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5、暗涌·黑湖下的低语

　　魁地奇比赛的失利像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久久不散。接连几天，气氛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德拉科·马尔福的脾气尤其暴躁，对克拉布和高尔都显得不耐烦，任何一点小事都能引发他尖刻的嘲讽。他苍白的脸上总是带着一层愠怒，灰蓝色的眼睛比平时更加冷冽。
　　克莱尔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情绪。失望、愤怒、不甘、嫉妒……这些情绪如同黑湖深处冰冷的水草，缠绕着每一个斯莱特林，也包括她自己。那天晚上感受到的、来自湖底深处的恶意一瞥，让她心有余悸。她更加勤勉地练习“凝神”，努力将那些外来的情绪波动隔绝在外，稳固着自身躁动的魔力。腕间的玉镯成了她最好的慰藉，那温凉的触感总能让她迅速平静下来。
　　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开始教导他们将甲虫变成纽扣。这比火柴变针难多了，需要更精细的魔力控制和形态想象。赫敏再次一骑绝尘，她的甲虫几乎瞬间就变成了一颗完美无瑕、带着光泽的纽扣。麦格教授毫不吝啬地又给格兰芬多加了十分。
　　德拉科低声咒骂了一句，用力挥着魔杖，他的甲虫只是痛苦地抽搐了几下，背壳变得有点硬，离纽扣还差得远。他烦躁地把几乎没变的甲虫扫到一边，脸色更难看了。
　　克莱尔集中精神，回忆着麦格教授强调的“清晰的视觉化”和“果断的腕部动作”。她深吸一口气，将魔力缓缓引导至杖尖，低声念出咒语。一道微光闪过，她桌上的甲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略显粗糙、边缘不太规则，但毫无疑问是纽扣的东西。
　　“很好，伊奥拉小姐。”麦格教授走过她身边，点了点头，“形态转换基本完成，细节还需打磨。斯莱特林加三分。”
　　克莱尔松了口气，心里有点小高兴。她注意到德拉科瞥了她的纽扣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随即更加用力地折腾他那只可怜的甲虫去了。
　　下课后，学生们涌出教室。克莱尔正低头整理书包，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她抬头，对上了德拉科·马尔福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他抱着胳膊，下巴微抬，依旧是那副傲慢的样子，但克莱尔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的一丝烦躁和不自在。
　　“伊奥拉，”他开口，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你那一下……是怎么弄的？”
　　克莱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变形术。“就是……集中注意力，想象它变成纽扣的样子，然后……手腕这样抖一下？”她不太确定地比划了一下，不确定这位大少爷是不是在找茬。
　　德拉科皱起眉，似乎对她的描述很不满意。“这谁都知道。我是说……感觉？你的魔力是怎么运转的？”他问得有点别扭，显然不习惯向别人，尤其是向一个他还没完全放在眼里的人请教。
　　克莱尔明白了。这位心高气傲的马尔福少爷，接连在飞行和变形术上被“破特”和一个“书呆子泥巴种”比下去，面上挂不住，又拉不下脸去真正请教，只好来探探她这个看起来“还算有点天赋”的斯莱特林新生的口风。
　　她想了想，决定透露一点无伤大雅又可能对他有帮助的心得——这或许是个拉近关系的机会。
　　“我感觉……魔力不能太急，”她斟酌着词句，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分享经验，而不是说教，“就像倒一瓶很贵的墨水，不能一下子泼出去，得轻轻地、均匀地引导它覆盖整个目标。太快太猛，就容易……像你的甲虫那样，只是硬了一下。”她说完就有点后悔，最后一句似乎有点冒失。
　　果然，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出乎意料地，他没有发作，只是若有所思地重复：“均匀地引导……覆盖？”
　　“嗯。”克莱尔点点头，“你可以试试在念咒前多专注一会儿，别急着挥杖。”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耍他。最后，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然后转身就走，扔下一句：“……还算有点道理。”
　　看着他有些匆忙的背影，克莱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看来这位少爷也并非完全不可理喻，至少他还知道要强。
　　几天后的又一场变形术课上，德拉科再次尝试。这一次，他准备的时间明显长了那么一点点，挥杖的动作也刻意放缓了些。微光闪过，他的甲虫变成了一颗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出是纽扣的东西。
　　“哼。”他看起来对自己还是很不满意，但脸色比上次好看了些许。他下意识地朝克莱尔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克莱尔正看着他那颗丑纽扣，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课本，耳根却似乎有点泛红。
　　克莱尔赶紧低下头，忍住笑意。看来她的建议多少起了点作用。这点微不足道的进步，似乎让他俩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联系。
　　然而，斯莱特林的麻烦远不止学业上的竞争。
