍琦夫人开始示范正确的骑扫帚姿势,如何蹬地起飞,如何控制高度和方向。克莱尔听得无比认真,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但这并不能缓解她生理上对高度的恐惧。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霍琦夫人说,“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听我的口哨——三——二——一!”
克莱尔在下面看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一方面是为哈利担心,另一方面,看着两人越飞越高,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腿软。光是看着,她的恐高症就要发作了。
“这飞行课简直易如反掌!”他对克拉布和高尔说,目光扫过克莱尔时,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分享他的喜悦,或者说,炫耀他的战绩。
然而,他看到的克莱尔脸色苍白,手指甚至有些微微发抖,正努力把目光从高空中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这样能让她好受点。
德拉科的得意表情凝滞了一下,变成了纯粹的惊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玩味。
“哇哦,伊奥拉,”他拖着长腔,走到她面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们‘无所不能’的伊奥拉小姐,居然……害怕区区一把扫帚?”他特意加重了“无所不能”几个字,带着明显的调侃。
克莱尔心里暗叫不好,强自镇定地想反驳,但发软的双腿和尚未平息的眩晕感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我只是觉得……这个扫帚很不舒服”
“得了吧,”德拉科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绕着她走了一圈,像在观察什么稀有动物,“刚才看你处理瞌睡豆不是挺厉害的吗?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原来也有伊奥拉小姐不擅长的事情?而且还是最基础的飞行?”他的语气里嘲讽意味十足,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太多恶意,更像是一种抓住了别人小辫子的、幼稚的得意。
潘西在一旁帮腔:“就是,看来某些古老家族也不怎么样嘛,连扫帚都怕。”
克莱尔的脸颊有些发烫,是窘迫,也是不服气。她瞪了德拉科一眼,没好气地说:“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马尔福。这很奇怪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反驳听起来有力一点。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顶回来。他非但没有生气,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反而更深了。“是不奇怪,”他慢悠悠地说,目光在她依旧有些发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就是觉得……挺新鲜的。”
这时,霍琦夫人走了过来,脸色严峻地告诉我们要认真学习,不要聊闲嗑,然后宣告来这节课的结束,严厉地命令所有人立刻返回城堡,克莱尔心里暗自庆幸:太好了!这节飞行课终于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德拉科似乎暂时失去了对“波特即将被开除”的兴趣,反而时不时地用那种让克莱尔浑身不自在的、探究的目光瞟她一眼,偶尔还和克拉布、高尔低声说笑两句,目光却依然落在她身上。
克莱尔感到无比窘迫,只能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窖里去。她建立起来的那么一点点“还算聪明冷静”的形象,恐怕在今天毁于一旦了。
晚上,她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和挫败感进行凝神练习。玉镯温热,祖母的声音如期而至,带着一丝了然。
「乐莞,今日似有心事重重。」
克莱尔忍不住把飞行课上的窘境和德拉科的嘲笑在内心向祖母倾诉了一遍,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委屈和懊恼。
祖母安静地听完,并未出言安慰,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傻孩子,」祖母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人皆有短,何须为此挂怀?示弱,有时并非坏事。」
「示弱?」克莱尔不解。
「然也。」祖母缓缓道,「尤其在那心高气傲的少年眼中,一个看似完美无缺之人,反而会令他感到威胁或难以接近。你今日无意间显露的这一丝‘不完美’,这一份寻常女孩都会有的怯懦,或许能让他觉得……你更真实,更可触及。」
克莱尔愣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况且,」祖母继续点拨,「飞行之技,并非无法可解。恐惧源于心,而非源于扫帚。当你‘凝神’之术精进,能更好地掌控自身情绪与魔力时,或可尝试将扫帚视为你魔力之延伸,而非承载你之工具。以心驭物,而非以力控之。届时,高度或许不再能困扰你。」
以心驭物?克莱尔若有所思。这似乎和祖母之前教导的东方哲学一脉相承。
「至于那少年之嘲讽,」祖母语气微沉,「不必过于在意。少年心性,多半是觉新奇,未必真有恶意。你只需坦然处之,专注自身即可。你若自在,他人之言,何足道哉?」
祖母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是啊,恐高又不是什么罪过,被嘲笑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重要的是自己如何面对。德拉科的反应……仔细想想,似乎也确实更多是惊讶和调侃,而非潘西那种纯粹的恶意。
接下来的几天,克莱尔坦然了许多。当德拉科偶尔又用那种“嘿,那个怕扫帚的”眼神看她,或者故意在她面前灵活地转着羽毛笔(模仿转动扫帚?)时,她不再躲闪或窘迫,只是没好气地瞪回去,或者干脆无视他。
她的反应反而让德拉科觉得有些无趣了,挑衅的次数明显减少。
变形课上,他们开始学习将一只小白鼠变成一只精美的蕾丝边拖鞋。这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不仅要改变形态,还要凭空造物(蕾丝),需要极强的想象力和魔力微操。
赫敏再次率先成功,她的拖鞋精美得甚至可以拿去展览。麦格教授高兴地又给格兰芬多加了十分。
德拉科憋着一股劲,他的小白鼠变成了一只……呃,勉强能套进脚后跟的、歪歪扭扭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皮垫子。他气得差点把“皮垫子”扔出去。
克莱尔全神贯注,努力想象着蕾丝细腻繁复的花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魔力。微光闪过,她的白鼠消失了,桌上出现了一只……拖鞋。是的,是拖鞋的形状,但材质看起来像是粗糙的亚麻布,边缘参差不齐,更别提蕾丝了,只有几个可怜巴巴的线头耷拉着。
麦格教授走过来看了看,严谨地评价:“形态基本正确,材质转换和细节塑造完全失败。伊奥拉小姐,你的想象力需要更具体,魔力需要更精细的控制。重来。”
克莱尔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下课铃响,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克莱尔还在对着那只丑拖鞋运气,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看来无所不能的伊奥拉小姐,也有不擅长的事情?而且还是最基础的变形术?”
同样的句式,同样的腔调。
克莱尔抬起头,德拉科·马尔福正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欠揍的调侃笑容。但这一次,克莱尔没有感到窘迫,只有一种“又来了”的无语。
她拿起那只丑拖鞋,在他面前晃了晃,故意叹了口气,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苦恼语气说:“是啊,怎么办呢?马尔福大师有什么高见吗?毕竟您的甲虫纽扣可是‘完美无缺’呢。”她巧妙地回敬了他之前的表现。
德拉科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总比某些人的破布强!”他嘴上不饶人,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她手里的“作品”,似乎真的在思考哪里出了问题。
“高见没有,”他最终别开目光,语气硬邦邦的,像是随口一提,“不过……我好像听我爸爸说过,凭空造物类的变形,最开始别想着一步到位。可以先试着变出……嗯……类似的东西,比如先变出一块真正的蕾丝,再想办法把它‘附魔’上去。”他说完,像是后悔多嘴了,立刻转身就走,“随便说说,听不听随你。”
克莱尔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德拉科·马尔福……这是在……分享学习心得?虽然态度依旧别扭,方式依旧欠揍,但这确实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思路!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丑拖鞋,又想了想德拉科的话,忽然觉得……这个傲慢又嘴坏的铂金少爷,似乎也并非只有惹人厌的一面。
至少,在“嘲笑”完她之后,他居然还会别别扭扭地给出一点……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小的“帮助”?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在意”?
克莱尔摇摇头,甩开这个有点自作多情的想法,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起。地窖的生活,似乎也因为这点小小的、别扭的互动,而多了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