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德拉科《心之归向 | 铂金与墨玉》》比乐尔

35、终局·暗流下的微光与各自的战场

　　赫敏·格兰杰的石化像一道最深最冷的寒流，冻结了霍格沃茨最后一段学期的时光。城堡彻底被一种无声的恐惧所统治，走廊空荡，窃窃私语都压得极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惶不安。考试被无限期推迟，所有的活动取消，学生们如同被困在一座华丽而危险的牢笼里。

　　克莱尔保持着外表的冷静，但内心同样焦灼。她知道剧情已逼近高潮，哈利和罗恩正在暗中调查，金妮·韦斯莱的状态越来越差，一切都指向那个隐藏了五十年的秘密即将被揭开。她无法直接参与，只能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

　　她更加勤奋地练习“凝神”与“心防”，玉镯几乎从不离身。她需要确保自己的精神状态处于最佳，以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她甚至开始尝试绘制一些简单的东方防护符文（从祖母的笔记中学来），虽然效果未知，但能带来一丝心理上的安定。

　　她依旧每天去校医院短暂探望赫敏的石像，有时会遇到哈利和罗恩。他们看起来更加疲惫和憔悴，但眼神中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克莱尔没有多问，只是每次都会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对他们说：“保持警惕，一切小心。”她知道，这就是她能给予的全部支持。

　　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气氛同样诡异。最初的、隐藏在恐惧下的兴奋感早已消失殆尽。当“清理门户”从一个抽象的口号变成一具冰冷石像的现实时，很多学生，尤其是那些并非极端纯血统主义者的学生，也感到了真正的害怕。谁会是下一个？标准是什么？

　　德拉科·马尔福的表现尤为引人注目。他变得异常沉默，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盯着壁炉里的火焰出神，脸上没有了往常的嚣张和刻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阴郁的沉思。潘西·帕金森几次想和他讨论“继承人的伟绩”，都被他极其不耐烦地敷衍或直接呵斥开了。

　　“别烦我，潘西！你懂什么！”他有一次甚至失控地低吼出声，引得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过来。

　　他不再参与任何关于密室的议论，也不再嘲讽哈利。当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试图用“下一个就轮到泥巴种”之类的话来讨好他时，他只是厌恶地皱紧眉头，呵斥他们“闭嘴”。

　　他的变化如此明显，以至于连西奥多·诺特都偶尔会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他。

　　克莱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知道，赫敏的石化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一部分被傲慢和偏见蒙蔽的感官。他或许依然认同纯血理念，但真正面对这种冰冷的、无差别的（在他看来）黑暗力量时，他本能地感到了畏惧和……排斥？这与他父亲所描绘的“荣耀”似乎并不完全相同。

　　期末前最后一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终于传来——吉德罗·洛哈特教授因为某种不光彩的原因（据说他想逃跑却被抓了回来）住进了校医院，而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失踪了！有人看见他们朝着二楼女生盥洗室的方向去了！

　　城堡里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教授们倾巢而出，前往搜索。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结果。恐惧和期待两种情绪疯狂交织。

　　德拉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苍白得吓人，在原地焦躁地踱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子。他几次看向公共休息室的入口，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有对波特可能遭遇不测的某种阴暗期待？有对事态完全失控的恐慌？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担心？

　　克莱尔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决战已经开始。她紧紧握着口袋里的魔杖和玉镯，默默祈祷哈利和罗恩能够成功，祈祷金妮能挺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突然，公共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斯内普教授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能将人冻僵的寒意。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扫过休息室里每一个学生惊惶的脸。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斯内普的嘴唇翕动，最终，用他那特有的、滑腻而充满压迫感的嗓音，宣布了结果：

　　“危机解除。”

　　三个字，如同重锤落地。

　　“波特和韦斯莱……解决了问题。”他说出这两个名字时，仿佛在咀嚼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袭击者已被制服。所有被石化的受害者……将会恢复。”

　　短暂的死寂之后，巨大的、混杂着各种情绪的喧哗声猛地爆发开来！解决了？波特解决了密室？所有人都会恢复？

　　德拉科·马尔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又迅速涨红。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扶手椅上。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挫败，以及一种……如释重负的空白？

　　“不可能……”他失声喃喃，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喧哗里，“他怎么可能……”

　　克莱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成功了！哈利做到了！赫敏会没事了！

　　她看向德拉科，看着他脸上那精彩纷呈、最终归于一片茫然的复杂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对他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黑暗被击败，无人死亡，他既无需面对继承人成功所带来的、可能更可怕的未来，也无需真正承受朋友（尽管他绝不承认）被害的巨大心理冲击。他所信仰的那套“力量”理论，在哈利·波特的实际行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学期最后一天，所有被石化的受害者都恢复了健康。礼堂里举行了盛大的年终宴会，但气氛依旧有些微妙。邓布利多发表了讲话，赞扬了哈利和罗恩的勇气（尽管细节含糊），并为格兰芬多加上了足以让他们瞬间逆转、赢得学院杯的分数。

　　斯莱特林长桌一片死寂。连续七年到手的学院杯就这样飞了，还是被最讨厌的对手以这种方式抢走，这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德拉科·马尔福低着头，用银叉狠狠戳着盘子里的食物，一口没吃。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愤怒地瞪着格兰芬多长桌，也没有抱怨。他只是沉默着，周身笼罩着一层阴郁而迷茫的气息。

　　宴会结束后，学生们开始准备离校。

　　克莱尔在打包行李时，德拉科突然出现在女生宿舍走廊入口（他很少来这里）。他看起来有些犹豫，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克莱尔停下手中的动作，平静地看着他。

　　德拉科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旁边的墙壁，声音生硬地、飞快地说了一句：

　　“……她……没事了吧？那个格兰杰？”

　　问完，他像是后悔了，立刻补充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毕竟……毕竟闹得这么大！”

　　克莱尔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她点了点头：“嗯，庞弗雷女士说他们恢复得很好，不会留下后遗症。”

　　“……哦。”德拉科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转身就走，脚步匆忙。

　　走了两步，他又突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极低地、几乎被走廊的风声淹没地又嘟囔了一句：

　　“……算他们运气好。”

　　说完，他便彻底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克莱尔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算他们运气好”。

　　这大概是他目前所能表达的、最接近“庆幸”和“关心”的话语了。

　　第二学年，就在这样一场巨大的风波后，落下了帷幕。有恐惧，有悲伤，有胜利，也有无法言说的复杂与迷茫。

　　对于德拉科·马尔福而言，这个学期在他心中投下的阴影和疑问，或许远比一个学院杯的得失更为深远。

　　而对于克莱尔来说，她见证了黑暗，也守护了微光。她播下的种子或许尚未开花，但土壤已经松动。

　　未来的路依旧漫长，但至少，他们都将带着这个夏天的记忆，走向下一个学年。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的蒸汽，载着所有的秘密、成长与未解的谜题，缓缓驶向伦敦的夏天。