　　魔药课上，斯内普布置他们调制一种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纳威·隆巴顿不知怎么搞的，竟然把豪猪刺在熄火前就扔进了坩埚，坩埚立刻熔化成歪歪扭扭的一坨，粉红色的药水溅得到处都是，纳威自己也被烫得哇哇大叫，手上迅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疖子。
　　“白痴！”斯内普咆哮起来，挥动魔杖清空了泼洒的药水，怒气冲冲，“隆巴顿！我想你大概是没有把锅从火上端开就把豪猪刺放进去了，是不是？！把他送到上面医院的病房去！”他对着西莫·斐尼甘吼道。
　　然后，他转向全班，黑色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彩，令人不寒而栗。“所有人扣一分，因为隆巴顿的愚蠢，你们每个人都需要重新制作！至于你，波特……”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滑腻，“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要加进豪猪刺呢？你以为他出了错就显出你好吗？格兰芬多再扣一分。”
　　哈利张红了脸想要争辩，被赫敏拉住了。
　　斯莱特林这边响起一片低低的、幸灾乐祸的笑声。德拉科尤其笑得开心，大声对克拉布和高尔说：“看吧，我就说隆巴顿那个蠢货迟早会把教室炸飞！”
　　克莱尔皱了下眉。她同情纳威，也对斯内普明显的偏袒感到不适。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默默清理自己的操作台。
　　下课后，斯莱特林们心情愉悦地离开地下教室。在门厅处，他们遇到了正垂头丧气从医院翼回来的纳威，以及陪着他的哈利和罗恩。
　　德拉科立刻拦住了他们，脸上挂着嘲弄的笑容：“嘿，看看这是谁？疖子人隆巴顿！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终于有点特别了，因为全身都长满了东西？”
　　纳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闭嘴，马尔福！”哈利愤怒地上前一步。
　　“怎么，破特？想替他出头？”德拉科嗤笑一声，拔出了魔杖，“你也想尝尝长疖子的滋味？”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不少斯莱特林学生围了上来，看好戏似的笑着。格兰芬多这边只有哈利和罗恩，显得势单力薄。
　　克莱尔站在斯莱特林人群的边缘，内心挣扎。她知道她应该冷眼旁观，这才是斯莱特林的“团结”。但看着纳威害怕的样子和哈利愤怒却孤立无援的身影，她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忍。
　　就在德拉科即将念出咒语的瞬间，克莱尔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拉了一下德拉科的袍袖。
　　德拉科咒语念到一半被打断，不满地回头瞪她：“伊奥拉，你干什么？”
　　克莱尔没有看哈利他们，只是仰头看着德拉科，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费尔奇就在楼上拐角，我刚才听见他骂皮皮鬼的声音了。你想因为对同学施恶咒而被关禁闭，甚至扣分吗，马尔福？斯内普教授刚为我们学院加了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德拉科一部分冲动。他天不怕地不怕，但确实有点怕那个阴沉的管理员，更怕给学院扣分——尤其是在刚赢了分数之后，那会让他在斯莱特林内部也很难看。他灰蓝色的眼睛狐疑地眯起，似乎在判断乐莞话的真假。
　　克莱尔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心里却在打鼓。她确实听到了费尔奇的声音，但距离没那么近。她在赌，赌德拉科的多疑和重视学院荣誉（或者说，重视自己的面子）会让他选择谨慎。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恶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冷哼一声，收起了魔杖。
　　“算你们走运。”他对着哈利和纳威傲慢地说，“我今天心情好，不想脏了我的手。我们走。”
　　他转身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以及一群意犹未尽的斯莱特林学生离开了。克莱尔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跟上，却感觉到一道目光。她抬眼，正好对上哈利·波特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陌生和好奇，而是带着一丝惊讶和……复杂的探究。
　　她迅速低下头，跟上斯莱特林的队伍，心脏怦怦直跳。她知道刚才的举动有些冒险，可能会引起德拉科的不满，甚至被其他斯莱特林视为叛徒。
　　果然，走出一段距离后，德拉科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什么时候耳朵这么灵了，伊奥拉？连费尔奇在哪儿都听得见？”
　　克莱尔心里一紧，面上却故作轻松，模仿着他平时那种略带讥诮的语气：“可能是因为某些人吵架的声音太大，反而把费尔奇引过来了吧。我只是不想惹麻烦，马尔福。关禁闭可一点也不斯莱特林。”她把动机归结于避免麻烦和维护学院利益，这是最能被接受的理由。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两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脑子。”他没再追究，但克莱尔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关注度似乎又提高了一点。
　　晚上，克莱尔照例进行“凝神”练习。当她将意识沉入玉镯时，祖母的声音比往常更早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乐莞。」
　　「祖母？」克莱尔心中回应，隐隐有些不安。
　　「日间之事，我已感知大概。」祖母的声音缓缓道，「你处理得尚可，急智有余，但仍需谨记，蛇窟之中，明哲保身方为第一要务。今日你为那男孩解围，虽是善举，却亦将自己置于微澜之中。」
　　克莱尔内心一凛，祖母竟然能感知到白天发生的事？这玉镯的联系竟如此紧密？
　　「不必惊讶。」祖母仿佛能读到她的心思，「你情绪波动剧烈时，我亦能有所感应。那铂金发色的少年，心性骄傲，敏感多疑。你今日之举，虽暂时化解干戈，却未必能全然打消其疑虑。他日后恐会更留意你。」
　　克莱尔默然。她知道祖母说的是对的。德拉科·马尔福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不过，」祖母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深意，「危机亦含机遇。让他留意，总好过被他无视。斯莱特林看重价值与力量。你若能逐渐展露足以让他重视的价值，这点微澜，或可化为引他注目的涟漪。」
　　价值？克莱尔思索着。学业上的小聪明？还是……
　　「此外，」祖母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你须更加留意周身环境。近日霍格沃茨并不平静。吾隐隐感到，城堡深处，有一股黑暗之力正在逐渐苏醒，其气息阴冷黏腻，令人不安。你所在之处，毗邻黑湖，更需万分小心。你的感知天赋，既是预警，亦可能吸引不详之物。」
　　克莱尔想起魁地奇赛后那来自湖底的恶意一瞥，不禁打了个寒颤。「我也感觉到了，祖母，就在前几天晚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我们。」
　　「果然。」祖母沉吟道，「你的灵觉已开始显现。记住，若再遇此情形，即刻凝神静气，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磐石沉入深潭，切勿让其察觉你的‘不同’。寻常巫师难以感知其存在，但你……不同。」
　　「我明白了，祖母。」克莱尔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魔法世界的光鲜之下，隐藏的危险远超她的想象。
　　「凝神之练习不可懈怠。待你根基再稳固些，祖母便可尝试隔空引导你，进行更深层次的灵魂锤炼，或许能唤醒一丝血脉中真正的守护之力。」
　　结束与祖母的联系后，克莱尔久久无法平静。祖母的警告、德拉科的审视、暗处的威胁……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紧迫感。
　　第二天魔药课，斯内普让他们处理一批新的药材，其中有一种叫做“瞌睡豆”的蓝色小豆子，需要挤出汁液，但它的皮特别厚，很难捏破。
　　斯内普演示了一种极其精妙的用银匕首侧面挤压的技巧，瞌睡豆瞬间就流出了丰富的汁液。“就像这样，你们这些蠢材都看明白了吗？”
　　学生们纷纷尝试，但要么切烂了豆子，要么根本挤不出东西，教室里一片手忙脚乱。
　　克莱尔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她看到旁边的德拉科也在烦躁地用刀碾压着豆子，成果惨不忍睹。
　　她忽然想起电影里斯内普指导哈利时提到的技巧……需要先把它放在阳光下晒一下？或者……她凝神感受着手中的瞌睡豆，一种模糊的直觉告诉她，或许不需要那么麻烦。
　　她放下匕首，用手指捏住瞌睡豆，尝试着将一丝极其细微、温和的魔力透过指尖缓缓注入豆子内部。她想象着魔力如同暖流，轻轻软化着那层坚硬的表皮。
　　几秒钟后，她轻轻一捏。
　　“噗嗤。”饱满的汁液顺利地被挤了出来，一滴都没浪费。
　　她心中一喜。
　　旁边的德拉科注意到了她的成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做到的？”他这次问得直接了许多，甚至忘了加上他惯有的傲慢语气。
　　克莱尔犹豫了一下。直接说用魔力软化？这听起来太不“魔药”了，更像是某种偏门技巧，可能会引来更多疑问。
　　她眨了眨眼，选择了一个更模糊但符合她“古老家族”人设的说法：“它好像……比较喜欢温和一点的方式。”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指，没有直接提及魔力，“用力过猛反而会激怒它。”
　　德拉科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看看自己手里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瞌睡豆，眉头紧锁。他似乎想反驳，但又觉得她的话似乎有那么点道理——至少她成功了。
　　他不再说话，低下头，尝试着放轻动作，不再用刀碾压，而是学着克莱尔的样子，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性地捏了下去。
　　一次，两次……虽然还是没成功，但他的动作明显不再那么粗暴了。
　　克莱尔看着他那副认真又笨拙、跟一颗豆子较劲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傲慢的少年，似乎也有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那一点点……愿意尝试改变的可能。
　　她悄悄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的操作台，心底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在这黑湖之下涌动的暗流中，这一点点微光，似乎显得格外珍贵。她知道，她必须更加小心地平衡这一切——祖母的期望、自身的秘密、斯莱特林的生存法则，还有那份……对某个铂金头发少年悄然滋生、却必须深藏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